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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邻窗窥客来(九) 是谁当时哭 ...

  •   石韫玉站在苏漾的客厅里,面色不愉地扫过这间温馨的公寓。

      加宽加大的电脑桌,两台电脑并排放着。沙发上有两条毯子,一条叠得整齐,另一条揉成一团。茶几上还摆着两只杯子,一只印着卡通狗,另一只素色。

      处处都透着两个人生活的痕迹。

      苏漾靠在走廊的墙上,看着他环顾四周的样子,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程妄还站在玄关,没有离开的意思。

      “你先回去吧,我跟他聊聊。”苏漾对他说。

      程妄看了她一眼,目光沉静,她迎着他的视线微微点了点头。

      “有事发消息。”

      石韫玉在旁边看着他们之间的交流,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程妄经过他身边时,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瞬。

      面对石韫玉居高临下的审视,程妄毫不在意,脚步不急不缓地走了出去。

      门关上,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石韫玉的目光重新落在苏漾身上,她穿着睡衣,头发散着,嘴唇微微有些肿,脖颈处有一小块淡红色的痕迹。

      他死死盯着那块痕迹,妒火滔天:“他是你男朋友?”

      苏漾抬起下巴,语气冷淡:“关你什么事,你只是继兄。”

      “苏漾,你别跟我来这套。”石韫玉往前迈了一步,她立刻往后退了一步。

      他停住脚步,声音忽然放软,把那种强硬收了起来:“回家吧小漾,我很想你。”

      闻言,苏漾笑出了声,她抬起眼看他,目光里没什么温度。

      “我以为我三年前已经讲得够清楚了,我和你们,从此桥归桥,路归路,都别干涉彼此的生活。你现在非要跑到我面前装什么?”

      石韫玉的表情变了,先是错愕,再是难以置信,最后是一种被点着了的愤怒。

      他眼眶发红,咬牙切齿地反问:“桥归桥,路归路?你把我当什么了?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吗?”

      苏漾别开脸。

      “别忘了,”他目光灼灼,快步凑近,这一次她来不及退,被他堵在了走廊和墙壁之间,“是谁当时哭着喊哥哥不行……是谁把我逼到那个份上……不然你以为我能忍得住?”

      “闭嘴。”苏漾挥开他擒上来的手,心跳在胸腔里擂得发疼,“你没必要这样,那时候我不懂事……”

      “不懂事?”石韫玉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截,往前逼近,“你在我书房不懂事?你让我差点把持不住的时候不懂事?”

      苏漾捂住了耳朵,那些事,她以为自己早就忘了。

      母亲带着她嫁进石家,她才十四岁。

      石家的宅子很大,石韫玉的父亲是商界的人物,母亲在这个家伏低做小,处处讨好,对她却要求甚严。

      “小漾,你乖一点,别给我惹事。”

      “小漾,吃饭的时候别说话,筷子要拿好。”

      “小漾,韫玉是你哥哥,你要听他的话。”

      听话,又是听话!

      石韫玉比她大四岁,对她还算客气,但他骨子里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他会当着母亲的面说她“没见过世面”,会在饭桌上轻描淡写地提起她亲生父亲的事,看她的眼神里总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怜悯。

      苏漾咬牙忍了,她把自己缩得很小,穿着母亲给她挑的白色连衣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安静地待在角落里。

      十八岁那年的夏天,她高考结束,成绩很好,但母亲说,女孩子读那么远干什么,就在本地念吧,方便照顾家里。

      石韫玉坐在沙发上,翻着一本财经杂志,头也不抬地说:“她考上的那个学校不错,让她去。”

      苏漾抬头看他,他翻了一页,像是随口一说。

      那天晚上,她站在他房间门口,敲了门。等他开门,她仰着头看他,眼眶红红的,声音很轻:“谢谢哥哥。”

      石韫玉看着她,愣了愣神,把门关上了。

      苏漾站在门外,嘴角弯了一下。

      从那之后,她开始做一些微小的、似是而非的事。

      她把自己变成一朵孱弱的白玫瑰,带着尖刺,一点一点扎进他的心里。让他看她,让他想她,让他疯。

      那个夏天的晚上,石家宴席散场,石韫玉喝了酒。

      他靠在沙发上,领带扯歪了,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苏漾穿着白色的吊带裙从楼上下来,裙摆扫过他的膝盖,弯腰去捡地毯上的书。

      他的目光直直地追着她,带着酒意的灼热,叫住她:“小漾。”

      “嗯?”她回头,眼神无辜。

      “你……”他张了张嘴,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他把她拉到身边,手臂搭上她的肩,整个人的重量压过来,闷闷地说:“别动,就一会儿。”

      苏漾被他箍在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听见他的心跳快而重。过了很久,她轻声叫他:“哥?”

      他没应声,应该是睡着了。苏漾撑起身看他,他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放松地微张,酒气烘得脸颊泛红。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碰了碰他的眉心,他忽然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

      他的手扣住她的后脑,一用力,她的脸就落了下去。嘴唇擦过他的下巴,停在他的唇上。

      苏漾的脑子嗡地一声,僵在原地。他的眼睛近在咫尺,瞳孔里映着她,深得像要把她吸进去。

      她连忙从沙发上爬起来,踉跄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回到房间,她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嘴唇上还残留着他留下的酒意,烫得她整夜没有睡着。

      第二天石韫玉在饭桌上给她夹菜,表情淡淡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可苏漾分明看见,他拿筷子的手在抖。

      等到寒假回家,她频繁地往他的书房跑,借口是问功课。

      石韫玉坐在书桌后,她就趴在书桌对面,手肘撑着桌面,下巴搁在手背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他。

      他的笔尖在文件上停住,抬眼看她:“看什么。”

      “看你啊,哥哥好看。”苏漾歪了歪头。

      他握笔的手指收紧了一瞬,面上没什么表情:“出去。”

      “不。”

      “苏漾。”

      “石韫玉。”她狡黠学着他的语气,叫他的全名,尾音微微上扬。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苏漾从椅子上下来,绕到他那一侧,弯腰看他桌上的文件。

      “这些字好小。”她凑近了一点,装作看不清,发丝垂下来,扫过他的手臂。

      “苏漾。”他的声音低下去,近乎压抑的警告。

      她偏过头,鼻尖蹭到他的下巴,轻声说:“哥哥,你很紧张吗?心跳好快。”

      话音未落,他猛地攥住她的手腕,把她拽下来。

      苏漾跌坐在他的腿上,背抵着书桌边缘,他俯身压下来,一只手撑在桌面上,把她圈在方寸之间。

      “你到底想怎样。”他几乎是咬着牙,把质问声从齿缝里挤出来。

      苏漾仰头看他,嘴唇微微张开:“哥哥,你又怎么了?”

      积压已久的欲.念难以阻挡,他忽地俯身,含住她的下唇,用力地吮了一下,再顺势探进去,搅动风云,贪婪而急切。

      苏漾被他压在书桌上,后脑勺撞到了摊开的文件,桌上的笔筒滚了一圈掉在地上。

      他的手掌握住细腰,紧紧扣着,不许她撤退。苏漾哪里应付得了,被他吻得喘不上气,胡乱拽住他的衣领。

      他终于撑起身,看见她的嘴唇被他吻得发红,眼角泛着湿意,连睡衣的领口都被蹭歪了。

      他盯着那截露出的锁骨,猛地松开她,转过身去,一拳砸在书架上:“出去。”

      苏漾从书桌上滑下来,腿有些软。她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到门口,回头看他。他背对着她,肩膀剧烈地起伏,垂在身侧的手攥成拳头,指节上渗着血丝。

      “哥哥。”她叫他。

      “出去!”他重复了一遍。

      她关上门。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忍不住笑出了声。

      石韫玉生日那天,苏漾送了他一条手绘的领带。图案是他喜欢的那支球队的标志,她画了很久,一笔一笔地描。

      递到他面前,他忙着接电话,看了一眼,随手放在桌上,表情淡淡的。苏漾站在旁边,心里那点期待被他的反应浇灭了大半。

      那天晚上,石家举办了一场小型宴会,来的都是世交和亲戚。

      苏漾身着墨绿色鱼尾裙,头发挽起来,脖子上戴了一条细细的银链。她坐在角落里喝果汁,百无聊赖地看着舞池里的人。

      石韫玉被几个长辈拉着说话,眼神却时不时往她的方向飘。苏漾装作没看见,起身去了二楼的露台。

      冬日的风凛冽刺骨,她靠在栏杆上,看着楼下花园里的灯。

      过了会儿,石韫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裹着酒后的沙哑:“你穿这么少出来吹风,是想感冒吗。”

      “里面太闷了。”苏漾解释道。

      他走到她身边,也靠在栏杆上,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风把他身上的酒气和体温一起送过来。

      “领带,我看了。”他忽然说。

      “嗯。”苏漾的手指攥紧了栏杆。

      “画了很久?”

      “还好。”

      他侧过头看她,月光落在她裸.露的肩膀,银链贴在锁骨上,细细的一条。视线滑向锁骨,再往下,停在她微微起伏的胸口。

      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小不点了。

      “苏漾。”

      她转过头看他,神情不解。

      酒精让他的克制变得摇摇欲坠,他朝她迈了一步,手抬起来,指尖碰到锁骨上的银链,顺着链子滑下去,停在链坠的位置。

      “你知不知道,我每天都在忍。”

      苏漾的呼吸停住了,他的指尖很烫,轻轻抚着那一小块皮肤。

      “你送我的领带,我舍不得戴。”他低下头,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你煮的汤,我一口都没剩过。你站在我房间门口叫我哥哥,我……”

      他没说完,因为他吻了她。

      这一次比书房那次更凶,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他把她抵在露台的墙上,一只手扣着她的后颈,另一只手从她的肩膀滑到后背,把她按进怀里。

      苏漾眼前发晕,手指攥着他的西装前襟,整个人被裹进了一片温暖。

      他的唇从她的嘴角滑到下颌,再往下,埋进她的颈窝,牙齿缓慢地厮磨起来。苏漾倒吸了一口气,手指抵住他的肩膀,不知道是要推开还是要攀住。

      “哥哥……”她的声音发颤。

      他停住了,额头抵着她的锁骨,手从她后背收回来,攥成拳头砸在她身侧的墙上。

      “苏漾,你告诉我,你到底要什么。”

      苏漾摇了摇头。

      她本来是想报复的,想看他难受,想看他为她发疯。可是现在她自己也在发抖,嘴唇被他吻得发麻,脖子上留着他的牙印,被他圈在怀里,跑都跑不掉。

      “我不知道。”

      他眼底的血丝比刚才更重了,嘴唇上沾着她的一点口红,看起来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

      看了她很久,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那种压抑的平静:“不知道就别招我,否则,游戏规则就不是由你来定了。”

      他退后一步,从露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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