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搜盲区》物物苯

9、第九章 失联证人 赵明远失联

　　赵明远失联前，给苏逾发过一封邮件。

　　只是那封邮件，被系统判进了垃圾箱。

　　盛衡影业收到证物手机后，法务立即联系警方和第三方取证机构。所有人转移到酒店另一间封闭会议室，手机没有直接开机，只通过只读设备提取本地数据。

　　屏幕很快投出完整聊天记录。

　　赵明远用观察员账号查看项目调度，联系匿名论坛发布同车照片，向地方摄影师下单，又将苏逾的授权截图、车载录音和内部消息分批发给营销号。

　　付款、截图、聊天、文件传输，一项不少。

　　整条证据链完整得没有一处空白。

　　孟蕴看完后，声音发紧：“这已经足够证明是个人行为。”

　　苏逾没有回应。

　　她站在屏幕前，从第一条聊天慢慢往下看。

　　赵明远发送的每一句话都很准确。

　　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一次临时改口，也没有普通人在连续执行多项任务时会出现的询问与确认。

　　他像是提前知道每个人会如何反应。

　　知道项目方会暂停宣传，知道老周会提出切割声明，甚至知道他们会选择第三方核验授权时间。

　　“往回翻。”苏逾说。

　　取证人员将聊天记录拉到最早一页。

　　第一条任务指令发出于昨晚十八点四十一分。

　　【目标临时顾问即将进入电影节现场，按预案执行第一轮。】

　　老周盯住“按预案执行”四个字。

　　“什么预案？”

　　聊天里没有回答。

　　赵明远只回复了一个数字。

　　【7。】

　　谢砚辞问：“前面还有六轮？”

　　“也可能是第七套方案。”苏逾说。

　　她打开工作室邮箱，搜索赵明远的姓名与企业邮箱地址，没有结果。

　　林晓那边却突然发来一条消息。

　　【逾姐，垃圾邮件里有一封异常邮件。发送时间是昨晚八点三十四分，发件人使用一次性邮箱，但正文提到了焦点矩阵。】

　　苏逾立刻让她转发原始文件。

　　邮件没有标题。

　　正文只有两行。

　　【如果有人用我的名字认下全部事情，不要相信那部手机。】

　　【聊天记录是真的，发消息的人不是我。】

　　附件是一段十八秒的录音。

　　取证人员检查过文件后，确认没有明显剪辑痕迹。

　　苏逾按下播放。

　　最初几秒只有急促的呼吸声，随后传来一道年轻男声。

　　“我叫赵明远。我的工作账号被公司收回以后，一直有人继续使用。陈序让我签了离职文件，也让我留下那部测试手机。”

　　声音压得很低。

　　“他说事情结束后，所有记录都会证明是我做的。”

　　录音最后，远处忽然响起一段公共广播。

　　【开往临江方向的列车即将进站，请乘客……】

　　录音戛然而止。

　　孟蕴脸色微变：“临江线？”

　　酒店所在城市确实有一条临江地铁线。

　　老周立即问：“发送时他还在本市？”

　　“一次性邮箱经过中转，不能只凭广播判断发送位置。”苏逾说，“录音可能提前录好。”

　　她重新看向屏幕。

　　一边是赵明远亲手签字的情况说明、完整的聊天与付款记录。

　　另一边，是一封无法确认发送人的邮件。

　　任何急于下结论的人，都会选择前者。

　　因为前者更完整，也更像证据。

　　“检查聊天的发送设备。”她说。

　　取证人员点开手机里的企业通信软件。

　　这部手机确实登录过赵明远的账号，也完整同步了所有会话。可服务器记录显示，大部分关键消息并不是从手机发出的。

　　发送设备是一台Windows工作站。

　　设备编号：JM-CX-03。

　　登录位置：焦点矩阵内容策略部三号办公室。

　　那部被寄到盛衡影业的手机，只是一个同步过全部记录的接收终端。

　　老周低声骂了一句：“他们把聊天灌进手机里，再把手机寄过来？”

　　“聊天本身没有伪造。”取证人员解释，“账号确实发送过这些内容，只是无法证明实际操作者是赵明远。”

　　“工作站属于谁？”

　　孟蕴立即联系焦点矩阵行政部门。

　　两分钟后，对方回复。

　　三号办公室不是赵明远的工位。

　　那是焦点矩阵内容策略负责人的独立办公室。

　　登记使用人——陈序。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孟蕴看着屏幕，许久没有说话。

　　“这只能证明消息从陈序办公室发出。”盛衡法务仍然谨慎，“也可能是赵明远离职前使用过那台电脑。”

　　“离职记录显示，他上周五已经离开公司。”苏逾说，“而昨晚所有操作都发生在他离职以后。”

　　“他可能保留门禁权限。”

　　“那就查门禁。”

　　焦点矩阵很快传回记录。

　　赵明远的员工权限在离职当天下午已经注销。

　　昨晚十八点至今天凌晨，焦点矩阵总部共有十三人刷卡进入。

　　没有赵明远。

　　陈序的名字却在名单上。

　　十八点零二分进入。

　　凌晨零点十七分离开。

　　盛衡法务的表情终于变了。

　　电话那端的焦点矩阵行政人员开始解释：“陈总昨晚在公司处理别的项目，不能据此认定账号由他操作。”

　　“调三号办公室监控。”陈维说。

　　对方沉默数秒。

　　“办公室内部没有监控。”

　　“走廊呢？”

　　“昨晚线路检修，部分摄像头没有保存录像。”

　　老周冷笑：“又是检修。”

　　苏逾没有继续追问。

　　她让取证人员检查手机本地缓存。

　　既然这部设备曾同步赵明远的工作账号，除了对外聊天，也可能保留焦点矩阵内部协作软件加载过的文件。

　　十几分钟后，取证人员从已删除缓存中恢复出一个加密文档。

　　文件名只有三个字。

　　【问题池7】

　　“问题池是什么？”谢砚辞问。

　　孟蕴脸色比刚才更难看。

　　“内容公司会提前准备热点角度。”她解释，“同一件事设计多种舆论入口，根据当时的反馈决定用哪一种。”

　　“不是新闻发生以后再写？”老周问。

　　“成熟团队会提前做预案。”

　　苏逾看向她：“这份预案是什么时候建立的？”

　　取证人员调出文件属性。

　　创建时间：三周前。

　　最后修改时间：昨晚十八点三十八分。

　　那时苏逾还没有收到紧急顾问授权，也没有进入电影节现场。

　　文件经过密码保护。

　　取证人员尝试了赵明远的常用密码，没有成功。谢砚辞却忽然看向之前那条聊天回复。

　　【7。】

　　“试试第七套方案的编号。”

　　文件名后附着一串隐藏版本号。

　　CX0714。

　　输入以后，文档打开。

　　第一行写着：

　　【目标：谢砚辞公益信用体系。】

　　第二行：

　　【辅助目标：临时舆情顾问。】

　　整份文档共有十二轮传播安排。

　　第一轮，裁切摆渡车同框照片，提出非公示人员身份问题。

　　第二轮，放大内部录入时间，制造事后补录嫌疑。

　　第三轮，限制公开素材后，引导“销毁证据”讨论。

　　第四轮，利用内部账号与车载录音，制造项目方和艺人团队互不信任。

　　第五轮，追查公开支教视频，定位特殊帮扶学校。

　　第六轮，安排第三方摄影接单，制造儿童隐私泄露风险。

　　前六轮，与昨晚发生的一切完全吻合。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被一点点抽空。

　　陈维继续向下翻。

　　第七轮：

　　【若项目方选择有限回应，投放离职员工个人行为证据包，结束公司责任链。】

　　第八轮：

　　【若各方继续联合调查，启用未成年人保护压力，迫使当事人公开完整授权材料。】

　　后面几轮暂时没有执行标记。

　　老周的声音发沉：“他们连我们怎么回应都算过？”

　　“不是算准每一句话。”苏逾说，“是提前准备好每一种选择对应的攻击方式。”

　　他们沉默，对方就说默认。

　　他们发声明，对方就截取声明。

　　他们限制视频，对方就说销毁证据。

　　他们保护孩子，对方就逼他们公开保护孩子的材料。

　　无论往哪边走，都有人提前等在那里。

　　谢砚辞翻到第九轮。

　　上面写着：

　　【若当事人始终拒绝公开专项文件，于次日十二点释放未脱敏原始素材，制造“公益项目自身泄露隐私”事实。】

　　文件下面附着一段视频编号。

　　陈维一眼认了出来。

　　“这是前日最早流出的那段支教素材。”

　　“不是已经全部删除了吗？”老周问。

　　“公开版本删了。”陈维声音发紧，“原始版本只存在项目素材库，里面有孩子正脸、学校标识和未处理的采访内容。”

　　取证人员继续查看文件。

　　第九轮旁边，有一个红色计时标记。

　　【定时投放已创建。】

　　执行时间：

　　今天中午十二点整。

　　距离现在，只剩两个小时零十七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