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摇响敌军趾骨铃,东厂番子的战马,全疯了! 陈岩强断指 ...
-
陈岩强断指之事终未瞒住。
第三日晌午,三骑快马踏破了将军府的死寂,从远处飞奔而来。
为首者面白无须,眼窝微陷,目光扫过带着阴冷地窖般的寒意。
腰间东厂刑堂的腰牌,木质漆黑隐现雷纹——那是专门克制阴邪的百年雷击木。
身后两个番子,浑身刚武,眼神如刀,可呼吸却几不可闻。一看便知是内功高强之人。
陈岩强被人搀出,右手厚裹纱布,面色灰败,狼狈不堪。
“干爹……”声虚欲坠。
来人正是司礼监秉笔,陈藏山——亦是陈岩强的生父,宇文叛逆的余孽。
为了隐瞒身份,他们一直是以义父子相称呼。
陈藏山目光掠过断指,鼻腔轻哼,似叹似嘲。
“废物。”二字如冰水浸过的鞭子,抽得陈岩强一颤。
“是那丫头……玉佩邪性……”陈岩强辩驳道。在自己的亲生父亲面前,他对自己的境遇突然感到有天大的委屈!
“玉佩?”陈藏山眼神锐如刀锋,“不是已毁了?”
陈岩强语塞汗下。原本生怕父亲对自己把他亲手送的宝物丢弃,而心怀不满,所以还想瞒着父亲……不想他却早已知晓!
陈藏山不再看他,转向角落脖颈淤痕未消的苏媚玉,语调竟带着长辈的慈和,袖中嘎巴拉念珠隐现:
“苏小姐,受惊了。”
苏媚玉低头微抖,怯怯行礼。
“岩儿鲁莽,咱家代他赔不是。”陈藏山话锋微转,“然府上屡生事端,恐有不妥。即日起,防务由东厂接手,护你周全。”
轻轻挥手,番子四散接管门户。那雷击木腰牌随着番子头目的走动,在阳光下泛着令人心悸的乌光与至阳的罡气。
我藏于玉佩中,感受到那雷击木的罡气如烈阳火焰,隔空灼烧着我的魂体,即便有玉佩和血液的庇护,魂核仍然阵阵刺痛难忍。
小姐年轻,大约不知道雷击木此物是阴魂的天敌。
但她感受到了我魂核中那些被烈阳灼烧着的躁动、不安和刺痛。
她温柔地抚摸了一下玉佩,我知道她是在安慰我;我更加知道,她一定会挖空心思想尽一切办法——救我。
当夜,苏媚玉以整理父亲遗物安神为由,获准进入已被监视的书房。
她翻遍了父亲的书房,在一个并不起眼的小箱里,寻得一个落着尘埃的灰色布包。
她觉得既然放在箱子里,还用布包裹着,这里一定有“古怪”!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它。
内中藏有一串灰白趾骨铃——
小姐自然不认识。
可我却知道:这是将军早年征战西北,从擅驭烈马、以骨哨指挥的异族斥候身上所得的。
据说这些全是异族秘法处死的战士的趾骨,摇动它可发出令马匹焦躁的特殊频率。
“摇铃,七急八缓,再三长两短。”我的魂体以特定的频率传递给小姐如是的信息。这信息是我当年跟着将军,在战场上亲耳听到将军指挥下属时的秘令。
此非普通铃声,乃模拟战场上诱导马匹失控的秘传信号。
我的小姐极其聪明,她立即领悟了我的意思。
深夜,万籁俱寂,连草丛中昆虫的鸣叫声都听不到。
苏媚玉蹑手蹑脚大气不出地隐于院中阴影之中,手腕轻抖。
骨铃声沉闷沙哑,如水波荡开,直透耳鼓。
七急八缓,再三长两短——
起初,马厩传来几声不安的响鼻与刨地声。
很快,变为压抑低哑的嘶鸣与疯狂踢踏木栏的巨响!
仿佛有什么不知名的野兽来到了它们之中。
终于——
“轰隆!!”
栅栏粉碎!数十匹双眼充血、口吐白沫的退役战马如疯魔般冲向西厢房!
“拦住它们!”
“小心!”
西厢房瞬间炸锅!训练有素的番子们不明白这些养惯了的战马,怎么突然间发了狂。面对这些发了狂的巨兽,他们失控地手忙脚乱、不知所以。
棍棒声、嘶鸣声、呵斥声混作一团。
混乱中,那佩带雷击木腰牌的番子头目反应极快,侧身格挡一匹冲来的骏马。
狂马人立,前蹄乱蹬,狠狠撞上门框!
番子头目被这巨大的力气带得瞬间失去了平衡,腰牌“砰”地一声重磕门框!
就在这撞击之力新旧叠加、木纹与腰牌纹路产生最清晰印痕的一刹那——
一直潜伏的小姐动了!
如暗影狸猫般滑至门框旁,手中玉佩早已涂抹了半干的粘性最强的药泥,对准那尚存微热、木屑翻起的腰牌凹痕:
快、准、狠地一按!一碾!一收!
动作如行云流水,迅速无比,不过两息。
她迅速抽身疾退,没入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番子头目刚刚奋力推开头马站稳,浑然未觉。
混乱持续一刻钟方渐平息。马匹被制,牵回马厩。
番子头目喘息检查,腰牌完好,仅沾灰尘。他狐疑四顾,未见异常,只当意外。
苏媚玉早已回房闭门。
她摊开掌心,小心擦去玉佩表面药泥。
下方,一个模糊却依稀可辨、带着复杂雷纹的徽记,已深深印在玉面之上。
正是东厂刑堂乃至更高层级官员的身份纹样。
她对着烛光,细细审视这以如此危险的招数换来的凭证,眼神冰封。
回想刚才那一按、一碾、一收!简直就是神鬼一般!好险!!
陈藏山,你终于留下了尾巴。
指尖拂过玉佩,感受着其中传来的一丝鼓励和微颤。
“有了这个,”小姐心道,“下次见面,便不只是‘受惊的苏小姐’了。”
该去会会,那位“情深义重”的干爹了。
用他的凭证,问一些他不想回答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