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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水云渡 遇到一个m ...
水云渡河里的船划到头时,暮色正沉。
单倾君趴在船舷上,指尖划过水面,惊起一串七彩游鱼。小鱼通体透明,体内流转着淡淡的灵光,像一盏盏会游动的琉璃灯,被他这么一搅,四散开来,又好奇地聚拢回来,啄他的指腹。
“别玩了,上岸。”大师姐云莫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四人跳上青石码头,才发觉不对劲——城门方向传来沉闷的钟鸣,九声。那是宵禁的号令。四人来不及哀嚎,紧接着,一道淡金色的光幕从城头升起,沿着城墙蔓延开来,将整座临水城笼罩其中。
“得了,别想了。”二师兄孟长冬双手一摊,“临水城的宵禁阵法是上古遗阵,金丹后期以下破不开,咱四个今晚是回不去了。”
云师姐倒不急,反而弯起嘴角:“正好,我知道个好去处。”
她压低声音说了两个字。
黑市。
单倾君下意识皱眉:“师姐,宗门明令禁止弟子——”
“操,夜不归宿已经犯了,多一条不多。”孟长冬一拍他肩膀,“再说了,天知地知,咱四个知,谁往外说?”
四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在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齐齐笑出声来。
临水城的黑市不在别处,就在城底下。
云莫领着三人拐进一条不起眼的窄巷,巷尾有一口枯井。她掐了个诀,井底石壁缓缓裂开一道缝,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阶旁嵌着夜明珠,光线幽幽,照得人脸都泛着青白。
单倾君走在最后,手不自觉地按上了腰间佩剑。他修为才恢复金丹初期,是四人里最弱的一个。这种地方,他本该绕着走。可要强的性子作祟,嘴上硬是没吭一声。
石阶尽头豁然开朗。
那是一座地宫。
穹顶高得看不见边际,悬着成千上万盏琉璃灯,灯火摇曳,照得整座地宫亮如白昼却又光影迷离。街道四通八达,两侧摆满了摊位,卖什么的都有。
来往修士衣着各异,大都戴着面具,没面具的干脆以灵力模糊了面容。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杂的气息——灵药、血腥、檀香,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
“哇。”小师妹周萝眼睛亮了,拽着云莫就往一处卖灵兽的摊位跑。
单倾君也被吸引了目光。一处摊位上摆着一枚残破的玉佩,玉质通透,内里却封着一缕极细的朱红纹路,像是活的,在玉中缓缓游动。摊主是个蒙面的老者,见他驻足,沙哑着嗓子说:“小道友眼力不错,这是上古血玉的碎片,虽残,佩戴可避百毒。”
“多少灵石?”
“五千。”
单倾君倒吸一口气,默默放下玉佩。他这个穷光蛋,浑身上下凑不出五百。
“别看了,卖了咱四个都买不起。”孟长冬拉着他往前走,“云师姐说前面有个拍卖行,今晚有金丹期的功法残卷,去瞧瞧热闹。”
拍卖行叫“无量阁”,门口立着两尊石狮,眼珠咕噜噜转着审视每一个进门的人。
里面比外头更大,上下三层,中央是一座高台,四周围着密密麻麻的座位,已经坐了不少人。单倾君跟着师兄们挤到角落,刚站定,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哟,这不是云澜宗的弟子么?”
单倾君回头。
来人是个穿黑袍的青年,领口绣着暗金色的纹路——那是一轮被蛇缠绕的残月。单倾君瞳孔微缩,认出了这个标志。
暗渊阁。
修行界有正邪之分,暗渊阁便是魔道中数一数二的势力。这群人行事诡秘,修的功法多与魂魄、血煞诅咒相关,与云澜宗这种名门正派素来不对付。
说话的青年身后还跟着四五个人,都是如出一辙的黑袍。为首的那个身形修长,面容被兜帽遮了大半,只露出一截下巴和薄唇。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单倾君身上,停留的时间略长了些。
“黑市开门迎客,暗渊阁的人来得,我们云澜宗就来不得?”孟长冬上前一步,把单倾君往身后挡了挡。
黑袍青年笑了一声:“来得,自然来得。只不过——”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几位正道高徒,跑到这种地方来,不怕回去被师长责罚?”
“关你什么事。”云莫冷声道。
“确实不关我事。”黑袍青年耸耸肩,“我就是好心提醒一句,今晚这无常阁有好东西,但好东西嘛,总得凭本事拿。几位若是囊中羞涩,不如早些回去,免得看了心痒。”
他说完,领着人往楼上去了。那个戴兜帽的首领经过单倾君身边时,脚步顿了顿。单倾君感到一道视线从兜帽下投来,凉飕飕的,像蛇信子在皮肤上舔了一下。
然后那人也走了。
“晦气。”周萝小声嘀咕,“怎么在这儿碰上暗渊阁的人。”
“临水城地处三不管地带,黑市又不分正邪,碰上也不奇怪。”云莫皱眉,“不过还是小心些,这群人不好惹。”
拍卖会开始了。
高台上亮起一盏巨大的琉璃灯,一个身着红衣的女修笑吟吟地走上来,声音清脆如铃:“诸位道友,今晚第一件拍品——玄阶上品功法《青弦渡》残卷,起拍价三千灵石。”
单倾君对这些没兴趣,他的注意力被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物件吸引了。那是一只铜铃,巴掌大小,表面锈迹斑斑,铃舌却不见了。它被随意扔在一堆杂物中间,像是无人问津的废品。
但单倾君丹田里那颗沉寂多日的金丹有了微微震动,他心头忽然跳了一下,盯着那只铜铃,莫名觉得心悸。
拍卖进行到第三轮时,变故发生了。
台上正拍着一柄断剑,据说是上古剑修的遗物,剑身虽断,剑意犹存。竞价正酣,忽然一道黑影从二楼直掠而下,落在高台上。
是那个戴兜帽的暗渊阁首领。
“这剑,我要了。”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红衣女修面色微变:“道友,按规矩——”
“规矩?”那人抬手,五指虚握,那柄断剑便从展示架上飞入他掌中,“暗渊阁要的东西,不需要规矩。”
台下一片哗然。有人拍案而起,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一股无形的威压按回座位。那是金丹后期的灵压,沉甸甸地碾过整座大厅。
单倾君脸色一白,修为最低的他承受得最辛苦,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孟长冬眼疾手快扶住他,低声骂了一句。
“走。”云莫当机立断。
四人趁着混乱往后门撤,可还没走出几步,身后传来一声冷笑。
“那几个云澜宗的,站住。”
说话的是之前那个黑袍青年,他抱着臂靠在柱子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我们少主说了,今晚的事,总不能让人传出去。几位既然撞见了,就委屈一下——跟我们走一趟。”
孟长冬拔剑:“做梦。”
黑袍青年也不恼,抬手打了个响指。
四周的空气忽然凝滞了。单倾君低头,看见脚下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暗红色的阵纹,像无数条蛇在石板上游走,将他们四人牢牢困在中央。
“别挣扎了,这是血缚阵,金丹期以下破不开。你们几个——”黑袍青年的目光在四人脸上扫过,最后停在单倾君身上,笑得意味深长,“谁是单倾君?”
单倾君心里咯噔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一道身影便从二楼缓缓走下。
兜帽被掀开,露出一张苍白俊美的脸。暗渊阁少主的目光锁定在单倾君脸上,薄唇微动,吐出几个字。
“你就是逢山岳的徒弟?”
单倾君握紧山倾剑的剑柄,掌心全是汗,但面上不露分毫。他抬起下巴,迎着那道阴冷的目光,语气硬邦邦的:
“是我。有事?”
“跟我走,本少主可以放了其他人。”
月久寻说这话时语气轻飘飘的,甚至还笑了一下,苍白的面容上那点笑意浅淡如星光,眼底满是审视。
单倾君不信。
他不信魔道中人的承诺,更不信这种“放了其他人”的鬼话。暗渊阁能在黑市公然动手抢拍品,又布下困阵截住他们四人,摆明了就没打算留活口。自己若是跟他走,只怕前脚出了无量阁,后脚三位师兄弟就横尸当场。
周箩攥紧了单倾君衣袖,“别听他——”孟长冬吼完拔剑就要冲去,脚下血缚阵却骤然收紧,暗红光芒大盛,三人齐齐被压得弯下腰去。
单倾君攥紧剑柄,指尖泛白。他修为最低,此刻被阵纹缠身,经脉里像灌了铅,每动一下都吃力。他抬起头,正要开口,却见月久寻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废话真多。”
那少主抬手,五指在虚空中一抓。
单倾君只觉得腰间一紧,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道将他整个人凌空扯了过去。天旋地转间,他撞进一个冰凉的怀抱,鼻尖蹭到一片绣着暗金纹路的衣料,嗅到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月久寻的胸口硬邦邦的,硌得他脸疼。
他下意识绷紧身体,调动残余灵力想要挣脱,可对方的修为高出他太多——金丹初期对金丹后期,足足十八道堑,中间还隔着他被瘴气蚀损的旧伤——他的反抗微弱得像蚍蜉撼树,连对方一根手指都没能动摇。
月久寻低头看他,像看一只炸毛的猫。
“逢山岳的人,”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整座大厅,“我要定了。你们回去后告诉他——暗渊阁少主月久寻,看上他徒弟了。”
云莫脸色剧变。孟长冬嘶声吼道:“你敢动他——”
可话没说完,月久寻已经捏碎了掌心的传送玉符。
阵法光芒吞没一切的瞬间,单倾君听见周萝带着哭腔喊了他一声。他想回头,可光芒太刺眼,什么也看不清。然后是无尽的失重感,耳畔风声尖啸,裹挟着他坠入一片虚空。
再睁眼时,冷月当空。
单倾君被捆仙索缚着手腕,半跪在一处山巅的青石上。山风凛冽,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寒意顺着膝盖侵入骨髓。他抬眼四望,只见群峰如剑,直插云霄,云海在脚下翻涌,被月光染成一片银白的汪洋。
不知名的山峰,不知何处。传送玉符的距离远超他想象,这里怕是离临水城已有千里之遥。
“别看了,此地是暗渊阁的地界,你师尊一时半刻寻不过来。”
月久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单倾君回头,看见那人正倚在一株虬曲的古松上,双臂环胸,饶有兴致地打量他。月光洒在那张苍白俊美的脸上,眼尾微微上挑,瞳仁里映着一点幽光。
月久寻走过来,弯腰,一把将单倾君从地上捞了起来。
是的,捞。
捆仙索绑着手腕不便动弹,单倾君整个人被他抱小孩似的抱进怀里,月久寻还顺手颠了颠。
“啧,太轻了。”他皱眉,“逢山岳不给你饭吃?”
单倾君这辈子没被人这么抱过。
他僵了一瞬,然后开始剧烈挣扎,耳根烧得通红,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放我下来!”
“不放。”月久寻低头看他,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玩味,“你师尊没教过你,落在魔道手里,求饶没用,嘴硬也没用?”
单倾君咬紧牙关,狠狠瞪过去。
月光下,这张脸确实生得好。不是逢山岳那种高山仰止的冷冽,也不是寻常少年郎的意气风发,而是一种干净的、明亮的、让人忍不住想靠近的好看。
眉眼疏朗,鼻梁挺直,唇角天生微微上翘,即使此刻又气又窘,眼睛却依旧亮得惊人——像被逼到绝境的小兽,明明怕得要死,偏要亮出并不锋利的爪子。
单倾君的样貌在云澜宗是出了名的。
从十五岁起,每次下山做任务、去秘境试炼,总有修士凑上来递传音符。男男女女都有,有含蓄些的只说“想与道友交流修行心得”,有不客气的直接问“道友可有结契的打算”。上回去天衍城,还被一个散修追了三条街,非要给他画像,说要挂在床头日日观摩。
单倾君被烦得不行,曾经认真考虑过下次出门戴面纱。
但此刻这份美貌在月久寻眼里,显然有了别的意味。
“难怪。”月久寻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难怪什么?”单倾君警觉地问。
月久寻没答,只是微微眯起眼。他腾出一只手,捏住单倾君的下巴,左右转了转,像是在端详一件刚到手的法器。然后他松开手,满意地点了点头。
“逢山岳倒是好眼光。”
单倾君不太明白他这话的意思。暗渊阁和云澜宗素来有隙,师尊又常年占据修行界“剑道第一人”的名头,得罪过的人不在少数。他想当然地认为月久寻绑他,是为了寻仇——逢山岳的仇家抓不到本人,就拿他的徒弟开刀,这种事并不新鲜。
他心想,也好。自己是逢山岳的软肋,这个仇家倒是找对了。只是不知道师尊知道后,又要怎么骂他蠢。
想到这里,单倾君垂下眼睫,忽然有点委屈。早知道会被绑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之前在落晴峰就该多抱师尊一会儿。他还没抱够呢,那天在雪地里只抱了一小会儿,就被逢山岳红着耳朵推开了。师尊的腰很细,衣料下面的肌肉却结实,靠在上面暖烘烘的,松雪香能把整个人裹起来……
“你开心什么?”
月久寻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单倾君回过神,发现自己嘴角不知何时翘了起来。他赶紧把脸一板,面无表情地说:“没什么。”
“想情郎了?”月久寻嗤笑一声,也不追问,抱着他往松林深处走去,“别急,等逢山岳来了,本少主让他看着你哭。”
单倾君别开头不理。
他心想,我才不会哭。师尊也不舍得让我哭。
但他又忍不住想,逢山岳现在知不知道他被绑走了?云师姐他们有没有把消息传回去?师尊会不会已经在路上了?那人在雪地里亲他的时候手都在发抖,要是听说他被暗渊阁的人抓了,怕是得发疯。
想到这里,单倾君心里又软又酸,默默骂了一句。
“……操。”
“嘀咕什么呢?”月久寻低头。
“没什么。”单倾君面无表情,“你家山头挺丑的。”
月久寻愣了一下,继而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山巅回荡,惊起一群栖在古松上的黑鸦,扑棱棱飞向那轮惨白的月亮。
“有趣。”他说,“逢山岳养了个有趣的徒弟。本少主更想要了。”
大殿空寂,烛火幽微。
月久寻抱着人穿过九重回廊,沿途遇见的侍从纷纷垂首行礼,目光触及少主怀中被捆仙索缚着的白衣青年时,又飞快移开,没有一个人多问一句。暗渊阁的规矩就是这样,不该看的不看,不该问的不问。
寝宫的门在身后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单倾君还没来得及看清四周的陈设,整个人就被扔了出去。后背砸在一片柔软的褥子上,玄色的锦丝绒毯衬得他一身白衣格外刺目。床榻极大,四角立着雕成蛇形的铜柱,红纱帘幕层层叠叠地垂下来,被不知从何处来的微风吹得轻轻晃动,像一片流动的血红云。
单倾君在心里骂了一句:疯子。连床都弄得跟洞房似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住的。
他挣扎着翻了个身,捆仙索勒得手腕生疼,越挣越紧。他喘着气,抬眼看去,正好看见月久寻背对着他,不紧不慢地解着衣裳。
黑袍褪下,露出里面月白色的中衣。再褪,中衣也落了地。
没了那一身暗纹盘绕的袍子,月久寻看上去倒像个正经人了——肩背线条利落,腰窄腿长,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隐约可见肤下青色的血脉。他散下束发的玉冠,墨发披泻下来,衬着那张俊美苍白的脸,倒真有几分世家公子的模样。
单倾君盯着他看了几秒,移开目光。
“看什么?”月久寻头也没回,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
“什么时候解绑?”单倾君挣了挣自己被捆得发麻的手腕。他方才挣扎了好一阵,除了给自己挣出一身汗、在腕上添了两道红痕之外,没有任何效果。捆仙索纹丝不动,他的灵力被封得死死的。
“不行。”月久寻走到一旁的紫檀木架前,从上面取下一只白瓷瓶,语气随意得像在拒绝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你跑了怎么办?”
单倾君看着那只白瓷瓶,瞳孔微缩。
他认得那东西。
说起来还要怪他那群不正经的师兄弟。
去年天衍城做任务,孟长冬神神秘秘拉着他逛了一间巷子深处的铺子,里头卖的全是些不堪入目的玩意儿。
孟长冬指着架上各式各样的瓷瓶,挤眉弄眼地给他“长见识”——这是润膏,那是助兴香,那个绿的是给道侣间增添情趣用的,这个白的是给男子扩那处的。
单倾君当时脸红得快要冒烟,回去做了三天乱七八糟的梦,梦里全是逢山岳的脸。
他没想到有一天会在暗渊阁少主的寝宫里,再见到这玩意儿。
更没想到这东西是要用在自己身上的。
月久寻又拿起另一件东西——一枚圆润的石头,拳头大小,通体莹白,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留影石。
单倾君的脑子轰地一声炸开了。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雏儿,瓷瓶加留影石,这个组合意味着什么,他瞬间就明白了。月久寻把他绑回来,根本不是当人质,也不是寻仇——是真的要把他给上了,还要留影存证。
“无耻之徒!狗日的魔头!”单倾君破口大骂,挣扎着从床榻上坐起来,后退间后背死死抵着床柱,“我师尊不会放过你的!”
月久寻听到那句骂,不怒反笑。
他放下瓷瓶和留影石,慢悠悠踱到另一侧墙边,从壁上取下一件东西。那是一条鞭子,鞭身乌黑在烛火照映下依旧泛着冷光,握柄处镶着一圈暗金色的蛇纹。月久寻拿手抻了抻鞭身,发出“咻”的一声响,在空旷的寝宫里格外刺耳。
他转过身,拎着鞭子一步步朝床榻走来。红纱帘幕在他身后飘摇,烛火将他半边脸照得明暗不定,嘴角那点笑意怎么看怎么瘆人。
“你师尊没教过你,”他在单倾君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鞭梢一下一下轻点着自己的掌心,“不要惹恼魔道之人吗?”
单倾君看见那条鞭子,浑身炸开的毛瞬间蔫了。
就蔫了一下。
他确实怕疼。从小被逢山岳护得严严实实,修炼上吃过的苦头不少,但从来没人拿鞭子抽过他。那鞭子一看就是法器,抽在身上绝对不会只是皮肉伤。
但他嘴上不肯服软。他抬起下巴,迎着月久寻的目光,眼眶微红却硬是没躲。
“你来,”他说,“有本事打死我。我师尊会踏平你们这个破地方。”
月久寻不笑了。
他冷冷看着单倾君,那张漂亮到过分的脸上还残留着方才挣扎出的薄红,眼睛亮得灼人,明明怕得连睫毛都在抖,嘴里却一个字都不肯求饶。
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小兽,浑身的毛都炸着,明知对方伸一根手指就能碾死自己,却还是亮出了并不锋利的乳牙。
月久寻忽然觉得很烦躁。
他本来的计划不是这样的——把人抓来,吓一吓,然后好好享用。可这个单倾君偏偏不按常理出招,不求饶,不哭泣,不搬出师门来谈判,翻来覆去只有一句“我师尊不会放过你”。
好像只要搬出逢山岳的名字,他就能刀枪不入似的。
月久寻冷笑一声,弯腰抓住单倾君的衣领,将人从床榻上拖了下来。
地面铺着厚厚的长毛绒毯,摔上去倒不疼。但单倾君还没来得及翻身,就被一只脚踩住了后腰。力道不重,却恰好制住了他的挣扎。
“能爽一爽的事,”月久寻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冷意,“你非要吃点苦头不可。”
狗血/三人三角故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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