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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伊瑟拉 悄然落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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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官瓦伦丁看着一血族一精灵离去的身影,摸了摸下巴。
他怎么都觉得,事情的发展有些怪怪的。精灵与世无争多年,这个化名为伊瑟拉的女精灵,会如此轻易地跟着一个陌生血族走吗?
但伊路尔毕竟是他的上司,瓦伦丁还是没有对蒂塔的加入提出异议。
罢了,他多关注关注那个精灵吧,防止她对大公不利。
瓦伦丁暗暗下定决心。他跟在两人身后,听着两人交谈。
与其说是交谈,不如说是伊路尔单方面和蒂塔对话。
精灵与世隔绝,除了梵卓一族与堕落精灵熟悉外,外族都对精灵很是好奇,这当然包括从小泡在蜜罐子中的伊路尔。
“据说每个精灵都会在成年前觉醒血脉天赋,这是真的吗?”
白发血族好奇地问,他酒红色的眼中一片澄澈,不带丝毫杂色和算计。
真是一个,纯洁的血族。蒂塔在心中感叹。
生来诡谲的血族,居然也会在淤泥中生长出小白花吗?她感到困惑。
“对于高等级的精灵来说,的确如此。其他精灵,一般是很难觉醒血脉天赋。精灵和血族不同,血族就算是转化的子役都会有一定几率觉醒天赋。
普通精灵比普通血族实力强大,高等级的精灵人数却比血族少。”
“那你属于高等级精灵吗?”伊路尔略带试探。
蒂塔怔住,她的神情变得有些落寞,她看向远方,刚想说些什么,却被伊路尔打断。
“抱歉,是我逾矩了。”青年眼中一片真诚。
蒂塔摆了摆手,示意无事。
真像啊。伊路尔比现在的蒂塔更像精灵族曾经的三王女,宿命王女蒂塔。
圣洁,谦虚,体贴,温柔。
那时她还没有变得如此面目全非。她也是如此的,令人喜爱。
蒂塔在心中叹息。
跟着这样年轻的伊路尔在一起,蒂塔都恍惚觉得,她回到了从前。她会因为路边的一朵不知名的野花而喜悦,为了树上的一只鸟雀的孵化而送上精灵族最诚挚的的祝福。
“精灵的祝福都这么不值钱的吗?”瓦伦丁悄悄对伊路尔说。
副官冷眼看着蒂塔从草丛中捡起一只受到诅咒的渡鸦,为它解开女巫随手设下的咒语。温润的白光亮起,渡鸦在光明中重获新生。
这种冒犯的话不能由瓦伦丁说出来,但伊路尔可以。短短几天功夫,他就奇妙地取得了蒂塔的信任。相信这样一个简单的问题,不会引起好脾气的精灵的反感的。
“伊瑟拉,它只是一只普通的,人类世界随处可见的一只凡鸟而已,不值得浪费你珍贵的祝福。”
“不一样伊路尔,这不一样。”
蒂塔坐在一处湖泊边,对着水镜梳理长发。闻言,她转过头看了瓦伦丁一眼,回答伊路尔。
她已经习惯了伊瑟拉这个名字了。不会轻易露出破绽。
瓦伦丁被她看得发毛,他后知后觉,因着奥古斯都和蒂塔的关系,大部分堕落精灵是会血族语的。
“精灵族从小被告知要尊重生命。母神告诉我,任何生灵都是平等的,一切生物都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不过他们被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规则框住了,训诫了。”
瓦伦丁无趣地转过头,将目光从蒂塔垂落在身后的长发上移去。
“当然,精灵族也是有等级的,我身为特权阶级,是没有资格说这些话的。只是我希望,能在我的能力和身份下改变一点点。”
伊路尔像是被蛊惑了一样,赞叹起蒂塔的善良和纯洁。
他酒红色的眼眸闪闪发光,温柔如水,温和漂亮到不可思议。
“伊瑟拉,我很高兴你会这么想。”
瓦伦丁无奈,公爵殿下这是遇见知己了。
伊路尔觉得,他和蒂塔的关系拉进了不少。于是他问道,
“你为何如此悲伤?”
蒂塔有些迷惘。
“我,有吗?”
瓦伦丁点点头,红袍兵在伊路尔的示意下也点头。
蒂塔陷入的沉默。良久,在伊路尔以为她不会再开口的时候,她说“我输掉了一个赌约,我赌上了全部身家的赌约,满盘皆输。”
他们一齐陷入沉默,直到白昼降临。
“如果奥古斯都亲王陛下知道你把他当作赌约的话,他会怎么想?”
蒂塔一点没为身份揭穿感到无措尴尬。她平静地问,
“你是什么时候察觉到我的身份的?”
伊路尔歪着脑袋想了一下,“或许是一开始,大陆的半神我大抵都知道,除了你。我不认为堕落精灵族会出现除了女王之外的下一个半神。那样的话,就太怕了点。”
“原来那么早。”蒂塔哑然失笑。她黑色的发随意地组成一个玫瑰形的盘发,头戴金环,精致美丽。
“蒂塔,”伊路尔凑近她。
“不要再悲伤了。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好吗?”
女精灵转过头,她不敢看伊路尔色泽艳丽的那双眼。
“只有王族精灵会在三百岁成年那年觉醒血脉天赋,也只有身负王族血统的堕精灵,可以使用光明精灵专属的祝福。女王殿下的谎言,略有些拙劣了。”
瓦伦丁跳出来打扰了这份宁静。
蒂塔和伊路尔齐齐瞪他。副官后退一步,老老实实地坐回去。
“既然身份被发现了,那我也没有必要留下来了。公爵殿下,希望我们能有再会的机会。”
蒂塔坐在黑暗独角兽的背上,独角兽通体雪白,只有一双暗紫色的眼眸妖异,她欲离去。
“等等,我们不是说好的,要去冈格罗家族作客吗?”
伊路尔拉住蒂塔的手腕,说。
蒂塔回头,她看着伊路尔略有些焦急的样子。
“好。”
她微笑着,反手握住伊路尔的手。
瓦伦丁在两人背后,瞪大了眼。他疯狂朝着伊路尔使眼色,却被同僚捂住嘴拖下去。
伊路尔没有问蒂塔为什么会出现在欲望森林,蒂塔也没有问伊路尔为何在知道自己身份的同时依旧带上自己前行。
他们彼此之间保持着默契,直到看见一片蔚蓝的城邦。
伊诺乌是是冈格罗家族的王城,这片领土位于血族之渊的最外围,紧邻人族。冈格罗也是和人族交往最密切的种族。
要抵达伊诺乌,首先要穿过人族的城邦。
蒂塔浑身笼罩在及脚踝的灰绿色斗篷中,深色的长发扎成一束高马尾,她隐藏着身形,跟在队伍的最后。
伊路尔知道原因,这座沿海之城,居住着大量的光明精灵。人族与精灵族混居在一起,早就突破了平常的光明与黑暗界限。
于是他调转马头,来到队伍的最后,拉起蒂塔的手。
“伊瑟拉,”他在路上一直这么称呼着她,帮忙隐藏她的真实身份。
“请不要恐惧。”
“不,伊路尔。”蒂塔反手握住男血族的手腕,她抓得紧紧的,神情落寞。
“这座城池曾经属于我。”
她缓慢闭上了眼,眼角轻微泛红,伊路尔微微一怔,他想起了每次来时,都能看到的那座城中,最大的一座高耸入云的女精灵雕像。
时间回到四百年前。
时年六百岁的蒂塔成年不久。按照精灵族对人族的年纪,她才二十岁。
年轻的王女从母后手中接过了这座城邦的统治权,她大刀阔斧地改革,在城中建满各种蓝色的建筑。落魄贫穷的城邦在她手中焕发出生机。
那时是城邦的黄金岁月,她被誉为蔷薇黄金领袖蒂塔。城邦的民众跪在她脚下,为她献上忠诚和祝福。
然后在短短一百年后。城邦的主人选择了追随梵卓家族的后裔奥古斯都四处征战。
可是在历史上,一千年前,一次错误的暴走失控,梵卓的先祖害死了城邦半数的居民。
愤怒的城邦居民打砸了所有的雕像和庙宇,他们亲手摧毁了全部的信仰,城主被迫离开了她的领地,和奥古斯都一起流浪。
“那不是我的雕像,那座雕像属于我的母后,精灵族的王后阿尔芭。
我的母亲是纯白无瑕的月光,而我是堕入幽暗地域的暗夜。”
蒂塔看着城中的雕像,冷漠着说。
伊路尔感到他的心口在灼烧。血族的血液是冷的,但他此刻却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在奔走,在滚烫着燃烧。
“这不是你的错,蒂塔。有错的,从来不是你。”
伊路尔将蒂塔揽入自己怀中。
血族不是不讲求爱情,恰恰相反,他们见过的爱情太多了。
血族是个浪漫的种族,他们的一生都在追求爱,命定的完美爱情。
即便是在这个欺诈,隐瞒,利用的无可救药的国度。
但他们往往遇到的是背叛与毁灭。
对于黑暗种族血族来说,在日复一日的纵情欢乐中渡过,他们饱饮鲜血和美酒,性于他们来说,是如同吃饭喝水一样常见的事情。
但是爱,爱会毁灭一切。
血族又会如飞蛾扑火般扑向爱,直至被火焰烧成灰烬。
伊路尔不希望自己成为爱情的囚徒,所以他从未和任何一个异性或者同性发展过超乎距离之外的感情。
但是这一刻,他突然感觉到了,属于他的那场雪,已然降临。
就让那场雪悄然落下吧!
伊路尔想,他要保护蒂塔。保护她,不受任何欺骗隐瞒和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