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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正文完结 柳延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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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延青眼睛不知道往哪儿放了,他一会儿看江逾清的衣领,一会儿看帐顶,就是不敢往下瞟。
床帏被放下来,日光被滤成一片柔和的暖黄。江逾清低头在他眉心落了一个吻,然后沿着鼻梁向下,到鼻尖,到唇,轻轻碰了碰便挪开,又一路往下。然后缓缓解开了柳延青的衣带,掌心贴着里衣抚上去,摸到腰侧时柳延青缩了一下,江逾清便放轻了力道,隔着薄薄的料子慢慢地揉。
“冷?”他问。
“不冷。”柳延青声音有些哑:“师兄别看我。”
“那师兄看哪儿?”
“……”柳延青一时不知说什么,索性抬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
“青青,你疼不疼?”
柳延青摇头。
“那这样呢?”
柳延青咬着唇没吭声,眼尾泛着红。
江逾清于是又道:“这样呢?”
柳延青眼里的水光聚了又散,他忍了又忍,终于忍无可忍,猛地伸手扯住江逾清的衣领将人拽下来,仰头堵住了他那张嘴。亲得又急又凶,牙齿磕了一下也不管,反正不许他再问了。
帐子里的动静渐渐大了起来,竹舍外头日头慢慢偏西,光从窗棂这头挪到了那头。灵草还躺在筐子里晒着太阳,却无人理会。
帐子里安静下来时,柳延青瘫在塌上动都不想动。
江逾清扯了干净的布巾替人擦拭干净,又沏了盏温茶递到柳延青嘴边,柳延青就着他手喝了两口就扭开头不肯再喝,只往江逾清怀里缩。
江逾清抱着他,拉过被子盖好,手掌有一搭没一搭地顺柳延青的后背:“好些了?”
柳延青将脸埋在他胸口半晌没说话,好一会儿才闷闷地道:“师兄……”
“嗯?”
柳延青哑声道:“师兄在那种时候问……问完这样又问那样,教我怎么答得出口?”
“那下次不问了?”
柳延青在他腰上捏了一把。
江逾清嘶了一声,笑着把人搂紧了些:“好好好,师兄下次注意。”
柳延青拧完,手还没来得及收回来就被江逾清连手带人一起拢住了:“还有力气拧人,看来是没累到。”
柳延青一听这话赶紧把手缩回被子里:“累了,特别累,动不了了。”
江逾清也不拆穿他,只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露在外面的肩膀。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靠了一会儿,窗上映着将暗未暗的天光,把帐子里染成了淡淡的青灰色。
柳延青窝在江逾清胸口,听着那一下一下的心跳声。从前在冰棺旁守着的那些年他无数次想过要是能再听见这声音该多好,如今真听见了反倒觉得不真实。
他伸手,指尖顺着江逾清的胸口往下滑,刚滑到腰侧就被江逾清捉住了。
“做什么?”
“摸摸。”柳延青道。
“方才还没摸够?”
“那不一样。”柳延青从他怀里仰起脸来,眸子里还带着点懒散的水光:“方才……顾不上这个,现在想好好摸摸。”
江逾清忍不住笑出了声。
“师兄别笑了。”
“好,不笑。”江逾清嘴上应着,嘴角却没收,他抬手把柳延青散在枕上的银发拢了拢。
帐子里安安静静的,柳延青半阖着眼,手还搭在江逾清腰间。江逾清没再捉他的手,由着柳延青去了。
“师兄。”柳延青忽然开口。
“嗯。”
“你觉不觉得……像做梦。”
江逾清低头看他:“哪里像?”
柳延青在他胸口蹭了蹭:“之前在澄谷的时候,我梦里就经常有这种时候。师兄在凌云峰弹琴,我就靠在旁边听,听着听着就睡着了。但醒了以后还在澄谷,师兄还是没回来。”
江逾清拍了拍他的背:“那现在呢?”
柳延青想了想,伸手在江逾清腰上又捏了一把。
江逾清被他捏得一愣:“这是做什么?”
“看看自己疼不疼。”
“……你捏的是我。”
“哦。”柳延青反应过来,又掐了自己胳膊一下,下手还不轻,他嘶了一声:“疼的。”
江逾清有些哭笑不得,他抓过柳延青的手一看,胳膊上果然红了一小块,便揉了揉:“傻不傻?”
柳延青歪在他怀里:“那师兄说怎么才能知道不是做梦?”
“嗯……”江逾清想了想,低头在他耳边轻轻道:“师兄同你讲件事。”
“什么?”
“你从前抄经偷懒的时候,会在下面垫张纸偷偷画小人。”
柳延青一愣。
“画的是我。”江逾清慢条斯理地往下说道:“有一回画得还挺像,就是把鼻子画歪了,你觉得好笑,趴在桌上笑了半天,以为我没看见。”
柳延青的脸慢慢红了:“那师兄怎么从没说过?”
“说它做什么?”江逾清道:“你画得高兴,让你画便是了。”
柳延青抿了抿嘴,好一会儿才小声说了句:“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嗯,是很久了。”江逾清应道:“不过我还记得,所以你看,梦里师兄会记得这么清楚吗?”
柳延青嗯了一声,过了会儿又开口道:“我就是觉得不踏实。”
江逾清柔声道:“你如今身子也养好了,这凌云峰上只有我们两个,青青还有什么不踏实的?”
柳延青歪着头想了想:“有。”
“什么?”
“师兄方才说下回注意。”柳延青一本正经地道:“那下回到底是什么时候?”
江逾清一时间简直不知该说什么为好:“你方才不是还说动不了了吗?”
“那是方才。”柳延青道:“现在缓过来了。”
“缓过来了也不成。”江逾清没松口:“怎么也得歇上两日。”
柳延青撇了撇嘴,倒也没再缠:“那师兄陪我说说话。”
“说什么?”
“随便什么都行。”柳延青道:“我就想听师兄说话。”
江逾清想了想,随口捡了些从前的事讲给他听。讲竹舍后面那棵老槐树是江成蹊亲手栽的,他小时候爬上去掏鸟窝结果差点把腿摔断,被罚抄了整整一个月的经书。讲有一年冬天雪下得特别大,把药圃全埋了,但开春化冻之后灵草长得比往年都好。讲赵掌门从小就拿他当例子教育赵舸,赵舸一开始讨厌他讨厌得不行,后来慢慢和他做了朋友。
柳延青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江逾清便一一答着。说着说着怀里的人渐渐没了声,江逾清低头一看,柳延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睫毛低垂着,嘴角还带着点消息,像是梦里也在听人说话。
江逾清长长叹息一声,抚了抚他长而纤细后颈。
那百年里他的一半残魂在冰棺中温养着,半梦半醒,偶尔能感知到外面的事情,却始终被困在那具棺椁里出不去。那时候柳延青每隔几日就会坐在冰棺旁同自己说话,有时候絮絮叨叨地说外面发生了什么、山下哪里又出了新奇玩意儿,有时候什么也不说,就安安静静地靠着冰棺坐上一两个时辰。
那时候他什么都做不了,连应一声都做不到。
但如今人就在怀里,与自己肌肤相贴。
窗外月亮升得更高了些,竹影在窗纸上晃晃悠悠的。柳延青睡熟了,偶尔嘟囔几句,不知梦见了什么。
江逾清闭上眼,将下巴抵在柳延青头顶,也睡了过去。
明日起来还有药圃要翻,灵禽圈要修,柳延青那半卷清心经还欠着没抄完。
但那些都是明日的事了。
他们还有长长的一生。
长到能把从前错过的那些年一天一天地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