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花开》南城有阿靖

13、雪地里有两个人影 邙山暂

　　邙山暂时稳住了。
　　蒙远回将军府养伤，左臂的伤比预想的严重，大夫说至少要休养半年。蒙远听了，骂了一声娘，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躺下了。
　　风汐跟南靖在洛水边摊了牌。
　　“唐雨涵是我那毒圣伯父的侄孙女。”风汐站在洛水边，看着水面上的波光，“你当年族里的涸海阵，是她爹唐玄策帮忙布的吧？”
　　南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是。”
　　“你跟着我，是为了赎这个罪？”
　　“是，也不是。”南靖说，“我欠你师父一条命，这是真的。我想还给你，这也是真的。”
　　风汐没有回头看他。
　　“还完了呢？”
　　“还完了……”南靖顿了一下，“我也不知道。可能回东海去吧。洛阳的洛水，对我来说还是太浅了。”
　　风汐没有再说话。
　　南靖也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洛水边，一个看着水面，一个看着她的背影，谁也没有先离开。
　　那天晚上，洛阳下了一场小雪。
　　龚梓正坐在县衙后院的牡丹底下，石凳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他没有进屋，就那么坐着，看着那株光秃秃的牡丹树发呆。
　　罗聪端着一壶热酒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冷吗？”
　　“不冷。”
　　罗聪倒了一杯热酒递过去。龚梓正接过来，喝了一口，酒是温的，带着一股桂花的香气。
　　“你自己酿的？”他问。
　　“嗯。”罗聪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去年秋天采的桂花，泡了半年。”
　　两个人默默地喝着酒，雪花落在他们的肩膀上，落在那株牡丹树的枝丫上，落在空荡荡的院子里。
　　“明年春天，”罗聪忽然说，“这株牡丹应该会开花。”
　　龚梓正抬头看了一眼那株光秃秃的树：“你怎么知道？”
　　“因为它每年都开。”罗聪说，“我搬来县衙的第一年，它还只有一人高。现在，已经长到屋檐那么高了。”
　　龚梓正没有说话，又喝了一口酒。
　　雪越下越大，但他们都没有起身的意思。
　　远处，西市的街道上，华年记门口的灯笼还亮着。铺子已经关门了，但门口站了一个人——一个穿红裙的姑娘，手里转着一根罂粟花簪子。
　　她站在雪地里，看着华年记的招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十三郎从巷子里走出来，看见她，脚步顿了一下。
　　“王牙人。”红裙姑娘转过身来，冲他笑了一下，“好久不见。你家唐门的账，我来算算了。”
　　十三郎看着她手里的罂粟簪，叹了口气：“唐雨涵，你来洛阳做什么？”
　　“叛出唐门。”唐雨涵把簪子插回发髻里，笑容不变，“顺便来讨一笔旧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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