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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思过崖 单倾君被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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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倾君被关进思过崖时,外头正下着冻雨。
铁门在身后轰然闭合,他背靠着冰凉的石壁滑坐下来,低头看着掌心那道已经结痂的伤口。秘境里为了拽住那个坠崖的散修小孩,他被瘴气蚀了经脉,修为从金丹中期跌回了初期,辛辛苦苦攒了五年的灵力,一朝散尽。
门缝里漏进一线天光,惨白惨白的。单倾君把脸埋进膝盖里,闷声骂了一句:"……操。"
他很少说脏话。但此刻思过崖阴寒刺骨,经脉里像有无数细针在扎,而把他扔进来的那个人,连头都没回。
逢山岳。
他师尊。云澜宗最年轻的化神期修士,剑道第一人,常年占据修行界"最想与之结为道侣"榜单榜首——也是此刻把他当垃圾一样丢进思过崖、还下了十二道禁制的混账东西。
单倾君又骂了一句,这次声音大了些,在空旷的石室里激起轻微的回音。
"骂得挺顺口。"
一道清冷嗓音忽然从头顶传来。单倾君猛地抬头,看见石室高处那个唯一的通风口处,正斜倚着一道白色身影。逢山岳不知在那儿看了多久,衣袂被阴风吹得微微翻飞,像只停驻在坟头的鹤。
单倾君别过脸:"师尊不是走了么。"
"走了就不能回来?"逢山岳轻飘飘地落下来,足尖点地时没发出半点声响。他走近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这个狼狈的徒弟,"本座倒是不知道,你何时学会了这些市井之词。"
"师尊不知道的事多了。"单倾君硬邦邦地说。
他平时不这样跟逢山岳说话。整个云澜宗,连掌门见了逢山岳都要礼让三分,唯独他单倾君,从小被捡回来养在逢山岳座下,仗着师尊从不与他计较,偶尔也敢撒个娇、讨个赏。可今天不一样。
今天他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修为倒退,经脉受损,好不容易撑着回到宗门,连口热茶都没喝上,就被逢山岳一袖子卷到了思过崖。那人连句"疼不疼"都没问,只冷冰冰丢下一句:"修行界弱肉强食,你救人的时候,可有想过自己会死?"
他当时怎么回的?
他说:"弟子做不到见死不救。"
逢山岳便笑了。那笑容漂亮得惊人,也冷得惊人:"那往后你死在外头,也别指望本座去收尸。"
然后他就走了。真的走了。
单倾君想到这里,眼眶有点发热。他使劲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意憋回去,仰头瞪着逢山岳:"师尊来做什么?看弟子死了没有?"
逢山岳没说话。
他垂眸看着单倾君,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思过崖的光线昏暗,却衬得单倾君那双眼睛格外亮,像燃着两簇不肯熄灭的火。逢山岳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乱葬岗捡到单倾君的时候,这孩子也是这么瞪着他,瘦骨嶙峋的,眼睛却亮得吓人,死死抓着他的衣袖不撒手。
那时候单倾君才八岁。
现在他二十二了。长高了,肩膀宽了,连骂人的样子都带着一股鲜活的、热气腾腾的劲儿。逢山岳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滑过单倾君微敞的领口,又迅速收回,重新落回那双眼睛上。
"本座来给你送药。"他说。
一只白瓷瓶被抛过来。单倾君下意识接住,低头一看,是还魂丹。有价无市的珍品,整个云澜宗不会超过三颗。
"…师尊既然心疼弟子,"单倾君攥着瓷瓶,声音低下去,"为何还要说那种话?"
逢山岳沉默了一瞬。
他想说,我哪里是心疼你?我是想把你锁起来,关在只有我能看见的地方,让你再也跑不出去,再也救不了别人,只能看着我。他想说,你知不知道我在秘境入口等了多久?你知不知道我看见你浑身是血被人抬出来时,差点想把那个散修小孩当众捏碎?
他想说,自己在乎的根本不是修行界的规矩。
最终说出口的却是:"本座只是不希望你死得太蠢。"
单倾君笑了。那笑容里没半点笑意:"是啊,弟子蠢。弟子就不该救人,不该管别人的死活,就该像师尊一样——"
他故意停顿,字音咬得极重,"冷、血、无、情。"
石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逢山岳的眼睫颤了一下。他生得极好,是那种疏离冷淡的好,眉目如画,却像覆着一层终年不化的雪。
"你觉得本座无情?"他问。
"难道不是吗?"单倾君撑着石壁站起来,经脉的刺痛让他皱了皱眉,脚步迈开,一步步逼近逢山岳,"弟子修为倒退,师尊不问一句疼不疼,不问问弟子怕不怕,上来就是一顿训斥,然后就是禁闭。师尊,您教过我,修行者要心怀天下,可您自己呢?您心里有过谁吗?您在乎过谁吗?"
他越说越激动,直到声音在石室回弹如一把利剑撞进二人之间。他这才意识到自己逾矩了,可话已出口,收不回来。
逢山岳看着他,忽然伸手。
单倾君下意识闭眼,以为要挨巴掌。可那只手只是轻轻落在了他颈侧,指腹按着他的脉搏,温度凉得像玉。
"为师在乎谁,"逢山岳的声音轻得近乎耳语,"你当真不知道?"
单倾君睁开眼,愣住了。
逢山岳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师尊眼底那片浓墨似的暗色,能闻到他身上清冷的松雪气息。这个距离太危险了,超过了师徒之间该有的界限,可逢山岳没有退,反而又近了一寸。
"单倾君,"逢山岳叫他的全名,一字一顿,"为师把你关在这里,不是因为生气你救人。"
"那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你救人时,"逢山岳的拇指缓缓摩挲着他的颈侧皮肤,声音依旧平淡,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本座在想,若你死了,我便去屠了那秘境里所有的活物给你陪葬。"
单倾君瞳孔骤缩,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逢山岳的眼神太沉了。
"本座从来不是什么好人。"逢山岳微微偏头,唇几乎要贴上单倾君的耳廓,"本座教你心怀天下,是因为天下死活与本座无关。但你的死活——"
他顿了顿:"与本座有关。"
单倾君的心跳快得要蹦出胸腔。他下意识想后退,后腰却抵上了冰冷的石壁。逢山岳的手掌垫在他脑后,替他挡住了那份寒意,姿态近乎拥抱。
"师尊"他声音发紧,"您这是……"
"是什么不重要。"逢山岳退开半步,又恢复了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样,仿佛刚才的暧昧只是错觉,"重要的是,你给我记住——"
他转身走向铁门,白袍在昏暗里划出一道刺目的弧。
"下次再敢拿命去换别人的命,我就把你关在落晴峰,关一辈子。"
铁门开启又闭合。单倾君独自站在石室中央,手里还攥着那瓶九转还魂丹,颈侧仿佛还残留着逢山岳指尖的温度。
他缓缓蹲下去,把脸埋进掌心。
"操。"
这次骂得有点软,带着点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委屈。
单倾君在思过崖关了十四天。
前三天他气得睡不着,后三天他饿得睡不着——思过崖禁灵,哪怕已经辟谷,但修士脱离灵气就会饿肚子。而逢山岳除了那瓶丹药,什么都没给他留。到第七天凌晨,他蜷缩在石榻上,迷迷糊糊地想,逢山岳是不是打算饿死他。
然后他就闻到了粥香。
很淡的、温热的米香,混着一点清甜的药味。单倾君猛地睁眼,看见石室中央不知何时摆了一张矮几,上面放着一碗白粥,两碟小菜,还冒着热气。
逢山岳坐在矮几另一侧,正低头看着一卷书简。晨光从高处的通风口漏进来,给他柔了些面容,看起来居然有点温和。
"醒了?"他没抬头,"吃。"
单倾君饿得前胸贴后背,顾不上赌气,扑过去端起碗就往嘴里扒。粥熬得极糯,里面掺了灵米和雪参,咽下去后丹田处泛起一股暖意,连经脉的刺痛都缓解了不少。
他吃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含糊地问:"……师尊做的?"
逢山岳翻了一页书:"不是。"
"哦。"单倾君有点失落,又扒了一口,"那是谁?"
"本座去厨房,"逢山岳的语气毫无波澜,"盯着厨子做的。"
单倾君呛住了。
他咳得满脸通红,逢山岳终于抬眼看他,眉头微蹙,递过去一杯水。单倾君接着杯子灌了两口,眼神复杂地瞅着自家师尊:"师尊……您去厨房?"
"有问题?"
"……没。"
逢山岳看着他发顶那个小小的旋,忽然说:"手伸出来。"
单倾君乖乖伸手。逢山岳并拢两指,搭上他的腕子,灵力温和地探入经脉,像春风化雨般抚平那些瘴气留下的灼痕。单倾君舒服得眯起眼睛。
"修为倒退,重新修炼便是。"逢山岳收回手,"本座会给你寻更好的功法。"
"师尊不生气了?"
"气。"
"…哦。"
"但本座更气自己。"逢山岳放下书简,目光落在单倾君沾着粥粒的嘴角,停顿了一瞬,又移开,"本座不该说那种话。"
单倾君愣住了。
逢山岳在道歉。这个高高在上、从不低头的逢山岳,在跟他道歉。
"师尊……"
"但,不后悔关你禁闭。"逢山岳打断他,神色淡淡,"你需得记住疼,下次才不敢再犯。"
单倾君张了张嘴,心情苏醒后终于开心起来。他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师尊,"他凑过去,胳膊肘支在矮几上,托着腮看逢山岳,"您其实……挺在乎弟子的吧?"
逢山岳垂眸看他,没承认也没否认。
单倾君却从那双眼睛里看出了答案。他忽然觉得几天禁闭也没什么大不了,修为倒退也没什么大不了。他伸手,轻轻拽住逢山岳的袖子。
"弟子记住了,"他说,"以后弟子会先顾好自己。但师尊……"
"嗯?"
"您也要顾好自己。"单倾君认真地说,"您要是也出事了,弟子……弟子会很难过的。"
逢山岳的指尖颤了一下。
他看着单倾君那双清澈见底的亮堂眸光,忽然觉得心底那根绷了多年的弦"铮"地一声,断了。
"单倾君。"
"嗯?"
"粥凉了。"
"哦哦,我喝我喝——"
"本座的意思是,"逢山岳忽然倾身用拇指抹去他嘴角的粥粒,然后送进自己嘴里,"味道尚可。"
单倾君:"……"
单倾君:"???"
他瞪大眼睛,看着逢山岳面不改色地做完这一切,然后重新拿起书简,仿佛刚才那个暧昧至极的动作只是他的幻觉。
"师、师尊?"
"嗯?"
"您、您刚才……"
"本座饿了。"逢山岳翻了一页,语气平淡,"不行?"
单倾君脸颊红得像要过春年一样,想说您饿了吃饭,渴了喝水,但现在显然不合适。
而逢山岳看着书简上密密麻麻的字,一个都没看进去。他在想,单倾君的唇角是软的,粥是甜的,而他忍了这么多年的妄念,似乎快压不住了。
单倾君被放出思过崖那天,云澜宗下了雪。
他裹着逢山岳扔给他的狐裘,踩着积雪往落晴峰走。火狐皮鞣制,远看着像一团毛茸茸的火焰,单倾君嗅闻,里面带着淡淡的香,跟逢山岳身上的味道一样。单倾君把脸埋进毛领里,深吸一口气,心跳又不受控制地加快。
这几日他过得浑浑噩噩。逢山岳每到饭店准时出现,带一碗热粥,替他梳理经脉,然后坐在一旁看书,等他吃完就走。不说话,也不看他,可单倾君就是觉得,师尊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单师兄!"
身后有人喊他。单倾君回头,看见一个外门弟子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单师兄,掌门请您去正殿一趟,说是、说是要嘉奖您在秘境中救人的义举!"
单倾君愣了一下。他修为倒退,被关禁闭,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掌门居然要嘉奖他?
"知道了,我这就去。"
他转身要走,却听见那外门弟子又补了一句:"对了单师兄,逢长老也在正殿。他,他好像不太高兴。"
单倾君:"……"
他忽然想起逢山岳那句"若你死了,本座便去屠了那秘境里所有的活物"。虽然知道是气话,但他还是打了个寒颤。
正殿里气氛凝重。
掌门坐在上首,捋着胡须笑呵呵的:"倾君啊,你此次不顾自身安危,救下寒山一脉的遗孤,实乃我辈楷模。这是宗门赏赐的玄冰玉髓,可助你修复经脉,早日恢复修为。"
单倾君恭敬地接过:"谢掌门。"
"另外,"掌门顿了顿,"那孩子的父母双亡,寒山一脉也无依无靠,本座想着,不如由你收入门下,做个记名弟子?"
单倾君还没回答,就听见角落里传来一声冷笑。
逢山岳倚在柱子上,抱着臂,眉眼间凝着一层霜:"掌门师兄的意思是,本座的弟子,还得替别人养孩子?"
掌门笑容一僵:"山岳,这是宗门的决定……"
"本座不同意。"逢山岳直起身,一步步走过来,白袍曳地,像雪原上刮过一阵寒风,"单倾君修为倒退,自顾不暇,哪有余力教导他人?"
"这……"
"那孩子,本座会安排去处。"逢山岳停在单倾君身侧,目光扫过掌门,"但绝不是让单倾君来养。"
掌门被他看得后背发凉,干笑两声:"也罢,也罢,那就依你。"
出了正殿,单倾君小跑着追上逢山岳:"师尊!师尊您慢点!"
逢山岳脚步微顿,却没停。
单倾君拽住他的袖子:"师尊,您生气啦?"
"没有。"
"您明明生气了。"单倾君绕到他面前,仰着脸看他,"掌门也是好意,弟子觉得……"
"你觉得?"逢山岳垂眸,眼神冷飕飕的,"你觉得什么?觉得那孩子可爱,想养?觉得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
"弟子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逢山岳忽然逼近,单倾君下意识后退,后背抵上了一棵梅树。枝头积雪簌簌落下,有几片落在逢山岳肩头,衬得他那张脸愈发清冷如玉。
"单倾君,"逢山岳的声音低下去,带着点危险的意味,"你是不是忘了本座说过什么?"
单倾君心跳漏了一拍。
他当然没忘。逢山岳说,下次再敢拿命去换别人的命,就把他关在落晴峰,关一辈子。
"没忘。"
"那你还想养那孩子?"逢山岳冷笑,"养个孩子,就得日日看着,时时念着,分心分神,修为更难恢复。到时候再遇到危险,你是不是又要冲上去——"
"师尊!"
单倾君忽然喊了一声。逢山岳顿住,看见单倾君的眼眶红了。
"弟子知道师尊是为弟子好,"单倾君的声音有点抖,但字字清晰,"但弟子救人,不是因为蠢,不是因为不顾自己。弟子是因为,因为弟子也被人救过。"
逢山岳沉默不再言语。
"八岁那年,是师尊把弟子捡回来的。"单倾君低下头,脚尖蹭着积雪,"如果当年师尊也觉得'弱肉强食',觉得弟子是个累赘……那弟子早就死了。"
风雪忽然大了些,吹得梅枝乱颤。
逢山岳站在原地,看着面前这个低着头的年轻人。单倾君的狐裘被风吹得鼓起,露出里面单薄的里衣,肩膀瘦削,却挺得笔直。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在乱葬岗抓住他衣袖的孩子。那孩子浑身是伤,眼睛却亮得惊人,说:"仙人,带我走,我会很乖的。"
他带走了他。一养就是十四年。
"本座当年救你,"逢山岳缓缓开口,"不是因为心怀天下。"
单倾君抬头。
"是因为你抓住了本座的袖子。"逢山岳抬手,替他把狐裘拢紧,"甩了三次,没甩开。"
单倾君眼睛亮亮的,心情一转,狡黠问逢山岳。
"那师尊现在甩开弟子试试?"
他说着,伸手抱住了逢山岳的腰。狐裘宽大,把两个人裹在一起,暖融融的。逢山岳浑身僵硬了一瞬,却没有推开。
"…放肆。"
"弟子就放肆了。"单倾君把脸埋进他肩窝,声音闷闷的,"师尊关弟子禁闭,骂弟子蠢,还、还吃弟子嘴角的粥粒……弟子放肆一下怎么了?"
逢山岳闭了闭眼。
"单倾君。"
"嗯?"
"松手。"
"不松。"
"本座数到三。"
"师尊您数到三百弟子也不松。"
逢山岳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缓缓抬起手,回抱住了怀里这个暖呼呼的小太阳。
"得寸进尺。"
单倾君在他怀里偷偷笑了。他闻到逢山岳身上清冷的松雪香,忽然觉得,修为倒退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当晚,落晴峰。
逢山岳坐在窗边,看着单倾君在院子里堆雪人。那孩子修为没恢复,灵力使不出来,只能像个凡人一样,滚雪球,堆身子,插树枝当手臂,忙得不亦乐乎。
"师尊!您看像不像您?"
单倾君指着那个歪七扭八的雪人,笑得眼睛发亮。逢山岳看了一眼,那雪人插着两根树枝,歪歪扭扭的,丑得惊人。
"不像。"
"哪里不像?弟子觉得挺像的,冷冰冰的,还板着脸——"
话音未落,一个雪团精准地砸在他脑门上。单倾君"哎"一声,看见逢山岳站在廊下,指尖还凝着未散的灵力,嘴角浅浅弯了一下。
"师尊!您偷袭!"
"本座光明正大。"
"那弟子也要——"
院子里闹成一团。逢山岳被单倾君追得满院子跑,单倾君专门往他衣领子里塞雪球,逢山岳难得显出几分狼狈。最后他被人扑倒在雪地里,单倾君跪坐在他身上,笑得喘不上气:"师尊,您输了。"
逢山岳躺在雪里,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单倾君的脸被冻得红扑扑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像盛着一整个星河的倒影。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忽然伸手扣住单倾君的后颈,往下一压。
"师——"
唇瓣相贴,温软而干燥。单倾君瞪大眼睛,整个人都僵住了。
逢山岳吻得很轻,像一片雪花落在眉心,一触即分。他看着单倾君呆滞的表情,低笑一声。
"确实输了。"他说。
单倾君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从你抓住本座袖子那一刻起,"逢山岳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本座就输了。"
单倾君的眼眶忽然红了。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逢山岳肩窝,闷闷地说:"师尊,您早说啊。"
"早说什么?"
"早说您惦记弟子这么久。"单倾君的声音带着鼻音,却藏着笑,"弟子也惦记您很久了。您知不知道,您每次给弟子梳理经脉,弟子都……"
"都什么?"
"都硬了。"
逢山岳:"……"
单倾君抬起头,看着自家师尊难得一见的羞红窘迫模样,笑得得意。他凑过去,在逢山岳唇角亲了一下,软软地说:"师尊,弟子以后会好好修炼,好好保护自己。但弟子有个条件。"
"说。"
"您得让弟子,"单倾君的眼睛弯成月牙,"多在乎您一点。"
"好。"逢山岳说。
他翻身将单倾君压在雪地里,吻得又深又重。落晴峰的风雪呼啸而过,却吹不散这一方天地里的温热。
远处,那个歪七扭八的雪人静静站着,树枝手臂歪歪扭扭地指向天空。
不正经师徒,无太多伦理道德。
双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