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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N,20°E—我 “据中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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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中央气象台实时监测,今年第3号台风章鱼中心,今日时位于北非利比亚撒哈拉沙漠中部洋陆交界区域,也就是北纬30度、东经20度。台风中心附近最大风力10级,中心最低气压995百帕,七级风圈半径220公里。目前该台风正以每小时12公里的速度向西北方向移动,强度缓慢增强,相关海域海上船只注意规避风浪……”
广播里的预警隔着层层云层遥遥传来,明明风暴远隔万里,内陆上空却无端翻涌着厚重黑云,沉甸甸压在城市楼宇顶端,压抑得人喘不过气。
骤变的天气打得路人措手不及,唯有加班晚归的打工人、还未放假的学生,早已习惯在阴云下奔波。
乌云肆意翻卷,低沉雷声接连轰鸣,震得玻璃窗嗡嗡震颤。
广播播报的声响渐渐被雷鸣吞没。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内,董瑶独自坐在塑料椅上,惨白的天光落在她疲惫暗沉的脸上,手边摆着一杯融尽大半冰块的美式咖啡。
她右手不停滑动鼠标翻阅电子文件,左手死死按压小腹,绞痛撕扯着内脏,脊背不受控制地佝偻下去。
不过转瞬,整片天地彻底坠入昏暗,灰沉云层裹挟着墨色,沉得如同不见底的深海。
眩晕席卷而来,意识一沉,她彻底坠入这片无边昏暗。
轰炸的雷声唤醒沉睡在殿内的人。
意识终于从危险的深海里脱水而出,女人一身冷汗黏腻,发丝粘黏在皮肤上,伸手习惯性的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脑子还有些昏昏沉沉的,心脏的钝痛让她双手抵在心脏处按压,下意识摇头打量周围的环境。
一个只穿着宽松短裤的男人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啤酒肚还在随着雷声起伏,眉头紧蹙仿佛深陷噩梦。
手里握着家门钥匙的年轻女孩也骤然惊醒过来,跟女人的目光撞到一起的下一秒,又有些不自在的慌乱挪开目光。
白发苍苍的老人坐在女孩旁边,枯如朽木的手指握着娇嫩的手指,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蜷缩在奶奶怀里。
庞大的礼拜大厅里只有他们五个人,在隐隐雷光里,一间房门缓缓推开 。
女人打量完周围的五个人,最后直直锁定大堂中央。
雷光、残存的月光透过彩绘花窗倾泻而下,尽数落在那尊矗立正中的雕像上。
雕像头颅微微低垂,五官模糊消融在阴影里,轮廓在昏暗中若隐若现,自带一股令人心悸的肃穆。
“欢迎大家来到我的世界——圣母教堂。你们皆是有罪之人,
傲慢
忮忌
暴怒
懒惰
贪婪
暴食
色欲
请在这里忏悔你们的罪孽,有罪之人终究为自己的罪孽付出代价,
不要试图抵抗
不要试图说谎
祂在盯着你。”
冰凉的声音落在每个人的耳朵里,激起一身冷汗,随着话音落下,整个房间随着雷声轰鸣,天光乍现。
那扇门被彻底推开,一个穿着黑色罗马长袍的男人走出来,后面还跟着四个人,眼神还带着胆怯,身体颤抖的小心翼翼的跟着男人身后。
女人慢慢站起来,注视着神父缓步走过来。
“各位弟兄姊妹,今天我们齐聚于此,一同感恩、聆听天主圣言,祈求上主垂怜我们众人。”神父手指轻轻捏住着垂在胸膛的十字架,眼神带着怜悯逐一扫过每一个人苍白的脸上。
“请各位随我来,这几日便由我替基督接待各位,自明日起清晨七点起各位便可以陆续来忏悔各自的罪孽。”他抬手在空中划出十字,“愿主原谅你们,解脱你们,因父及子及圣神之名,阿们。”
神父带领众人来到教堂活动室,随后轻轻带上门离开。
长桌上摆满食物,面包,烤鸡,牛奶,意面……在烛火的映照下整个环境都温馨无比。
“咕噜~~”女孩肚子第一个发起抗争。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之被吸引。
女孩害怕的将脸埋入奶奶怀里,奶奶也弯着腰将女孩搂紧自己的怀里,有些颤抖的开口:“这,这究竟是哪里,我……我和囡囡是进入地狱了吗?”
啤酒肚男揉了揉肚皮:“各位好,大家叫我王哥就行了,相信各位都看过小说吧,就是你们想的那样,这就是传说中的无限流恐怖世界,赢了活着出去,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死了就彻底神魂寂灭。”
王哥率先坐在椅子上,微微昂首示意他们落座:“别担心第一天一般不会出事死人,安心坐下来,我再跟你们好好聊聊。”
攥着钥匙扣的女孩先坐了下去,眼里的胆怯还夹杂着一丝放松和天真。
“王哥,这就是无限流世界啊。我叫林玲,大学生。”
奶奶也拉着囡囡坐下:“大家喊我老婆子王婆就行,这是我孙女,安安。”
董瑶拿干燥衣角擦干净眼镜,随后落座:“我是董瑶。王哥,那这个世界的通关需求是什么。”
王哥轻笑一声,整个人仰躺在椅子上,眼睛斜着看了这个脸色苍白整个人都很狼狈不堪却十分镇定的女子。
“通过条件啊,呵,就需要自己去闯,这个世界奇妙的很啊,说不定我们一辈子都通关不了呢。”
“哈哈哈哈哈哈!”
突兀又张狂的笑声骤然响起,听得在场几人浑身发寒
王哥放下手里的杯子,眼底毫无温度:“不过诸位放宽心,留下未必是坏事。我会尽力护着你们通关,毕竟每保住一个活人的积分,都十分可观。”
王哥伸出手指挨个点过屋内众人,仿佛每个人都是案板上的牛肉,一沓沓鲜红的人民币。
唯独不是活着的人。
王哥瞥向另外四个人:“说说吧,你们四个为什么跟着神父后面。”
另外四个人是两男两女的组合,女孩子组团坐在一起,双手握着一起给彼此力量。
看起来较为稳重的一个女孩第一个开口:“我叫沈墨,这是我闺蜜白朵,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可能出生地址就是不一样吧。”
沈墨转过话题:“那里应该是个忏悔室,我们所有人睁开眼的时候,神父站在我们几个人的面前闭着眼睛,前面黑漆漆的我们没有看清他在干什么,只是他嘴里嘀咕着求祢垂怜。
我们四个都醒了之后,他背后长眼睛一般转过身,然后带着我们出去了。”
王哥的目光转移落在另外两个男生身上。
两个人,其中一个染着红色毛看起来却冷淡极了,另一个染了一个黄毛手臂上甚至纹了一个猛虎下山。
两个人对着飘过来的目光点点头:“对我们醒过来脑子还犯懵呢,就看见神父转过身来。打眼一看还以为撞鬼了呢。”
黄毛甚至抖了抖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王哥坐直身子,点点头,也没再说话,彼此本来就是萍水相逢,也不必交流那么深切,说不定明天就会阴阳相隔。
董瑶紧绷的精神微微放松,胃部的疼痛告诉身子再不进食可能不必等游戏通关自己就得死在这里。
看着王哥无所畏惧的吃着饭,自己也才拿过他吃过的同样的食物去品尝。
随着精神的微微放松,随之而来的是身体的不适,黏腻的皮肤仿佛在史莱姆泡了一天黏糊糊的更像牛奶撒在身上干燥之后的样子。
董瑶不适的转转脖子,把衣角提起来通通气,目光却警惕的落在周围的环境上。
整个活动室被烛火打亮,神父不知所踪。
每个人都是身上湿漉漉的仿佛经历了汗蒸,衣服却是干燥的,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晾晒,不知名的液体早已在皮肤表面形成一层黏膜。
只是紧张恐惧的情绪让大家意识不到自己的异常。
董瑶搓搓手指,看着乳白色颗粒,如同素颜霜一样却又不一样。
偏头闻过却有一股奶腥味。
董瑶藏起心中的疑惑,只是安静吃饭,不知道明日的饭是否还有。
时间也不清楚,却能听见房间外传来钟表摆动的声音,让人心生厌烦。
“哒––哒––哒––”
董瑶回过神的时候,神父已经悄无声息的站在门口,透过门缝,可以看见那座已经看不清身影的雕像。
“夜色已晚,奔波一日,想必你身心俱疲。天主赐下夜晚为休憩之时,我带各位去往客房安歇吧。”
到了客房门口,他抬手做了个简易降福手势:“愿上主守护你的睡眠,抚平你心中所有烦扰,今夜得享安稳。随我来。”
十个房间紧密贴在一起,神父在离开之前:“如若房内有奇怪的东西可以摇响门口的铃铛,我会及时出现帮助你解决困难。”
董瑶率先推开离楼梯最近的房门,走了进去,简洁的房间只有一张床一个梳妆台。
可奇怪的是梳妆台上摆着一个被红布盖住的盒子。
董瑶缓步靠近梳妆台,正要触碰的时候,窗外忽然响起来乌鸦明亮的叫声。
尖锐刺耳的鸦鸣,反倒让董瑶得更加笃定心中的猜想。
抬手掀开那块布,打开盒子,里面却简简单单的放着一个颜色通红的木鱼。
董瑶纤细的手指拂过木鱼粗糙的表面,指腹上落下红色的粉末,微微低头,嗅过指腹的气味。
只有一丝淡淡的土腥味。
手指触摸到木鱼的一瞬间整个人的身心如同被洗涤了一般轻松。
可这份诡异的舒适只停留短短一瞬,董瑶心头猛地一紧,生出浓重的不安。
整个西式环境都叫人精神紧绷,偏偏这个突兀的木鱼叫人放松了下来。
西式天主教堂之中,突兀摆放一件东方佛教法器,强烈的违和感扑面而来,处处透着难以言说的诡异。
窗外夜色愈发浓重,董瑶强撑精神熬过半夜,屋内始终平静无任何异状。
再次睁眼时天已破晓……环视屋子,屋内陈设和昨夜没有半点不同。
其他的房间的大门依旧紧闭。
周围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音。
董瑶走下去,看向钟表,凌晨五点。
走下楼梯抵达大厅,朦胧光影里,雕像的轮廓竟清晰了几分。
两只手紧紧交握在一起,置于右胸,与左心脏对齐,微微低头,垂眸观众生的姿态,身躯顺其自然的放松,没有男女特别明显的特征,没有面容,仿佛随时间而被腐蚀掉。
董瑶静静伫立原地,直至六点半,雕像仿佛又盖上了云雾般,变回模糊难辨的样子。
董瑶擦了擦眼镜又戴上,没有任何变化。
大厅悬挂的挂钟摆动声骤然变快,烛火轻轻晃了晃,董瑶刚察觉到异样,神父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
神父端着一杯温水走到董瑶身后,黑袍衣角轻扫石阶,语气温和沉静。
“早安,孩子。一夜安歇可好?
清晨是心灵最清净的时刻,天主的仁慈在晨光里格外分明,若是心中存着郁结与过错,我领你去告解亭,向祂坦诚倾诉,卸下灵魂重担。随我来吧。”
他侧身让出通路,指尖轻划十字降福:
“愿圣神光照你的心,使你敢于全然坦白,不必羞愧畏惧,上主从不厌弃忏悔的罪人。”
董瑶没有接他递过来的温水,只是盯着他站在门影的身影,默默抬头看了一眼楼上,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穿过寂静的礼拜堂,来到隔断式告解室,神父掀开厚重的暗红色布帘,引董瑶走进左侧隔间,木门轻轻合上,四下只剩一点微弱烛火。
身前木墙嵌着细密铁格栅,上方悬一枚木质苦像;脚下铺着软垫跪凳,侧边小木台上平放一串念珠与薄本经文。格栅另一侧,是神父静坐的隔间,只隐约传来低沉温和的人声。
董瑶望着面前的跪凳,木格隔断遮挡住神父的眉眼,一股莫名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好似有刺骨冷风擦着皮肉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