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冒牌枕边人（二十一） 他在店里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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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林疏朗没有出现。消息倒是发过一条，说快要考试了，连着几晚都在图书馆。
苏漾回他“好好复习”，那边沉默了很久，回了一个简单的“好”字。
连绵的阴雨裹住整座城市，街巷低洼处积水渐深。店里即将配合改造施工，苏漾索性关门歇了几天。
闭店前一晚，雨势尤其大，路面排水系统不堪重负，积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
她对周瑶说：“你先走吧，你家那边低洼，再晚就出不去了。”
周瑶望了望窗外的暴雨，又看了看她，犹豫道：“姐，那你呢？店里防水怎么办？”
苏漾把她往门口推了推：“我来弄，你赶紧走。车钥匙拿好，路上慢点开。”
周瑶拗不过她，匆匆走了。苏漾关了对外营业的灯牌，卷帘门落下大半，只留一盏暖黄的顶灯。
偌大的店瞬间安静下来，风声与雨声在门外呼啸，店内光影柔暖，变成一座孤岛。
苏漾走进后厨，把地面上的设备和物料搬上高处储物架，又挪走了橱柜底部的纸箱，累得气喘吁吁。
侧头望向窗外，雨势非但未减，反而愈发凶猛。积水漫过路牙，顺着路面朝门店低洼处蔓延，在门口积起浅浅的水洼。
店里提前备好的防汛沙袋扎实沉重，她身形单薄，咬着牙一步步朝门口挪动，费力地将沙袋堵在门缝。
正弯腰准备搬第二个，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接过她手中的沙袋，轻松利落地提到门口，码放在门缝积水处，挡住了水流。
暖黄的灯光下，贺辞一身正装还未换下，肩头沾着雨珠，发丝微湿，袖口随意挽到小臂中段，露出筋脉分明的前臂。
他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回储物间，把剩余的沙袋一个个扛了出来。
苏漾站在原地，静静看着他忙碌的背影，没有拒绝。
不到十分钟，完整的防水封堵便做好了，积水被彻底隔绝在外。贺辞直起身，随意拍了拍手上的细沙，没有邀功，只是做完了该做的事，站在那里等她开口。
“进来坐吧，衣服湿了。”
贺辞跟着苏漾走回店内，她翻出一条干净毛巾递给他，接过去时，指尖轻轻按了按他的手背，又自然松开，转身去开咖啡机。
贺辞握住毛巾的手紧了紧，擦了擦湿发和脖颈，动作比方才慢了几分。
她重新打开咖啡机，给他做了杯意式浓缩，给自己做了杯热牛奶，翻开电脑台账做本月的盘点。
没有赶他走，也没有刻意留他，就只是自然而然地让他待在这个空间里。
贺辞靠着吧台外侧坐下，端着那杯咖啡，就这么陪着她。
“今天雨太大了，改造的施工进度停了，工地上全面做了防水。你这家店地基比路面高出十几公分，做了坡度，应该不会出大问题。”
苏漾应了一声，指尖在键盘上敲着数字，一项项反复比对，肩颈从傍晚隐隐泛酸。
接下来她没有主动开口，但贺辞在旁边偶尔说一两句话，话题琐碎而安全。
聊天气，说这波暴雨影响了全城通勤，多条主干道临时封闭；聊开店的细节，问她物料盘点是否繁琐、人手是否够用。语气像朋友之间闲聊，分寸感拿捏得极好。
整整一个多小时，苏漾完成了所有盘点、对账、录入。关掉电脑，长长舒了一口气，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眉眼。
她转头往外看了一眼，积水已经漫过第二级台阶，沙袋在门缝处鼓胀着，深色的帆布吸饱了水，沉甸甸地压在那里，挡住了还在往上漫的浑浊水流。
苏漾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把电脑包收进储物柜，回头看见贺辞也站了起来，正拿起大衣。
“走吧，我送你回去，太晚了不安全。”他目光越过她肩头，又看了一眼门缝处的沙袋。
她肩膀不自觉地缩了一下：“我不回了，水位不稳定，先在店里将就一晚。”
“我陪你。”贺辞说得太快太自然，像已经替她做了决定。
苏漾想说什么，他却已经朝休息室的方向走过去。
休息室一面墙是储物架，另一面的单人床贴墙放着，浅灰色床单，对面角落有一张布艺沙发。
贺辞推门进去的时候，脑袋差点碰到门框上沿，他径直走向沙发坐下，但因为个子高，两条长腿无处安放，姿势看着就难受。
苏漾靠在门框上看他，休息室的灯是暖光，照得他轮廓分明，衬衫领口松开了一颗扣子，喉结在灯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察觉到她的视线，抬起眼来：“你放心睡吧，有什么事情我喊你。”
她在床沿坐下，两个人之间隔着一米多的距离。
半小时后，她看着贺辞再次活动腿脚，忍不住说： “你上来坐吧，腿伸不开，一晚上明天该抽筋了。”
贺辞求之不得，没有半分推辞，在另一侧坐下，床垫立刻往他那边沉了一截，床的长度勉强够他伸直腿。
苏漾的身体不自觉地朝他的方向偏了几厘米，她撑了一下床面稳住自己，肩膀擦过他的上臂。
两个人都没再动，休息室的灯还开着，他们并肩坐在那张窄床上，中间留着一拳的缝隙。
“你困了就躺下，我靠着就行。”贺辞声音压得很低，在雨声里几乎要被吞掉。
苏漾没答话，她慢慢侧过身，把脚缩上床，贴着墙躺下去。
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但脊背能清晰地感知到身后那个人的存在。
雨声忽然密了一拍，苏漾在半梦半醒之间翻了个身，面朝外侧，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见贺辞还维持着那个姿势坐着。
日光灯滋滋地响了一声，短暂的寂静之后，她伸出手，拽住了他的手腕。
贺辞呼吸一滞，反手轻轻握住她的手，顺势躺了下来。单人床发出了抗议，他躺得很规矩，呼吸却变深了。
困意再一次漫上来，她的身体在放松的边缘摇摇欲坠，鼻尖蹭到枕头上的棉布气息，混着他身上的味道。
后半夜，他们之间的缝隙消失了。大概是床垫的塌陷让她慢慢滑向他，也可能是他朝她的方向挪了一点点。
总之，她的后背贴上了他的胸膛，他的体温熨在她的脊椎上，烫得人发软。
贺辞的手臂搭在她腰侧，一开始只是很轻地搭着，后来她往他怀里缩了一下，那只手就慢慢收紧了，掌心贴着她腹部，手指微微蜷起来，扣在她腰窝的位置。
她动了动，慢慢地翻过身来，额头抵在他锁骨下方，温热的呼吸拂过那片敞开的皮肤。
迟疑片刻，他的手臂落在她背上。她无意识地把脸往他颈窝里埋了埋，指尖搭在他胸口。
那些亲密已经过去了，可身体记得。
窗外风雨未歇，心跳在窄小的空间里共振，这一觉睡得沉。
再醒来的时候，苏漾睁开眼，发现自己整个人趴在贺辞身上，姿势说不上体面。她蜷了蜷手指，感受了那几秒的触感，才慢吞吞地抽回来。
她坐起身，拢了拢头发，回头看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刚醒的迷蒙。
贺辞的衬衫压出了褶痕，头发比平时乱一些，翘起一撮，和白天不苟言笑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看着眼前的身影，喉咙发干，慢吞吞地下了床穿外套。经过他身侧时，忍不住抬手替他拨了一下那撮翘起的头发，又若无其事地收回，推门走出去。
贺辞在原地愣了半秒，随即跟上来，嘴角压了压，没压住。
打开店门，早晨清冷的风灌进来，路面上的积水已经退干净，只有低洼处还留着一层薄薄的水膜，反射着灰白的天光。
苏漾站在店门口吸了一口气，肩颈还是酸的，但精神比预想的好。
下一秒，她看见了林疏朗。
他从街对面走过来，步子很快，牛仔裤裤脚湿了半截，运动鞋上沾着泥点，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看到贺辞的一瞬间，眼里的欣喜碎成错愕，他攥紧了袋口：“姐姐，他怎么在这里？”
苏漾看着林疏朗，眼神平静：“昨晚雨太大，他在店里帮我防水，雨太大就没走。”
林疏朗的视线在他们之间来回，声音发颤：“什么意思？防水需要防一整夜？”
贺辞知晓她的态度，也非常愿意帮她甩掉这块牛皮糖，于是往前一步，手臂圈住她的腰。
苏漾没有挣开，后背微微靠向他的胸口：“疏朗，你该回去了。”
林疏朗咬紧牙关，眼眶泛红：“姐姐，我天没亮就骑车去买了你喜欢的面包，淋了一路的雨，就为了来看你一眼，你就给我看这个？”
苏漾的目光落在那个纸袋上，眼神有一瞬间的松动，但很快恢复了疏淡。
她轻轻拍了拍贺辞搭在她腰间的手背，示意他别说话，对林疏朗说：“面包你自己吃吧，我不饿。”
林疏朗猛地将纸袋往她脚边一掷，袋子落地散开，面包滚出来，沾了地上的水渍。他盯着她，嘴唇发抖，什么也没说。
苏漾看着那个滚落到水洼里的面包，眉心蹙了一下。
贺辞弯腰捡起，随手投进旁边的垃圾桶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带着她往车的方向走。
引擎发动的声音格外清晰，车轮碾过薄薄的水膜，驶离了。
后视镜里，林疏朗还站在原地，他看着那辆车拐过街角，直到雨后的雾气彻底模糊了尾灯的光。
副驾座上，苏漾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没有说话，表情莫测。
贺辞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握住她搭在膝上的手指，指腹摩挲了一下她的指节。
车窗外的城市湿漉漉的，而车内的安静里，某种东西正在不可逆转地落定。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冒牌枕边人（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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