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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妖魇破昼,舍尽魔身护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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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惊雷滚裂云层,金光覆世,万剑垂落。
青云终极镇妖大阵全开的刹那,整片天地仿佛被浩然正法彻底禁锢。
凛冽到极致的正道杀机压塌空气,万千金色剑纹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如天河倾覆、星刃坠落,带着诛灭妖邪、肃清逆徒的霸道决意,轰然朝着禁地中心两道人影碾压而下。
剑光所过之处,灵气焚烬,妖风溃散,地面碎石尽数化为飞灰,残存的断柱瞬间崩碎成粉。
这是青云山门镇压万古妖邪的绝杀大阵。
专为克妖、灭妖、炼化妖魂而生。
威力可碎仙骨、可屠妖尊、可抹平百里山河。
高台之上,一众长老面色冷厉,眼神狠绝,死死锁定战场。
他们笃定此阵落下,结局已定。
身负重创、灵力枯竭的慕思衍,绝无可能硬抗这灭世一击。
只要白衣染血陨落,牵绊斩断、执念归零,这只九尾妖狐再无半分克制,定然彻底堕魔、屠戮无度。届时他们便可顺理成章诛除后患,永固青云正道威名。
杀机锁死,绝境封喉。
漫天金色剑网压顶而来的瞬息,慕思衍再无半分避让余地。
他本就道基开裂、经脉寸碎、气血虚空,数次重伤叠加,肉身早已濒临崩塌极限。可他依旧半步不退、身形不摇,孤然立在前方,以一己残躯,牢牢挡在身后疯魔妖影之前。
他抬手握剑,指尖因透支剧痛而泛白颤抖,雪白剑身在掌中嗡鸣震颤,勉强撑起一层单薄至极的仙灵光罩。
这层光罩,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在滔天阵威面前不堪一击。
可这是他仅剩的所有力量。
是他明知必死,也要为赤佑挡住第一波绝杀、争取一线喘息的执念。
“守好他……”
心底轻声默念,是他耗尽余力、压尽剧痛,最后的执念。
轰隆——!!!
万剑落顶,阵威炸裂!
无可匹敌的浩然剑力轰然砸落,单薄的灵光结界瞬息崩碎、寸寸湮灭。狂暴的阵力毫无阻隔地冲击在慕思衍残破的身躯之上。
噗——!!!
大口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整片衣襟,顺着下颌不断滴落。
道基深处传出清晰可怖的碎裂声响,原本只是细纹崩裂的根基,此刻彻底炸开数道纵深裂痕。周身经脉尽数逆行崩断,五脏六腑剧烈震颤、移位受损,浑身气血瞬间彻底紊乱枯竭。
他身形骤然佝偻、踉跄倒飞,足尖在碎石地上拖出数尺长长的血痕。
惨白的面容褪去最后一丝血色,唇色干裂无华,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剧烈恍惚,握剑的手臂无力垂落,仙剑几乎脱手。
极致的重创、极致的剧痛、极致的碾压,几乎要将他的仙躯彻底碾碎。
可他坠落的刹那,眼底最后的余光,依旧死死护着身后的少年。
哪怕身死道消,他亦要替他,扛下这第一阵杀伐。
而就在这一瞬——
就在漫天正法屠戮、唯一护他之人血染当场、濒临陨落的极致瞬间。
妖风中心,久久沉沦、被妖性牢牢封禁的赤佑,神魂骤然炸裂!
深入尾骨、贯穿本源的剑伤剧痛,远不及此刻神魂撕裂的万分之一痛楚。
他无意识看着那道始终挡在他身前、为他逆道、为他扛杀、为他遍体鳞伤的白衣人影,在他眼前轰然被重创、轰然染血、轰然坠落。
那是他荒芜千年里唯一的光。
是他被全世界背弃、唾弃、逼疯之后,唯一不肯舍弃他的温柔。
有人伤他,他可倾覆山河。
有人伤慕思衍——
不行。
绝无半分可能。
哪怕神魂尽碎、妖性滔天、理智全无、人性湮灭。
刻入血脉本源、融入魂魄骨血的守护执念,在这一刻,彻底碾压所有暴戾、所有疯魔、所有绝望。
被死死压制的清明,骤然冲破层层妖魇禁锢,逆势暴涨!
猩红空洞的妖瞳,猛地剧烈收缩、震颤!
那抹恒久挂在唇角、嘲弄世间、漠然绝望的邪魅冷笑,瞬间彻底崩裂、粉碎、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慌乱、极致的痛楚、极致的猩红暴戾!
“——嘶!”
一声低沉破碎、撕心裂肺的狐啸,从他喉间炸裂而出,震得山河震颤、云层倒卷、阵法动荡!
原本受控暴走、漫无目的肆虐的九尾,骤然全数紧绷、炸起、炽烈暴涨!
赤红妖光冲破天地禁锢,瞬间压过九天金色剑光!
原本被正道阵法克制、层层压制的妖力,在极致的护主执念之下,彻底解禁、彻底暴走、彻底超越极限!
半醒半魔,非疯非痴。
他记不起前尘旧事,记不起空山岁月,记不起温柔相伴。
可他清清楚楚、本能彻骨地知道——他的人,不能伤。
谁都不行。
下一瞬,在万千金色剑纹即将彻底砸落、碾平两人的绝杀时刻。
满身是伤、尾羽滴血、神魂崩裂的赤佑,骤然动了。
身形化作一道极致赤红的残影,快到撕裂空间、避开所有阵力,一瞬之间,强行掠至坠落的白衣身前!
九条巨尾瞬间收拢、交叠、层层围护,化作最坚硬、最炽热、最决绝的妖力屏障,牢牢将摇摇欲坠、血染满身的慕思衍,严严实实护在尾心方寸之间。
以自身妖躯、以九尾本源、以神魂寿数,硬生生替他挡下漫天倾覆的灭世剑网!
铛——铛——铛——!!!
万千道浩然金剑尽数轰击在赤红尾羽之上。
金红对冲的巨响震彻整座青云山脉,刺眼的灵光与妖光交织炸裂,气浪席卷八荒,废墟地面层层塌陷、裂出万丈沟壑。
专克妖族的正道剑光疯狂撕裂他的尾羽、切割他的妖肌、重创他的本源。
无数妖血飞溅漫天,染红半空,淋落满地。
尾骨寸寸震颤、隐隐崩裂,妖核剧烈刺痛,神魂再度遭受重创。
可赤佑立在原地,纹丝不动。
脊背挺拔如山,九尾死死收拢围护,哪怕皮肉翻飞、尾羽零落、本源透支、神魂欲碎,也未曾让半分剑光、半分杀伐,触碰身后白衣分毫。
他垂着眼,猩红妖瞳死死锁定怀中摇摇欲坠的人。
眼底再无漠然、再无嘲弄、再无与世隔绝的疯魔。
只剩满目赤红的戾气、满目破碎的慌乱、满目极致的偏执守护。
半醒的神智混乱又痛苦。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拼尽一切护着这个人。
不知道自己为何见他流血、见他重伤,便心痛欲裂、杀意滔天。
不知道自己为何宁愿自身魂飞魄散,也不愿他受一丝分毫损伤。
可本能凌驾所有思绪。
他的人,他来护。
世间杀伐,他来挡。
漫天敌意,他来抗。
谁伤慕思衍,他便屠尽谁。
谁欲杀他,他便倾覆这整座虚伪仙门。
高台之上,一众长老瞳孔骤缩,满脸惊骇失态!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彻底疯魔、彻底堕妖、本该六亲不认的九尾狐,竟能在绝杀阵前强行半醒!
竟能舍弃自身本源,以妖躯硬抗镇妖大阵!
竟能偏执至此、护一人至此!
“不可能!疯魔妖邪怎会尚存此等执念!”
“他神魂早已崩碎,怎会强行清醒!”
“继续催阵!全力诛杀!趁他神魂不稳、本源受损,彻底斩除!”
长老惊怒交加,厉声嘶吼,倾尽山门残余灵力,再度催动大阵!
天际金剑再度暴涨,层层叠叠、持续碾压,疯狂轰击在赤佑围护的九尾之上。
妖血愈发汹涌,尾羽不断零落翻飞,妖躯伤痕累累,满目疮痍。
赤佑身躯微微颤抖,狐耳彻底耷拉,面色惨白如纸,半醒的神智在剧痛与妖性之间反复拉扯、摇摇欲坠。
可他护在身后的手臂,死死收紧。
他微微垂首,猩红眼眸凑近身前染血的白衣,呼吸微促、嗓音沙哑破碎,带着妖性未褪的低哑,又带着人本初最纯粹的慌乱。
一字,极轻、极哑、极痛,破碎落于风间:
“……别死。”
只有两个字。
是他疯魔沉沦至今,苏醒的第一句话。
是他碾碎妖性、冲破魇魔、逆尽天性,唯一执念化作的呢喃。
别死。
不要离开。
不许你再为我流血、为我受伤、为我逆道承罪。
慕思衍靠在他温暖颤抖的妖躯之间,被他死死护在九尾围城的安稳方寸里。
浑身剧痛濒死,视线模糊不清,可他清清楚楚听见了这两个字。
清清楚楚看见,那双眼彻底褪去冷漠、盛满慌乱与疼惜。
清清楚楚看见,那副疯魔妖骨之下,从未更改的赤诚温柔。
心口轰然一震,酸涩滚烫,混着血水翻涌。
他撑着残破至极的身躯,勉力抬眸,望着身前满身是伤、为他硬抗万剑、为他半醒破魇的少年,沙哑轻声,带着破碎的笑意:
“阿佑……我没死。”
“我还在。”
“我答应带你回家,便绝不会食言。”
风声烈烈,金剑不息,妖血漫天。
一妖一人,逆立绝境。
他以仙躯逆师门,忍重伤、扛骂名、守他清白。
他以魔骨护苍生,碎本源、抗万剑、守他余生。
双向奔赴,彼此为命。
漫天正法杀伐依旧倾覆不休,可这一刻,妖澜不再灭世,魔身不再祸乱。
只余下——
一身妖骨焚尽,护他一寸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