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庄见习生》甜虾土豆泥

2、第 2 章 苏漠齐是谁

　　“枫哥！”
　　——好久不见了，容枫。
　　时间如同忽然凝滞，孟希言和林喻几乎是不由自主地，离着容枫的墓碑越来越近。
　　“咻！”
　　就在快要接近墓碑的时候，一排暗刀闪电一般飞向了他们。
　　孟希言近乎是瞬间拦住并拉过了林喻，左右躲闪，出刀之人速度极快。她迅速地转动身体，目光如炬，想一探暗刀的藏匿之处，但道道寒光如飞雪般从四面八方散开，很难找到对方的位置。
　　意识到这份险境的孟希言很快又从腰下拔出一把铁扇，随着手腕的转动，扇面上的一排银针带着毒液雨水一般四散飞溅。林喻同时吹响箫声，箫声入耳，声声刺骨，几乎要将对方瞬间拉入幻境。
　　“砰”
　　随着毒针与箫声的配合，一身着青衣的少年如枯叶般从不远处的树干上坠落，孟希言随即移步到这青衣少年身后，把一只尖头的褐色竹管顶在他的脑袋上。
　　“你是谁？”孟希言冷声问道。
　　铁扇的毒性蔓延速度极快，虽不致死，但会让人有如万只蚂蚁咬过的麻痛感，林喻的箫声已停，但随之衍生的幻觉，早已逼得那少年从筋骨血肉中生出难以忍受的寒冷和刺痛，额头上的冷汗随着少年微微抖动的唇角、顺着他苍白的侧脸大颗滑落。
　　林喻蹲了下来，用食指轻轻抬起少年的脸庞，近乎强迫性地与之目光交织，一种强烈的压迫感深深地压制着少年，使他不自觉地打起了寒战。
　　“手拿开！你知道小爷我是什么人吗，我，苏漠齐，药城苏家，排行老四。”
　　林喻如同看一头笼中困兽，颇有些不屑地笑出了声，但还是表面恭敬地移开了手指，问道：“为什么攻击我们？”
　　“那……你们是什么人，约我们上来的人吗？”少年的身体抖得愈发强烈，似乎对面前的两个少年恐惧到了极点……但自觉告诉孟希言，这一切，极有可能是装的。
　　还是不能放松警惕。
　　“你是三月来救灾的？”孟希言又问。
　　少年点了点头，顺便悄悄把身子往旁边挪了挪，企图与他们拉开距离。
　　孟希言皱起了眉头，缓缓说道：“碧云山庄。”
　　如果传言不假的话，药城苏家从来不插手任何江湖朝廷之事，即使是这样的救灾之事，若不是他们自己提出，也万万不会派人相助。
　　林喻看向苏漠齐，带着一丝意味深长又幽深莫测的眼神，“走吧。”他轻声对孟希言说道，随即便转过身去准备离开。
　　“你们是来寻人的吗？”身后传来那少年的声音，但如石如大海，无人回应。
　　“如果你们是来寻人的，小爷我劝你们别费劲了，”少年兀自又说，“这地下，一具救灾弟子的尸体都没有。”
　　寻人……孟希言听到这里，眼睛瞬间就亮了，她当时便抬起头看向一旁沉默的少年，企图挑起他的回应，但林喻还是用眼神稳住了她：不要回应！此人必有蹊跷。
　　偌大的坟场陷入一片寂静，过了许久，少年不再言语，空气中又开始弥漫那份凝重的气息。
　　“额，老实说，他们可能也不一定活着……又或者说，额他们……可能……就是，额……” 少年又忍不住开了口。
　　孟希言听得烦躁，又抽出了竹管对准了他的太阳穴。
　　“别别别，别激动啊，我是好人，真的。”
　　孟希言拉开竹管，冷声道：“说重点。”
　　“你们应该收到了同门师兄弟的信件和物品吧，送信的人现在还好吗？”少年犹犹豫豫地问道。
　　“疯的疯，死的死。”孟希言回答道。
　　“其实，那些人早在出山之前就已经被控制了，”少年抬眼，脸上忽然浮起一抹苍然的苦笑，“既然你们问了，那我，就都告诉你们。”
　　“他们应该不是自愿回去的，而是被控制着走回去的。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控制他们的人，应该就是当时邀请我们上山的人。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你们来时经过的竹林，已经找不到了。从竹林出来之后，好像进入了一片迷宫；而当初我们上来的时候，就感觉脑袋晕晕沉沉的，疲乏异常，但双脚却好似不受控制一般，还在继续前进，也不知道走向哪里，走了多久。
　　等我清醒点的时候，前方忽然出现了一片桃林，可这桃林百里，全是枯木，四周甚是阴森，有人就害怕了，吵着嚷着要下山，也陆陆续续走了很多人……可是无论他们离开多少遍，不久之后，都会重新与我们相遇。
　　后来大家就有些慌了，开始疯了一般四处逃窜，可哪怕我们深入桃林多少里路，还是会遇见他们……就这样来来回回好几次，渐渐的，他们有些人就不走了，而且人数越来越多，最后，所有人都回来了。
　　大家都回来了，但他们好像被抽走了魂魄般，宛如一具具傀儡，我们说什么问什么都没有反应，像人偶一样好像失去了知觉，只是跟着我们，我们走到哪里，他们跟到哪里，我们休息，他们也休息。
　　后来天色晚了，他们变得越来越诡异……他们，他们开始写信，而且他们写的内容除了署名和门派，其他都是一样的，我们……不知道怎么睡着了，醒来以后，天也亮了，身边枯树的树枝上挂满了他们随身的物品和昨晚写的信，却再也不见他们的人影，而且……剩下的人，除了我和四个不同门派的弟子之外，没有人再记得那些人。
　　哦，对了，我们五个里面，其中有个大哥的剑是红色的，那剑柄上……挂着和你一样的铃铛。”
　　少年指向孟希言背后的铃铛，孟希言心中一颤，这佩红剑的大哥，该不会就是枫哥吧。
　　“之后，我们又一起走了几天，每天都有同样的事情发生，周围的人也越来越少，我记得最后一天的时候，只剩下我们五个人。
　　我们约好，谁都不能先走，我们还从衣服上扯下布条，系在我们的手腕上，当做联系彼此的标志，但是，奇怪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那天晚上的时候，桃林里突然响起了一阵乐声，我们五个里一个同行的姑娘居然和着这乐声跳起舞来，我们同她讲话她也仿佛听不见似的，只是自顾自地跳着。没一会儿，她自己挣脱开了联系着我们的布条，我们一靠近她，她就会攻击我们，而且她武功极高，我们要想在不伤到她的前提下拦住她……根本就不可能。
　　我们不放心她，便远远地一路护着跟着她，她就那样不知疲倦地跳了一夜的舞，脚趾早已磨破，血水透过鞋子滴入泥土，她还是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就这样，我们随着她走出了桃林，这个我们走了四五天都没有走出去地方，莫名其妙跟着她一个晚上就出来了。
　　但我们一走出桃林，她立马就停了下来，转身开始攻击我们，我记得她明明是使刀的，但她攻击我们的时候居然开始用暗器，后来又开始用毒气，还砍断了我们所有人之间的布条。
　　我们四人被她打散后，上山时那种昏昏沉沉的感觉又上来了，再后来……可能就这么昏死过去了，等我再清醒的时候，身旁空无一人，我赶忙四处寻找另外四个人的身影，但始终没有找到任何一个人，而且那段时间，我还会时不时听到之前那段诡异的乐声，因为害怕和之前的那些人一样，我将自己死死捆在一颗大树上，后来，又伴随着那乐声昏睡过去。
　　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我遇见了和你们一样来寻人的门派弟子，可他们救我下来之后，就离开了，我又一个人在这里晃了几天，来救我的那些人也消失了，我还是找不到下山的道路。
　　就在遇见你们的前两天，我偶然间发现了有部队行军的痕迹，于是我循着这些痕迹寻了过去，他们的足迹消失在山顶悬崖处。
　　这两天，我总睡不好觉，半夜惊醒，似乎总是看到一个带着半片面具的男人站在我身边，看着我，露出的半边脸，似乎是在笑……每每这个时候，我的身体就无法动弹，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清晨。”
　　一语毕，少年面色苍白，身体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
　　这时候，孟希言才明白，之前对这少年感知到的异常，是他被周遭一些裹挟过的不安和自卫。
　　孟希言不由得紧紧握住了苏漠齐颤抖的手，说：“别怕，我们不是那些来路不明的人。”
　　林喻还是带着一丝警惕，沉声又道：“药城苏家从不轻易参与这种旁人响应的事情，为何今年派你前来？”
　　苏漠齐咽了咽口水，轻声叹了口气，喃喃道：“我是一个人偷偷跑出来的，恰好遇见他们救灾，总不能当没看见吧。”
　　“你为什么要逃跑出来，药城离阳山，就算不吃不喝不分昼夜地骑马赶路，少说也要一周，你怎么就这么凑巧可以赶来呢？”林喻步步紧逼，苏漠齐身子有些不稳地连退了几步，慌忙解释道：
　　“我，我怎么能知道呢，我父亲要送我去空桑修行，空桑那种穷乡僻壤的地方，我才不愿意去呢，于是我就换个方向跑，一路就跑到了阳山，我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开始救灾有段时间了，我反正也没什么事，就停下来帮帮他们。”
　　“咚、咚、咚……”
　　林喻还想问些什么，但忽然传来一阵部队行军的声响，几人近乎是下意识地闪如旁边的灌木里躲起来，不多一会儿，只见眼前走过一群身着铠甲的士兵，诡异的是，他们所经之处皆气温骤降，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刺鼻的腐臭味，这令孟希言不禁有些反胃，林喻递给她两片叶子，塞入鼻腔，这才稍微有些缓解。
　　孟希言蹲在一旁仔细抬眼观察着这行士兵，他们行为僵硬，面部苍白，不少人脸上甚至都出现淡紫色或暗紫色大面积斑痕，像是尸斑……他们，似乎不是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