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同盟 难堪的眼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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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古斯都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
他再一次，用蒂塔熟悉的那种表情，不耐中混合着压抑的暴虐，看向蒂塔。他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就像是融化的岩浆，烫得习惯清凉的精灵无法呼吸。
然后他皱着眉，离开了。
蒂塔承认她有些气恼，她是温柔，是冷淡，但她不是毫无感情的雕像，奥古斯都的眼神令她难堪。
就像她还是那个缩在母亲怀中，对周围呼啸而来的恶念一无所知的小精灵。
蒂塔感到无力，还有疲惫。
她缓慢地闭上了眼，然后陷入沉睡。
但她没有沉睡多久，就被吵醒了。蒂塔听见了，来自森林的呼唤。
在自然的女儿降临这座小型的黑暗森林时，蒂塔制定了一系列规则，其中有一项就是，没有人能在这里欺辱她的子民。
当你向这片森林的主人效忠后，她将护你无忧。只有当你你犯了违背世俗法律的大错，除此之外，即便是半神也无法违背你的意愿，将你带走。
在此界，半神的人数少于十个。
蒂塔苏醒的日子，是一个雨天。
她从自己隐匿的宫殿中走出，打着一把绿色的纸伞，出现在众人面前。
男人被牢牢绑在火烧架上，火烧架下，堆放着就地取材的枯枝落叶和被砍倒的树干。
蒂塔并没有隐蔽自己的气息，在她一出现时，伊路尔就感知到了熟悉的，草木的味道。
他的副官也感知到了来者的气息。副官直起身子，手中的利剑即将出鞘。
“殿下，这个血族叛徒刚才说他已经向森林之主效忠，森林之主不会对此坐视不理。可要将其解决掉？”
“暂且不必。且不说她不知道我们的来意，贸然进入其他人的领域，也不是一个绅士的所作所为。精灵是护短的种族，冈格罗家族不希望自己多一个敌人。”
副官暂且放下利剑，但他还是警惕地看向四周，所有人戒严。
“既然阁下已经到来了，那何必在隐藏呢？”
伊路尔对空地上的某一处轻声说。他微微躬身，仿佛是一位真正的绅士。
红袍兵缓慢沉默地转头，看向那个空无一人的地方。火烧架上的叛徒兰普也顺着视线朝那边看。他摇晃着头，却没有看见谁在那。
蒂塔缓慢的，清浅的叹了一口气，她摘下了兜帽。一股浅淡的，温柔的，充满生机和力量的气息在瞬间弥漫。
森林中的生物发出欢欣的声音，草木摇曳，树枝沙沙作响，向森林的主人问好。
女精灵有一张令人见之不忘的美丽面孔。不是伊利亚那样昳丽浓稠的美貌，是一种清雅柔和的，没有攻击性，让人看着极为舒适的美貌。
但是她的头发是如夜般深邃的黑色，冷厉，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这彰显了她堕落精灵的身份。
女精灵穿着墨绿色的修身长裙，深色的发如云雾般披散在身后，她脖颈处有一条吸人眼球的大块绿色宝石项链，蕴含着的魔力充沛。
她打着一把伞，在细雨霏霏的季节从林中的深处走出。
“你们闯进了我的领地，还要在这杀死我的子民。”蒂塔面上的神情未有一丝变化，她清和的，温柔地说，语气中却透露着不可忽视的强硬。
伊路尔的笑容顿了一下，悠久的时光，漫长的岁月和和平安宁的环境养成了精灵平和的性格。也因此，精灵被认为是最好接近的种族，没有之一。
但其实不然，精灵只是高傲傲慢到了不对任何事情动怒的地步而已。他们对一切都看似漠不关心。
而堕落精灵则与之相反。精灵是世间现存种族中最受光明宠爱的种族，每一个堕落的精灵，在堕落时都要忍受极大的痛苦—黑暗的侵蚀，自身对光明的向往和对黑暗的厌弃。
能力越大，地位越高，受光明的喜爱越多，坠入黑暗时就越痛苦。
经此一劫，堕落精灵的性格就极为阴晴不定。他们比光明精灵更傲慢，比狼人更易怒，比血族更冷酷。
而眼前的这位堕精灵女士，似乎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蒂塔撑着纸伞，拖曳在地的裙摆在微风中飘起，就像鼓起的花苞一样。
她仔细打量着面前的白发血族。
这是一张年轻俊美的面孔。男血族周身围绕的气质清雅，温和，圣洁，悲悯，空灵。
此刻，隔着欲望森林的浓重雾气，他正朝她微笑。
他真像个精灵。蒂塔感叹。
她突然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感，看着他，就像在照镜子一样。镜子中的，是曾经的自己。他比如今的她，似乎更像那个曾经的精灵三王女。
想到这，蒂塔的神情从放松到逐渐紧绷。伊路尔有些头疼，黑暗精灵果然是难以打交道的种族，还没说些什么，神情就变得有些不悦。
思虑再三，伊路尔还是直接表达来意。
“阁下，惊扰您，实在抱歉。只是这个血族兰普，是冈格罗家族的叛徒，我们需要将他带回去进行惩戒。”
在听到冈格罗家族时，蒂塔神情淡淡，拿身份压她，她还从未怕过。
“若我不同意呢？”
副官手中的利剑出鞘，红袍兵瞬间进入战时准备模式。
伊路尔摆摆手，红袍兵恢复队形。副官不情不愿地收回手中的剑。
“惊扰阁下，是我们的错，但我还是希望阁下能理解我们一下，我们必有感谢。”
蒂塔看着伊路尔熟悉的神情，突然笑出声。
在伊路尔的视角，宛若曼陀罗花一样迷人危险的女精灵笑得花枝乱颤，她的嗓音优雅迷人。
“既然是伊利亚的妹妹，那我就不多加为难了。血族兰普，你们可以带走。只是有个条件，”
伊路尔长呼出一口气，可以带走就行，他不想在别人的主场和别人起冲突。而且看这位女精灵的样子，她似乎和姐姐认识。那就好办了。姐姐没说过她和哪位堕精灵有仇。
伊路尔压根没把眼前这位神秘强大的黑发精灵和堕精灵女王蒂塔联系在一起。他从未见过蒂塔，不知道她的容貌，而且在他印象中，蒂塔应该是金发绿眸，而非深发墨绿色眼。
想必蒂塔此时正在精灵之渊疗养情伤呢，没空和抢了自己心上人的血族弟弟友好交流。
固定印象害人啊。
“请问阁下的条件是什么？”
“我跟挚友吵了一架，被迫出走无处可归，现在在寻求新的庇护，不知刚格罗家族的伊路尔大公，能否暂时接济我一下？”
对方能认出自己，伊路尔一点也不惊讶。只是，邀请来路不明的堕精灵到家里做客？
这似乎有些难办。
蒂塔也不着急，她催生出藤蔓和小花，在那自娱自乐。
“敢问阁下可与蒂塔女王相识？”
蒂塔严肃地点头。
这就是了，女王遭到致命打击，和忠心的下属大吵一架，将其放逐。下属气不过，反投靠血族。
看这位女士的实力深不可测，在精灵族中地位一定不低。她去哪不能去，偏生想要去找伊利亚，这不就是因为蒂塔吗？
如果她与蒂塔结仇，自己白白得一个实力大将，好。
如果她与蒂塔只是闹别扭，自己维护她们之间的关系，蒂塔也会感激自己，顺带和姐姐破冰。很好。
伊路尔同意了。
蒂塔和他对视一眼，双方都很满意。
蒂塔：我倒要看看，这个命运启示我接近他，是什么原因？
伊路尔：姐姐快夸我，姐姐快夸我。
商量好之后，伊路尔问面前的同盟，
“不知阁下该如何称呼。”
“伊瑟拉。”
蒂塔微笑着，面不改色地编了一个名字。
伊瑟拉，精灵语中意为，雪月星光。
这是早已逝去的精灵王后为蒂塔取的小名。
伊路尔在脑海中搜索一番，没有听过伊瑟拉这个名字，他知道这是个假名，也无所谓。是谁都有秘密，她已经足够坦诚。
“你们要在这里将他处死吗？”
蒂塔看着火烧架，好奇地问。她一双碧色的眼睛写着不解和疑惑。
她站在那，窈窕的身影就像是一株马蹄兰。
“我们本意如此，但如果伊瑟拉介意，我们可以换一个地方再实施。”
“不必。”
精灵细长白皙的指尖冒出橘色的火焰，她点燃了火把，将火把掷向火烧架。
火烧架被点燃，熊熊的火焰照亮了整片天空。
兰普奋力地挣扎，就像垂死的鱼，在砧板上徒劳跳动。
他没有发出惨叫声，只是留下了满天的灰烬和火刑架上焦黑的尸体。
蒂塔冷漠地看着这一幕，眼中不带任何一丝情感。
“走吧。我带你去冈格罗的王城。”
蒂塔忽略伊路尔副官想死的眼神，召唤出黑暗独角兽，和骑着幽灵战马的伊路尔并肩离去。
临走前，骑在独角兽身上的蒂塔最后看了一眼森林火烧架上惨死的反叛青年兰普，抬手，无数藤蔓拔地而起，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藤蔓牢笼，把兰普的躯体吞噬。
随着绿色牢笼结成，植物如来时一样迅速又悄无声息地伸回地底，与之一同消失的，还有兰普的躯体。
森林中的血腥焦味被一股清新到刺鼻的绿植香气覆盖，本就生机勃勃的植物变得更加郁郁葱葱，树木枝叶繁盛到几乎能遮天蔽日。
“走吧，大公。”
蒂塔收回了目光。
伊路尔望进她的双眼，却只能看见一片春和景明的景象。
精灵的眼中别无他物，只有一片翠绿的森林，和正中央一个身披血红色外袍的俊美青年。
“我是自然的孩子，森林是自然的一部分，及是我的一部分。我不会看着丑恶的尸体打扰自然之地的寂静与和谐。”
蒂塔轻柔地说，语调轻快，却无端地令人感到诡异。午夜的影子在她身后拉长，几乎与树木在地上的投影融为一体。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同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