《超自然同居日常》怜玥

4、田螺男鬼 下午四

　　下午四点。

　　郁越被闹钟吵醒，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关掉铃声。她翻了个面，准备继续睡。

　　鼻尖却动了动，嗅到了一股淡淡的柠檬清洁剂香气，然后眼皮腾地掀开。

　　卧室完全变样了！

　　满地乱扔的衣服全被分类叠好，按颜色变化整齐地收进衣柜，梳妆台上杂乱无章的护肤品化妆品，全部归置进了收纳盒，摆放井然有序。

　　她掀了被子，踩着拖鞋噔噔噔跑下楼。

　　发现堆了半个月的快递纸箱，全部拆了平码在墙角，茶几上三天前的外卖垃圾消失，地板都亮得能当镜子照。

　　郁越站在回旋梯上发呆，怀疑自己是不是梦游了。外人不可能进来，整栋别墅只有她和一只鬼，不是她的话……

　　她试着叫了一声：“陈琏？”

　　没人应，她走到客厅中央又叫了一声。

　　“喊魂呢？”沙发软垫凹陷了一小块，陈琏显然就坐在这里，只是不肯显形。

　　茶几上的纸巾盒凭空飘起来，一张纸巾被一点点折成一只迷你小猫摆在那，紧接着第二、第三只，他一言不发，安静得让她不太习惯。

　　“家务你做的？”

　　沙发垫上下轻微起伏，算是点头。他幽怨的声音飘过来：“地上的灰厚得能画我遗相了，你都不收拾，我当鬼的都比你勤快。”

　　郁越好奇：“你一个鬼怎么打扫的？你又拿不了实体。”

　　沙发凹陷面积扩大，他好像躺下了，人形轮廓显现出来，比昨晚清晰了不少，周身鬼气飘飘看着十分疲惫，一副被奴役惨了的模样。

　　“我试了一整天，从拿不起东西到能拿轻的，从轻的到重的……抹布总是从我手里滑出去，光擦地就用了三个小时。”

　　郁越哭笑不得，鬼打扫卫生应该不收钱吧，她以后是不是得保持这个干净程度才行？

　　压力好大。

　　她清楚鬼魂不会有□□损耗，更不会觉得累，但看见丑萌的纸巾小猫歪歪扭扭站了一排，心里那点别扭也烟消云散了。他道歉打扫卫生赔罪，这么做不过是精准拿捏了她心里那么一丁点愧疚……

　　偏她郁越吃软不吃硬。虽然态度放软了，嘴上仍端着分寸：“行了，别瘫着卖惨，说吧，你想让我帮你查什么？”

　　“你愿意帮我了？”陈琏闻言瞬间弹起来，动作都轻快了几分，“你真是个好人！”

　　“看你后续表现。”

　　郁越盘腿坐下，抓过笔和一本绿色便签，“不准给我发好人卡。说吧，你记得什么，能想起来的全都说。”

　　陈琏收敛了嬉闹的神色，阴郁笼罩在灰雾周身：“我叫陈琏，死时21岁，楼梯上被人推下去的。”

　　“推我的人是谁，我不记得了，但我能感觉到，他想要我的命。”

　　苍白瞳孔里浮出压抑多年的恨意，他抬眼望向郁越，目光恳切，“我想知道自己是什么人，当年害我的凶手是谁，你能帮我吗？”

　　“就这些？”郁越罢笔摆烂，整个人往后一倒，摊平躺在地摊上。

　　绿色便签纸上寥寥几字单薄的可怜：陈琏，男，21岁死，坠楼身亡，疑似他杀。

　　没了。线索少的离谱，连仇家是谁都记不清，问东不知东问西不知西，让她查什么？

　　大海捞针也不是这么捞的。

　　“所以求你帮我，我出不去……”沙发角落里他的身影落寞可怜，眼神干净得像张白纸。

　　也挺可怜的，枉死一场，连该恨谁都不知道，孤零零被困在这里数年无人问津。

　　郁越移开视线，心里莫名揪了一下，她拽过笔记本打开浏览器，登录F城房管局官网。

　　“人死之后，房产会转为遗产，但凡继承人过户，房管局一定会留下记录。只要查到房产交易脉络，顺着线索就能查到你的亲人，大概率能了解当年的旧事。”

　　身后一团阴凉鬼气覆过来，陈琏飘到她身侧，寒意却丝丝缕缕渗过来。

　　郁越缩了缩脖子：“离我远点，凉死了。”

　　页面弹出的提示直接浇灭两人的希望：本系统仅限产权人本人及授权代理人查询。

　　权限卡死，此路不通。

　　她只是租户没有产权授权，除非委托律师走诉讼流程，否则根本调不出私密房产档案，物业、公安渠道同理，正规路子全部堵死。

　　陈琏眼巴巴望着她，郁越托着下巴，盯着屏幕沉思两秒，突然灵机一动。

　　正路走不通，旁门左道未必不可取啊！

　　她切换到F城本地生活公众号，注册了个新账号，叫“赴汤蹈火鸡面”，头像是一只萌萌的小鸡。一键点进房产交流板块，发了一篇求助帖。

　　【求助】蹲一波香园别墅独栋老宅旧事！

　　本人灵异小说作者，收集素材中，听说这地儿有栋别墅有点故事，重金求知情者线索，有效私信有红包！

　　发帖完毕，她又挨个翻刷同城老帖留言，再三强调自己只为写文取材，不惹事不追责。

　　陈琏一脸新奇：“你这是在钓鱼？”

　　“不懂别乱定义，”郁越扬起下巴一脸高深，指尖轻点发送，“这叫借助群众力量。”

　　“F城这么大，当年的邻居、附近居民、中介社区，甚至办案人员，总有人记得这件事。我不用出门，不用和人面对面尬聊，坐在家里就能拿到情报，省时又省力。”

　　简直是完美适配社恐懒人的查案法，陈琏眼底掠过几分意外。

　　他观察她这么久，这女人除了躺平看电视，就是通宵敲电脑，看着脑子里大概装的是糨糊，实则通透机敏。懒是真的，小聪明也是真的。

　　他叫她：“郁越。”

　　“说。”

　　“你这些歪招跟谁学的？”

　　“什么歪招，这叫另辟蹊径。”她哼哼两声，不客气地怼他，“多读点书，别一副见识短浅的天真样。”

　　陈琏硬生生把后半句“你真聪明”咽回去，噎了半天憋出一句：“你对谁都这样？”

　　郁越动作一顿，心头微怔。

　　猛然发觉自己这个拘谨内向，遇事忍让只求体面的i人，却对陈琏爆粗、怼人像呼吸一样自然。

　　换做现实里的活人，这些话她得憋出内伤才说得出口，但鬼不会发朋友圈吐槽她没礼貌，也不会背地里说“那个女生好难相处”。鬼的世界，没有社交评价体系，她不用维持别人眼里内向乖巧的郁越的人设，更不用小心翼翼地讨好。

　　在这栋凶宅里，在陈琏面前，她可以做最真实随心所欲的自己。这点肆意的自在，竟让她莫名心安。

　　郁越梗着脖子，带着几分肆无忌惮的嚣张：“我就对你这样，怎么着？不服去求别人。”

　　“你真是半点亏都不吃。”陈琏咬牙。

　　窗外天色彻底黑沉，被修好的水晶吊灯闪耀细碎柔光，碎钻光影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摇曳。郁越想起之前他说过的话，随口问道：“你21岁就死了，之前说自己是翰林院编修，合着是骗人的？”

　　陈琏失笑：“我死的那年智能手机都普及了好吗？”

　　“那你死前用的什么手机？”

　　“……不记得了。”

　　“你的记忆还真是选择性保留，”郁越无奈摇头，“那你之前偷的泡面好吃吗？”

　　一提到泡面，陈琏双唇立刻隐隐灼痛。昨晚他贪嘴偷吃一口泡面，结果爆辣无比，他硬生生怼着水龙头漱口了二十分钟，嘴唇肿成香肠。

　　即使狼狈不堪，陈琏还是嘴硬：“还行吧，就是差点意思，辣度不够。”

　　“哦——”郁越故意拉长了尾音，得逞的笑意藏不住，慢悠悠地问，“那昨晚二楼水声，难道是你在试水压？”

　　“……别吵，我看你写文。”

　　他火速转移话题，阴恻恻的气息紧贴着她的胳膊，郁越往旁边挪了挪：“离我远点，你自己说的，做鬼也要和我保持安全距离。”

　　“我不重，又压不死你。”陈琏不动如山。

　　她懒得再赶，任由他挨着她坐下，指尖在键盘上飞舞，继续更新文章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