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夜，小姐一口咬断他手指》中华魔妪

24、爹爹……我撑不住了…… “爹爹！”

　　“爹爹！”苏媚玉失声喊道。
　　晶体中的残魂似乎感应到了她，微微睁开了眼。
　　“媚儿……”声音直接从晶体传入她脑海，“这是我最核心的一块魂晶……被陈藏山炼化后藏在他的喉结处，作为操控念珠的枢钮……”
　　“可我已经拿到了你的魂晶……”苏媚玉明白了。
　　陈藏山将父亲的魂魄分成了三部分：最核心的魂晶藏在自身，作为操控其它念珠的钥匙；一部分封印在头骨念珠中，作为威胁被征服者的筹码；其余则分散在整串念珠里，与其他亡魂混在一起。
　　好狠毒的手段。
　　这样即便念珠被夺，只要魂晶还在他体内，他依然能控制苏国祥的魂魄。
　　“我必须……融合这三部分……”苏国祥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否则我的魂魄会永远残缺，最终消散……”
　　“怎么融合？”小姐急不可待地问。
　　“需要……媒介……”苏国祥的残魂说，“一个能承载魂魄的容器……必须是活物……且与我有血脉联系……”
　　苏媚玉低头看向自己。是的，那不正是自己吗！
　　活物，有。
　　血脉联系，有。
　　“用我。”她毫不犹豫。
　　“不行！”苏国祥剧烈反对，“你现在体内已有万千怨魂，再承受我的魂魄，你会彻底崩溃——”
　　“我已经崩溃了，爹爹。”小姐惨然一笑，“从吞下念珠的那一刻起，我就不是原来的苏媚玉了。多一块魂晶，少一块魂晶，有什么区别？”
　　她握紧魂晶，贴在自己额头上。
　　“告诉我怎么做。”
　　苏国祥沉默了。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你会经历比刚才更剧烈的痛苦……我的魂魄虽弱，却是完整的‘自我’，与那些混乱的亡魂不同……它会与你的魂魄争夺身体的掌控权……”
　　“那就让它争夺。”苏媚玉斩钉截铁，“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掌控这具身体，我宁愿是爹爹你。”
　　“媚儿……”
　　“别说了，开始吧。”
　　苏媚玉将魂晶含入口中。
　　没有吞咽，而是让它慢慢融化在舌下。
　　一股清凉的感觉从口腔扩散开来，与体内狂暴的怨气形成鲜明对比。
　　然后，是剧痛。
　　不是那种撕裂的痛，而是……被取代的痛。
　　她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后退，另一个意识在前进。记忆在重叠，情感在交融。她看见父亲年轻时的模样，看见他第一次抱起襁褓中的自己，看见他教她读书写字，看见他在灯下研究那些宇文家的典籍……
　　同时，父亲也在“看”她的记忆。
　　看见她童年无忧无虑的欢笑，看见苏府被屠那夜的惨状，看见她被陈岩强欺辱时的挣扎，看见她如何一步步追查真相，如何手刃仇人……
　　两个灵魂在同一个身体里碰撞、交融。最重要的是，他们两人同时都想到了他们的忠犬——追影……
　　“爹爹……好疼……”苏媚玉的意识在哀鸣。
　　“坚持住……媚儿……我们马上就能……”苏国祥的意识也在颤抖。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那些原本被暂时压制住的怨魂，似乎嗅到了“完整魂魄”的气息，突然集体暴动！
　　它们疯狂地扑向苏国祥的魂晶，试图吞噬这块完整的、纯净的魂魄！
　　“滚开！”苏媚玉厉喝一声，漆黑的双眼中爆发出猩红的光芒。
　　她强行调动体内所有怨气，在魂晶周围筑起一道屏障。
　　但怨魂太多了。
　　成百上千，每一个都带着滔天的仇恨。
　　屏障在迅速消融，小姐的腹部竟然像汹涌的海浪般，起伏不定。
　　“爹爹……我撑不住了……”苏媚玉感觉自己的意识在涣散。
　　“还有一个办法……”苏国祥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平静，“媚儿，你相信爹爹吗？”
　　“信……”
　　“那就……放开所有防御。”
　　“什么？”
　　“让我……融入它们。”
　　苏媚玉愣住了。
　　苏国祥要主动融入那些混乱的怨魂？
　　那意味着他会失去自我，成为怨魂的一部分，永远无法超生！
　　“不！绝对不行！”
　　“媚儿，听话。”苏国祥的声音温柔如昔，“爹爹已经死过一次了。但你……还要活下去。带着证据出去，揭穿宇文家的阴谋，阻止更多的惨剧。”
　　“可是——”
　　“没有可是。”苏国祥打断她，“这是唯一的方法。我的魂魄虽弱，但毕竟是完整的‘自我’，能暂时统御这些无主的亡魂。虽然只能维持很短的时间……但足够你逃出去了。”
　　苏媚玉泪如雨下。
　　黑色的血泪滴落在冰冷的地面，绽开一朵朵诡异的花朵。
　　“我不走……我要和爹爹在一起……”
　　“傻孩子。”苏国祥笑了，虽然小姐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那笑容的温度，感觉到父亲笑容里的情怀。
　　“爹爹会一直在你体内。不是作为独立的魂魄，而是……作为你的一部分。你会继承我的记忆，我的知识，我的情感。这比让我独自消散，要好很多。”
　　怨魂的冲击越来越猛烈。
　　那小姐腹部肉质的屏障，已经薄如蝉翼。
　　“媚儿，放手。”苏国祥最后说道，“让爹爹……最后保护你一次。”
　　苏媚玉闭上了眼睛。
　　她放开了所有防御。
　　那一瞬间，无数怨魂如潮水般涌向苏国祥的魂晶。
　　但魂晶没有抵抗。
　　相反，它主动散开，化作无数光点，迎向那些怨魂。
　　光点融入怨魂的黑暗之中。
　　奇迹发生了。
　　那些原本狂暴、混乱的亡魂，动作忽然慢了下来。
　　它们的嘶吼声中，多了一丝……秩序？
　　不，不是秩序。
　　是“引导”。
　　苏国祥的魂魄正在引导这些无主的亡魂，将它们混乱的恨意凝聚成一个共同的方向——保护小姐。
　　黑气开始有规律地流动，环绕在小姐的周身，形成一个保护的漩涡。
　　她的意识清晰了一些。
　　体内的痛苦减轻了。
　　万千亡魂依然存在，但它们不再疯狂地撕咬，而是……平静了下来。
　　如同暴风雨后的海面，虽然依旧波涛汹涌，却有了统一的流向。
　　“爹爹……”苏媚玉轻声呼唤。
　　没有回应。
　　苏国祥的独立意识已经消失了。
　　但他确实还在。
　　小姐能感觉到，自己的每一个念头，都有父亲的影子。她的记忆里，多了父亲一生的经历。她的情感中，融入了父亲对她的爱。
　　他成了她的一部分。
　　永远的。
　　苏媚玉缓缓站起身。
　　周身的黑气不再狂乱，而是如黑色的绸缎般环绕着她。她的双眼依然是漆黑的，但其中多了一丝人性的光泽——那是父亲留给她的最后礼物。
　　她看向地窖出口。
　　现在，可以出去了。
　　带着证据。
　　带着万千冤魂。
　　带着父亲未竟的遗愿。
　　她迈出一步，身体轻盈得不可思议。
　　怨气托举着她，如同黑色的羽翼。
　　走到阶梯下，她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地窖。
　　这里埋葬了十七个苏家人的尸骨。
　　这里发生了父女最后的诀别。
　　这里见证了一个少女蜕变为复仇之鬼的瞬间。
　　这里，也曾是她的忠犬陪伴她引导她的地方……
　　“安息吧。”她轻声说，既是对苏家亡魂，也是对体内万千冤魂，“你们的仇，我会报。”
　　然后，她转身，拾级而上。
　　推开地窖的木板，月光倾泻而下，照在她沾满血污的脸上。
　　夜还深。
　　路还长。
　　但这一次，她不再是一个人。
　　她的体内，有父亲，有万千冤魂，有所有被宇文家害死之人的恨与怨。
　　而她，要将这份恨，化作焚尽罪恶的烈焰。
　　小姐踏入月光，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地窖重归寂静。
　　只有墙壁上的白霜，在月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
　　以及空气中，那久久不散的、混合了爱与恨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