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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羊皮密令与将军头骨 但……然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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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然后呢?
陈藏山的尸体化为了灰烬,但战斗的余波在地窖中久久未散。
体内的怨魂失去了共同的目标,开始再次互相攻击、吞噬。苏国祥的残魂在其中微弱地闪烁,试图呼唤女儿,却迅速被其他魂魄淹没。
苏媚玉跪倒在地,双手撑地,肠胃里不断翻江倒海般涌动着的怨念和魂魄,使她剧烈地呕吐起来。
我看到她吐出的不是食物,而是黑色的、黏稠的怨气,其中夹杂着碎裂的骨珠残渣。
小姐不断地挣扎着,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撕碎。
无数记忆碎片涌入脑海——不是她的记忆,是那些亡魂的。有农夫,有书生,有妇人,有孩童……他们死前的恐惧,生前的遗憾,对家人的思念……
“啊……”苏媚玉抱住头,痛苦地蜷缩起来。
她分不清自己是谁了。
是苏媚玉?
是那个被屠满门的苏家小姐?
还是无数冤魂拼凑起来的怪物?
“女儿……”
一个微弱但熟悉的声音在脑海深处响起。
“爹爹?”苏媚玉茫然四顾。
“稳住心神……不要被它们吞噬……”苏国祥的残魂在无数亡魂中艰难地闪烁着。
“记住你是谁……记住你要做什么……”
我要做什么?
对……证据。
羊皮密令还在怀中。
要送出去。
要揭穿宇文家的阴谋。
要阻止更多的惨剧。
苏媚玉颤抖着伸手入怀,摸出那张羊皮纸和父亲的头骨念珠。两者都沾染了她的黑血,在昏暗的地窖中泛着诡异的光泽。
她艰难地爬向地窖出口。
每一步都重若千钧。
体内的亡魂在咆哮、在争斗,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但她不能停下。
不能在这里倒下。
不能……让父亲和那些冤魂白白牺牲。
终于,她爬到了阶梯下,抬头望去,出口的木板缝隙透下来微弱的光。
那光如此遥远,却又如此温暖。
小姐伸出手,想要抓住那缕光。
指尖触及阶梯的瞬间,她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但此时的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小姐的手,死死攥着那张羊皮密令和头骨念珠。
地窖重归死寂。
只有墙壁上的白霜,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怨气,证明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人与鬼、仇与恨的厮杀。
而在小姐的体内,万千冤魂的战争,才刚刚开始!似跋涉万里血路,最终触到了终点。亦似,终于可赴黄泉,她无力而又无奈地轻唤一声:
爹爹。
小姐蜷缩在阶梯下,像一只受伤的野兽。黑气从她周身不断逸散、凝聚,每一缕都包裹着一个痛苦的魂影。她的身体时而膨胀,时而收缩,皮肤下仿佛有千万条虫子在蠕动。
“父亲……”
她喃喃自语,声音却重叠了数十个不同的音色。
“爹爹……你在哪里……”
混乱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碰撞。她看见一个农夫在田间劳作,忽然被黑衣蒙面人拖走;看见一个书生在灯下苦读,门窗被踹开;看见一个年轻的母亲抱着婴儿,惊恐地看着闯入者……
然后,是所有记忆的终点:
黑暗的地窖,冰冷的骨刀,魂魄被强行剥离的痛苦,以及被囚禁在骨珠中的无尽的窒息。
这些不是她的记忆。
是那些被炼制成念珠的亡魂的记忆。
苏媚玉抱住头,十指深深嵌入发间,指甲划破头皮,流出黑色的血液。
“出去……都出去……”
她痛苦地呻吟,试图将这些外来的记忆驱除出去。
但怎么可能?
她已经吞下了整串念珠,以自身为容器,这里已经是所有冤魂的战场,是所有亡魂争夺主导权的囚笼。
只有一个声音不同。
微弱,却坚定。
“媚儿……”
是父亲。
苏国祥的残魂在万千亡魂中艰难地闪烁着,如同一盏风中残烛。
“爹爹!”苏媚玉的精神猛地一振,“你在哪里?”
“我被分成了三块……”苏国祥的声音断断续续,“一块在头骨念珠里……一块刚才随其他亡魂被你吞下……还有一块……”
声音突然中断。
小姐感觉体内一阵剧烈地翻腾,一股特别暴戾的魂力试图将苏国祥的残魂彻底吞噬!
“不!”
她尖啸一声,强行压制住体内暴走的怨魂。
黑气从她七窍喷涌而出,地窖墙壁上的白霜又厚了一层。
冷静。
必须冷静。
我看见小姐盘膝坐下,闭上漆黑的双眼,开始运转父亲早年教她的吐纳之法——那是苏家祖传的调息法门,虽不是什么高深功法,却能让人宁心静气。
一呼一吸。
黑色的怨气随着她的呼吸规律地起伏。
那些疯狂撕咬的亡魂似乎被这节奏影响,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她找到了。
在混乱的魂海中,有三处特别的光点。
一处在她怀中——那颗头骨念珠。
一处在她的腹部——刚吞下的念珠残骸中。
还有一处……
在陈藏山化为灰烬的地方。
小姐睁开了血红的眼睛,艰难地爬向那堆黑灰。
她伸出颤抖的手,在灰烬中摸索。
指尖触碰到一个硬物。
不是骨灰,而是某种……结晶。
她小心翼翼地将它取出。
那是一块拇指大小的黑色晶体,半透明,内部有幽光流转,仔细看,能看见其中有一个微小的人影在盘膝而坐——正是爹爹苏国祥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