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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真实的伪证
邮件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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邮件附件里的每一份材料,都是真的。
假的,是它们被排列在一起以后,长出的那个结论。
安保人员将平板放到桌上。碎裂的屏幕仍亮着,未发送邮件停在编辑页面,收件人是一名长期追踪娱乐行业的调查记者。
邮件标题写得极重。
【实名举报:谢砚辞团队授意补录顾问身份,操控公益项目流程】
附件一共四份。
第一份,是苏逾的临时授权记录。
授权生效时间,十九点十二分。
第二份,是项目内部复核页面的截图。
系统录入时间,二十一点五十二分。
第三份,是老周发给公关团队的内部消息。
【先把苏老师的身份补上,再统一对外回应。】
第四份,是摆渡车里的七秒录音。
“紧急顾问授权已经生效,跨部门台账凌晨两点统一同步。今晚系统里查不到我。”
四份材料单独看,都没有造假。
放在一起,却足以组成另一条时间线——
热搜出现后,谢砚辞团队发现苏逾查无此人,于是要求项目方补录身份,再用一份提前填写授权时间的文件,将她包装成早已存在的临时顾问。
老周看完附件,脸色彻底沉下去。
“那句话是我说的。”
陈维猛地看向他。
“我说的‘补身份’,是让公关在声明里补充苏老师的公开身份。”老周压着声音,“不是让谁进系统改记录。”
“可截图里没有上下文。”
“所以我才说不能让内部材料继续往外漏!”
他转头看向安保人员:“这封邮件发出去没有?”
“发送记录里没有。”对方回答,“目前仍在草稿箱。”
老周明显松了一口气。
苏逾却没有动。
她点开邮件属性页,查看创建时间、修改时间和本地缓存记录。
草稿创建于二十二点三十一分。
最后修改于二十二点三十四分。
平板被安保发现,是二十二点四十七分。
“不是没来得及发送。”她说。
老周皱眉:“什么意思?”
“这封邮件根本不是为了发。”
苏逾将屏幕转向几人。
邮件正文只有标题,没有任何举报人信息,也没有详细叙述。四份附件命名凌乱,甚至没有按照记者便于理解的顺序排列。
真正准备提供给媒体的爆料包,不会做得这么粗糙。
除非发件人不需要记者理解。
只需要发现平板的人,一眼看懂。
“这封草稿是留给我们的。”苏逾说,“对方希望我们捡到设备以后,立刻相信泄密来自谢砚辞团队。”
陈维仍有疑问:“附件从哪里来的?”
“先看文件路径。”
苏逾依次打开四份材料。
授权记录来自儿童保护机构电子签约平台。
内部截图来自项目复核系统。
老周的消息来自艺人团队工作群。
车内录音来自会务素材库。
四份文件分属四套不同系统。
如果泄露来自方谨,她没有老周工作群的权限。
如果来自谢砚辞团队,他们也无法直接进入项目复核后台。
老周盯着屏幕:“有人同时进了四套系统?”
“未必。”
苏逾点开附件缓存路径。
四份文件的原始地址不同,最后却都经过了同一个临时目录。
【闭幕式联合协作空间/当晚项目资料/临时预览缓存】
这是电影节为了方便主办方、项目组和艺人团队临时协作,统一开通的共享工作空间。
各方没有把原始权限直接交出去,只在里面生成过预览链接。
可只要有人拥有协作空间的管理员权限,就能看到所有曾经加载过的缓存文件。
不需要进入四套系统。
只需要守住一个中间出口。
陈维立刻拿出手机:“联合空间是谁维护的?”
“会务技术外包。”方谨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同时回头。
她已经换掉沾灰的外套,脸色仍然苍白,手里握着一只临时充电的手机。
陈维皱眉:“你怎么过来了?”
“警方做完初步询问,让我暂时不能离开酒店。”她走到桌边,“协作空间是会务组找的外包公司搭建,项目方只有普通管理权限,最高管理员在技术服务商手里。”
老周看着她:“你的账号怎么解释?”
“我不知道。”方谨声音很低,“但我没有打开过车载录音,也没有见过你们团队的工作消息。”
苏逾没有替她说话,只将联合空间的管理员日志调了出来。
当晚共有三个高权限账号登录。
一个属于电影节会务技术负责人。
一个属于协作平台的远程运维人员。
还有一个没有实名信息,只显示为临时故障处理账号。
这个账号在二十一点四十八分首次登录。
二十一点五十二分,访问苏逾的授权复核页面。
二十二点零九分,读取车载录音缓存。
二十二点二十三分,进入谢砚辞团队的声明预览文件。
二十二点三十一分,将四份材料打包到那台黑色平板。
时间完全闭合。
“查登录地址。”陈维说。
酒店技术人员输入指令,页面很快返回结果。
登录来源仍然是酒店内部网络。
但设备位置无法确认。
对方使用了会务网络的动态地址,每次访问都会更换出口,看起来可能来自任何一层。
方谨轻声问:“那块空硬盘呢?”
“也是为了把你引走。”苏逾说,“有人先伪造陈主任的指令,让你离开大堂;再用你的权限页面制造第一处泄露痕迹;最后留下平板,把怀疑推向谢砚辞团队。”
老周冷笑了一声:“胃口倒是不小。一次想栽两边。”
“不只是两边。”
谢砚辞忽然开口。
他一直站在监控屏幕前,目光落在那封没有发送的邮件上。
“如果我们没有查文件路径,会发生什么?”
老周停住。
他们会认定方谨是项目内鬼。
项目方会认定谢砚辞团队参与补录。
艺人团队则会认定项目内部有人泄密。
三方之间一旦互相停权、切割,联合回应就会立即失效。
不用对方继续造谣。
他们自己就会把所有能够证明事实的证据链拆散。
苏逾看向谢砚辞。
他没有说“相信谁”,只问了真正关键的问题。
谁最希望他们立刻相信眼前这套证据?
“对方要的不是让某一个人背锅。”她说,“是让项目方、儿童保护机构和艺人团队互相认定对方不可信。”
“然后每个人都只保自己的材料。”谢砚辞接道。
“事实链自然就断了。”
两人的视线短暂相接。
没有人再提那份切割声明。
陈维当即要求技术人员冻结协作空间,导出全部管理员日志。
技术人员刚要执行,页面却跳出提示。
【最高管理员已发起资料清除。】
倒计时:五分钟。
陈维脸色一变:“能拦住吗?”
“最高权限不在我们这里。”技术人员迅速敲击键盘,“本地只能断开访问,阻止不了远程清除。”
“报警取证呢?”
“日志全部在云端。一旦清除,平台只保留基础访问记录,具体操作路径会被覆盖。”
老周厉声道:“联系外包公司!”
“正在打,没人接。”
屏幕上的倒计时不断减少。
四分三十二秒。
四分零九秒。
如果协作空间被清空,今晚所有文件如何被读取、裁切、打包,都将失去最直接的证据。
苏逾快速打开管理员页面:“数据中心在哪?”
“本地没有服务器,全部托管在云平台。”
“云平台有异常操作保护吗?”
“有,但只有账户实名主体能申请冻结。”
陈维立刻拨打电影节会务负责人的电话。
无人接听。
老周焦躁地看了一眼倒计时:“不能先拔网络?”
“远程指令已经提交,拔掉酒店网络只会让我们失去查看权限。”
三分二十六秒。
苏逾盯着页面,指尖停在管理员账号的安全信息上。
临时故障账号虽然没有实名,却绑定了一个用于接收验证码的内部邮箱。
邮箱地址不属于技术外包公司。
后缀是谢砚辞所在经纪公司的企业域名。
老周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不可能。”
“邮箱是谁的?”苏逾问。
老周接过平板,放大地址。
账号前缀很短。
xuchuan。
是谢砚辞助理许川的名字。
“许川没有系统管理员权限。”老周立即说,“他只负责日程和现场协调。”
“人呢?”
老周再次拨打电话。
这一次,电话通了。
铃声没有从远处传来。
就在监控室门外。
下一秒,房门被人推开。
许川站在门口,脸色惨白,手里拿着一只正在通话的手机。
“周哥,你们为什么一直找我?”
老周盯着他:“你的企业邮箱,为什么绑在协作空间的最高管理员账号上?”
许川明显怔住。
“什么管理员账号?”
屏幕上的清除倒计时只剩两分钟。
苏逾看向他手里的手机。
“把邮箱打开。”
许川没有犹豫,立刻解锁。
企业邮箱里没有管理员绑定通知,也没有任何来自协作平台的验证码邮件。
“被删了?”陈维问。
“不是。”
苏逾点进邮箱安全中心。
许川的账号在晚上八点零三分新增过一条自动转发规则。
所有包含“验证码”“授权”“登录”的邮件,都会被自动转发到另一个地址,并在转发后立即删除。
目标邮箱只显示了前两位。
cx。
许川脸色发白:“我没设置过。”
苏逾快速导出规则记录。
倒计时剩下一分十七秒。
就在此时,她的手机忽然收到一封陌生邮件。
没有正文。
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拍摄于监控室外的走廊。
画面中,许川正推门进入,苏逾、谢砚辞、老周和陈维全部背对镜头,围在同一张工作台旁。
拍摄时间,是二十秒前。
邮件标题只有一句话。
【别查了。下一张照片里,会出现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