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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大兄,我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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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伤了?”郗惜一愣,“怎么回事?”
壤驷真摇了摇头道:“具体的我也不清楚,阿爹已经遣人去问了。我得了消息就赶紧过来寻你了。”说到这里,她脸上有些愧疚,“都是我太冒失了,还没落定就急匆匆跑过来。”
郗惜连忙道:“这怎么能怪你,你也是一片好意。而且,这种事情谁也预想不到的。”
壤驷真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忽然看到了什么,一步步凑近郗惜,眉眼都是不怀好意的笑意。
郗惜被她笑得浑身发毛,低咳一声,将人推开了些:“凑这么近做什么?”
壤驷真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惜惜,你今日有些不一样啊。”
郗惜尴尬地捋了下鬓发:“哪里不一样,不还是同往日一样吗?”
壤驷真同她相交这么多年,哪里还瞧不出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低笑一声:“果然,我就知道你喜欢这个类型的。”
郗惜佯装不解:“什么喜欢,什么类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好了,不说了。过些日子帝王春蒐,你要去吗?”
壤驷真哪里听不出来她在转移话题,不过瞧着她微烫的耳廓,总算是放过了她:“去啊,怎么不去?好不容易可以出去骑马射猎,我必然要去的。惜惜,你今年也必须要去。”
郗惜点了下头:“去!去年是染了风寒才没去成。”
壤驷真叹了口气,瞧着她这副娇娇模样,叹道:“你这身体素质确实太差了些,不如这段时间同我去练习下骑马射箭?正好我家京郊有一处跑马场,旁边还有一处庄子。这时候桃花开得正好,我们跑完马之后,去庄子上赏花吃酒。你觉得如何?”
郗惜瞬间有些心动了,从去年开始大兄就一直锢着她不准出门。如今确实闷得厉害,她想了片刻就道:“那我得去给大兄说一声。”
壤驷真闻声叹道:“你这大兄当的真跟爹似的,管得也忒严了些。”
郗惜老实道:“大兄跟我爹确实也差不多了。”
壤驷真无语片刻,直接起身道:“行,那你得了准信着人跟我说一声,我先回去安排。”
郗惜起身送走了她,然后脚步一转,再次去了澄心堂。
郗洵还在书房,手里已经换了本《元观政要》。瞧见郗惜回来,也只是抬头瞧了她一眼,而后继续低下头翻了一页。
郗惜也不恼,脚步轻快地凑到书案前面,然后十足谄媚地给他斟了一盏茶,双手捧着送到他手边:“大兄看这么久,应该累了吧?”
郗洵抬眼看她。
郗惜立时冲他笑得更谄媚了些,嘴角弯弯,声音也甜得很:“大兄。”
郗洵将手中书籍放下,却没有接过她手中的茶盏,只是不紧不慢地瞧向她:“有事求我?”
郗惜将那盏茶又往他手边凑了凑:“大兄先喝茶。”
郗洵看了她片刻,才慢慢接过茶盏,不过浅啜了一口就放下,整个人往后靠在椅背里:“说吧。”
郗惜冲着他笑了声,然后立时绕到郗洵身后,小手捏上他的肩,力道不轻不重地按着:“眼瞅着春蒐要到了,驷真说她家京郊有一处跑马场,我想去跑跑马。”
郗洵闻声一顿,偏过头去看她:“想去春蒐?”
郗惜重重点头:“闷了一整个冬天,我都要闷死了。”说到这里,她手上动作更加卖力了些,“大兄,求求你了,就答应我吧。”
郗洵沉默着没有吭声。
郗惜见他不说话,手上动作顿了顿,从后面又绕到他侧面,半蹲下身子,双手搭在他膝头,仰着一张脸可怜兮兮地看向他:“大兄,求求你了。”
女人今日一身浅紫衫裙,点翠蝴蝶头面在日光里泛着幽蓝碎光,整个人明艳得不像话,可却偏要做出一副可怜模样来,浑然像只娇憨做作的贵妃猫。
郗洵看了她一会儿,忽然抬起手在她脸颊上捏了一下。
郗惜被捏得一怔,愣愣看着他。郗洵已经松开了手:“什么时候?”
这就是松口的意思了。
郗惜瞬间欢呼一声:“就这两日吧,驷真那边安排好之后就过去。”说到最后,她顿了顿,声音也跟着小了下去,“另外......我还想在庄子上住两日。”
话音落下,郗洵瞬间沉了语气:“住在昌平侯府的庄子上?”
郗惜拉了拉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比了个食指:“就一天。”
郗洵看着她心虚的眼神,语气低沉,没有半分商量的意思:“去玩可以,住不行。”
郗惜咬了咬唇,据理力争道:“为什么不行?驷真不是旁人,而且昌平侯府的安全性也有足够保证。”看着男人纹丝不动的表情,郗惜忍不住拉着他的手指晃了两下,“就一晚。大兄可以多派些人跟着我,保证不会出事。”
郗洵面无表情,冷声拒绝:“这一点没得商量。”
郗惜立时委屈地鼓了鼓嘴,双眼也水润润的谴责着他。
“再装可怜也没用,你若是喜欢去,可以多去。但是,夜宿不可以。”
话音落下,郗惜瞬间喜笑颜开:“我可以多去?”
郗洵一顿,眸光扫向郗惜。
郗惜吐了吐舌头,不过双眼仍旧亮晶晶地看着他。
郗洵忍不住低呵一声,官场混迹这么多年,被这么个小东西给骗了。他忍不住抬手敲了下她的额头:“所有的小聪明,都用在大兄这里了。”
郗惜捂着额头低哼了声,不过却没有躲,反而更凑近了些:“大兄,那你这是同意了吗?”
郗洵哼了声,收回手:“我给你派两个暗卫,必须时刻不离他们的视线。”
“行。”郗惜答应得十分爽快。
“去吧。”
话音落下,郗惜猛地站起身,一把环住郗洵:“大兄,你真好。”
女人声音娇软,身子也温软,可是带过来的力道却硬生生将他撞向椅背,发出一声低哑的闷哼。
花香淡薄,清气袭人,独属于她的蔷薇花香就这么不管不顾地笼了他一身。
郗洵还怔在原地,郗惜已经松开了手,欢天喜地地转身离开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亲近他了。
上一次还是在三年前。
那是一个冬日的午后。天色灰蒙蒙的,窗外的枯枝被风吹得簌簌作响,炭盆里的银霜炭偶尔发出一两声细微的爆响。郗洵坐在书案后面批阅公文,郗惜窝在屋后的软榻上小憩。
不知过了多久,他隐隐约约听到有哭泣的声音。起初极轻,慢慢地声音越来越大,断断续续,还带着拼命压抑的抽噎。
他猛地放下笔,起身绕过屏风走到软榻前。帐子低垂着,里面隐隐绰绰露出一团缩在一角的身形。
郗洵脸色一变,猛地撩开帐子。
帐帘掀开的那一瞬,冬日的薄光落进帐子里,照见缩在最里面的少女,整张脸已经哭得满是泪花,眼睛红肿,鼻尖也红通通的。
瞧见他的瞬间,郗惜猛地扑到他怀里,哭声再也压不住了:“大兄,我......我要死了。”
郗洵整个人一呆,心神剧颤,紧紧抱住她,一只手护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紧紧箍着她的背:“做噩梦了吗?不怕,大兄不会让你死的。”他的声音颤得厉害,一字一顿声声喑哑,“便是大兄死了也不会让你死。”
郗惜却不仅没有缓解,反而哭得更加厉害,拽着他胸前的衣襟直摇头:“没有,大兄......我怕是得了什么了不得的病,我真的要死了......”她抬起一张泪脸来看着他,哽咽得话都说不完整,“大兄,我死了之后你不要伤心......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照顾自己......”
郗洵只觉得心都要被她哭碎了,一向冷静沉着的双眸中再不见从容,眼尾泛着薄薄的红,连声音都哑了:“不会的,大兄不会让你出事的。大兄现在就去请太医。”
他说完直接松开手,转身就要往外走。
郗惜连忙从身后一把抱住他的腰,死死拽着他的衣袍,哭声更大了:“大兄,我怕是没多少时间了......不用去请太医了......”她抽抽噎噎地,“你叫二兄和三兄回来一趟吧......兄妹一场,我总要见他们最后一面......”
郗洵闻声猛地顿住,回过头来双目猩红道:“不会的,惜惜你告诉我,你现在感觉哪里不舒服......”
他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他方才慌乱中没有留意,此刻却赫然发现少女身后的褥子上有一大片深色的痕迹。
这个时候,郗惜哭着道:“肚子!我的肚子疼,还流了好多好多的血。”郗惜哭得不成样子了。
郗洵整个人一僵,低头看了看那片痕迹,又看了看她哭得惨兮兮的小脸。脸上的表情从惊惶到茫然,从茫然到恍然,最后他猛地闭上眼,然后抬手在她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
“啪”的一声,在安静的冬日午后格外清晰。
郗惜原本还在哭着,被这一下打得哭声一顿,整个人懵然地看向郗洵,像是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郗洵闭着眼站在榻边,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你就吓唬大兄吧!”
声音不高不低,又哑又闷。
郗惜仍有些不解,只是红肿着眼睛瞪向他,满眼控诉道:“大兄!你打我!”
郗洵被她瞪得偏过头去,低咳一声:“松手。”
郗惜愣着神松开手。
郗洵扫了一眼榻上的血色,又想起方才这丫头胡言乱语的混账话,气得又抬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下次不许再说这些混账话了。”
郗惜被打得猝不及防,还有些回不来神,整个人呆呆地看着自家大兄。
郗洵被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耳根微烫,从容周旋于朝堂之上的郗国公什么时候有这样窘迫的时候。他别开目光,又不得不转回来,低咳一声慢慢解释:“惜惜来了初潮,代表惜惜长大了。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初潮?”郗惜仍旧呆呆地看着他,目光里全是茫然。
秦嬷嬷去世之后,她身边就只跟着杜若和半夏两个年纪不大的丫头了,她们自己都未必懂得周全,更难周全惜惜了。以至于这些女子家的事情,如今轮到他一个长兄来科普了。
郗洵闭了闭眼,又睁开:“就是月信。女孩子长大之后,每个月都会来这个的。”
郗惜半信半疑地看着他:“啊?”
她看了看自己身下的褥子,又看了看他:“......每个月都来?”
“嗯。”
“......来这么多血?”
“嗯。”
“不会死吗?”
“不会。”
“大兄确定?”
“......确定。”
郗洵觉得自己无法再待下去了,别开眼,起身朝外走去:“具体的,我让杜若进来同你讲。”
男人说完转身就走,步子也比平日里快了许多。
郗惜愣愣地瞧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这么些年似乎极少见到大兄这样狼狈的样子。直到杜若过来,科普了那些东西,她也才后知后觉地红着脸回了自己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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