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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三公子绝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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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落,草场上安静了一瞬。
壤驷真愣了一愣:“三公子?”
郗照没有看她,而是偏过头看向远处那匹已然倒地不起的骏马:“这马是壤三姑娘挑的吧?”
郗惜一愣。
壤驷真被他这句话问得一怔,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连忙道:“是。这马是我亲自挑的,平日里也最温顺,从来没有出过这种事。今日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说到最后,她也有些慌了,声音越来越小。
郗照冷笑一声:“不知道怎么回事?着人一查便知了。”
郗惜拉了拉郗照的衣袖:“不会是真真。”
郗照低头看了她一眼,眼里的冷意微微松动了些,但没有完全散去。
事情出在她的马场,马也是她挑的。壤驷真百口莫辩,红着眼眶看了眼郗惜,想要说什么最终又咽了回去。忽然她像是想到什么,猛地转身,马鞭狠狠甩向身后跟着的护卫:“这匹马是谁看顾的?”
那护卫被她这一下甩得后退了半步,连忙低头回道:“回姑娘,是牛老三。”
“他人呢?”
“刚刚还在。”
壤驷真恨得厉害,声音都拔高了:“给本小姐把人找出来!!!”
“是。”几个护卫立马四散开去。
郗照冷眼瞧着这一幕,片刻后开口道:“人找到了,交给我。”
壤驷真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眼眶通红,咬着牙应道:“行。”
可是没有一会儿的功夫,就有护卫匆匆跑回来:“姑娘,牛老三他......他在后头的马棚里,上吊自尽了。”
死了?!!
壤驷真脸色一白,整个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郗照脸上的笑意彻底没了,他站在日头里,声音却冷得像冷一样道:“我等着昌平侯府的交代。”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直接弯腰将郗惜打横抱起,转身朝着马场外走去。
郗惜被他抱起的时候,本想说自己还能走。可是看到他下颌绷得死紧,眉目生寒,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于是没有任何挣扎,由他抱着离开。
壤驷真追上来几步,声音里带出几分哽咽:“惜惜,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个交代。”
郗惜从郗照肩头探出脸来,安慰道:“我没事,真真。今天我先和三兄回去,改天再约。”
还约?
约什么约?!!!
每次和这个女人见面,都没什么好事。
郗照闻声,抱着人走得更快了些。
壤驷真又追了几步,最后停在原地,脸色难看得厉害。
郗照脚步不停,一向带笑的脸上再不见任何笑意,眉眼间的痞气也跟着全收了起来,只剩下冷硬的棱角。
郗惜很少见他这副模样,有些害怕地扯了扯他的衣袖:“三兄,我没事。”
郗照冷着脸,也不理她。
郗惜抿着唇,伸出手指轻轻碰向他的脸颊侧面的擦伤:“三兄,我那里还有一些玉露膏,回去抹一抹。”
郗照停下脚步,垂着眼看向郗惜。
男人鲜少这样认真地盯着人瞧,一向多情的桃花眼漏出从未有过的锋芒,深深沉沉的,如同百年枯井。
郗惜被他看得有些脸热,咬了咬唇,硬着头皮软声道:“三兄,你别生气了。”
郗照硬梆梆道:“我没生气。”
郗惜戳了戳他的脸颊:“明明很生气。”
郗照深吸一口气,又徐徐吐出,最终闭了闭眼,什么话都没说,直接抱着人进了马车。将人放下之后,他又起身朝外:“等我一下。”
说完,他朝马车外走了几步。
郗惜掀开车帘看过去,只见男人和一黑衣暗卫低声说着什么。具体什么听不清楚,只是郗照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瞧着越来越差了。
半响,他摆了摆手,然后转身看向郗惜。
郗惜猛地放下车帘,连忙坐回了原位。
没有片刻功夫,郗照重新进了马车坐下,周身气压低得可怕。
郗惜吞了吞口水:“三兄,今天谢谢你了。”
郗照抬头瞧了她一眼,对上女人仍旧一脸天真烂漫的模样,忍不住气得狠狠敲了下她的额头:“笨蛋!”
郗惜平白遭了这无妄之灾,还被三兄爆锤,忍不住捂着额头控诉道:“三兄!!”
郗照冷哼一声:“你最近得罪了什么人?”
郗惜靠在车壁上想了想,她近来深居简出,能得罪什么人?
唯一能想到的牵扯,也就是昭宁郡主了。
可是,她们之间不过小打小闹罢了。她再记恨她,也不至于到这一步吧?
郗惜有些拿不准,于是摇了摇头。
郗照看她拧着眉头想半天,也没想出个什么来,忍不住又想敲她的额头了。
郗惜一见他抬手,连忙起身往后躲去,缩在最里面的角落,离他远远的。
郗照顿时气笑了,就跟他打架时候灵活。不过瞧见她这一身的狼狈模样,又心疼了,咬着牙道:“这段时间暂且不要出门了。”
郗惜点了点头。
这明显是针对她来的。她又不是傻,这个时候还往外跑。
她和壤驷真来这里跑马是临时决定的,但是昨日确了信儿之后,她必然会提前着人过去安排。依壤驷真的细心,也必然会交代要寻只温顺的母马。
这一整夜的时间,足够有文章可做了。
背后之人能在短短时间就弄好这一切,可见是一早就盯着她了。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打了个颤。
究竟会是谁呢?
想了一会儿,她实在没有头绪,最终将头靠在车壁上,闭上了眼假寐。
罢了,背后之人到底是谁,让三个兄长去操心吧。
等她想出来,整个人怕是都得死八百回了。
没有一炷香的时间,郗惜竟然就这么睡了过去,呼吸平稳,气息均匀。
郗照再次忍不住被她气笑了。
刚刚经了那样一场生死危险,也只是害怕了一会儿,如今就又这么没心没肺地睡过去了。当真是......他气得抬手想要捏捏她的脸,不过到了近前却又忍不住停住。
算了,受了那样一场惊,想睡就睡吧。
郗照撩开车帘,低声道:“驾慢点。”
“是。”
郗照凑到她身侧,将她头转过来放到自己肩头。郗惜瞬间睁开了眼,对上郗照沉压压的眸色,顿了一瞬,然后果断地又闭上了眼睛。
头顶立时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冷哼,跟着郗照抬手敲了下她的额头:“小没良心的。”
郗惜低哼了声,没有睁眼,反而往他肩头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角度继续假寐。
三兄一贯喜欢她屋里的调香,不过之前嫌太过甜腻,又着人稍微改动了些,但整体基调仍旧是馥郁的花香调。如今他混杂着一些草木碎屑的气息,在微凉的春末渐渐散开,竟变得比任何调香都更加妥帖自然。
郗惜忍不住鼻子动了动,仰着头往他脖颈方向更凑近了些。
郗照一直低头瞧着她,见她这个模样,忍了片刻,开口道:“你属狗呢?”
郗惜猛地睁开眼睛,恨恨瞪了他一眼,然后将人一推,整个人靠在车壁另一侧,再次闭上了眼睛。
郗照嘴贱之后就后悔了,好不容易惜惜主动凑近贴了贴,就这么被他一张嘴毁了。他忍不住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然后低咳一声,声音跟着放软几分道:“我不说了,你靠过来吧。”
郗惜眼都不睁,低哼了声,誓死不再凑过去了。
郗照一个人坐在那里忽然觉得寡然无味,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她的衣袖:“三兄错了。”
不管说什么,郗惜都不理他了。
如此马车差不多行了半个多时辰,终于进了府门。
郗洵已经在栖梧院等着了,瞧见她一身狼狈模样,直接沉了脸:“这段时间不要出门了。”
郗惜耷拉着脑袋道:“是。”
“身上可有受伤?”
郗惜摇了摇头:“三兄护着我,没有受伤。”
郗洵没有看她,转头看向旁边候着的府医:“给她看看。”
府医上前给郗惜仔细诊了脉,而后松开手,捋了捋胡须:“四姑娘没事,就是受了些惊吓。开一副安神的药,喝两日便好。”
郗洵点了点头:“去歇着。剩下的事,都交给大兄。”
郗惜立在原地,偷瞄了一眼郗洵,又看了眼郗照。
两个人脸色都不太好,最好脾气的二兄今日二兄在御前当值,只怕还没得到消息。她识趣地没有多说,低着头去沐浴休憩了。
见她朝盥室走去,郗洵直接领着郗照出了栖梧院,朝着湖心亭方向去了。
湖心亭四面环水,春末的风从水面上穿过来,带着微凉的湿意。
郗洵在石桌旁坐下,开口道:“说吧,今天什么情况?”
郗照跟着落了座:“有人提前给惜惜的马匹下了药。暗卫过去,人已经被灭口了,只看到一道残影离开。十三追出去了一段距离,就没了踪影。那人武功极高,应该也是暗卫。”
郗洵沉着脸没有吭声。
郗照斜他一眼:“我问了惜惜,她近来并未与人结仇。可是你在朝中又惹了什么政敌?”
郗洵沉默了片刻:“那些人不会朝惜惜下手。”他顿了顿,“朝堂上的事,有朝堂上的规矩。动家眷是底线,没人会轻易越界。”
郗照斜睨他一眼:“谁知道呢?你们这些天天搞政治的,一个比一个心脏。”
他这话说得很不客气。
郗洵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却也没有反驳:“行了,这件事我会查。”
郗照随意地应了声,站起身来:“行,那我走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郗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也叫府医瞧瞧。”
郗照摆了摆手,懒洋洋道:“不用,我皮糙肉厚。”
湖心亭安静下来。
郗洵坐在原处没有动,只是目光落在湖面上,似乎在等什么。片刻之后,一道身影才从远处无声掠来,落在亭边的石阶旁,同郗洵低声交代着什么。
半响,郗洵一顿,眸色犀利地看向那人:“你确定?”
“确定。今日事发突然,可三公子却能在那样短的时间里做出判断,还能稳稳把人护住。这功夫,不是寻常武人能有的。便是放眼整个京城,也没有几个能比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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