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她厌恶他 清 ...
-
清晨,一缕阳光从天间洒下,穿透过密密麻麻的竹林,在泥土间寻得了一抹生机。
竹子上点缀着几点露珠,有一股被天地洗刷过的清新感。
地面上竹叶纷飞,满地碎叶连带着泥土被一塌少女的鞋底带动,在她的裙摆下形成一股小旋风。
常清辞身着上白下浅青色的直袖,下身两片青色的旋裙,行走间衣袂飘飘,流云如水。
这是长济宗的弟子法袍。
她行至林间,见四处无人,便从腰间掏出剑来,一只手放到了剑柄上,一只手放到了剑身,轻轻一用力,剑便出鞘。
剑身泛着冷冷的寒意,刺眼的剑光一闪而过,直直射到了常清辞的双眼,映得常清辞眉眼清澈,如林间波光粼粼的湖水。
常清辞挥剑,便行起了长济剑法第三式。
长济剑法共有九式,常清辞天资愚钝,庸常之姿,来到长济宗十余年,她才练到了长济剑法第三式。
长济剑法以快准狠出名,行剑途中,人影便如同离弦之箭,一瞬间,就只剩下了一抹黑影。
常清辞行完长济剑法第三式后,太阳升起时橙红色的晨辉早已不见了。
此时,天气有点热了。
再练会吧,常清辞心想,自己也还不算是疲惫不堪的状态。
复而常清辞又继续挥剑,刚刚那不熟练的身影又重复了起来,林间只剩下簌簌声和浅绿色的身影。
常清辞练了许多遍,心中疑惑的每一个问题她都来来回回的试炼了许多遍,一上午过去依旧没有得到答案。
长济宗给每个内门弟子都发了一个长济剑法的书籍,书上虽然画满了挥剑行招的小人,可并未仔细地写清每个招式的具体事项。
为此,她只能苦苦抱着这一本被她翻的快要散页的剑法,日复一日,斗转星移,苦苦训练,偶尔有时也会去藏书阁里看看寻一些新书。
大太阳直直照射到了地面上,练了这么久,常清辞的口舌发干,眼冒金花,有些渴了。
她伸手,微微的淡蓝色灵力流转在她腰间,她果断取下来一个竹青色锦绣纹的储物香囊。
香囊上面用墨绿色的丝线勾勒出一个个竹林,洒有淡淡的墨香,看起来像是一个普通女子携带的香囊,但却是常清辞前几日仅用五颗灵石换来的乾坤袋。
乾坤袋也分低阶,中阶,高阶三个种类,原本她只想用五颗灵石买个低阶的乾坤袋。
那日,她的视线被这一墨竹香囊吸引,刚拿起来就听见摊主激/情满满地讲着这香囊的妙处,只是她囊中羞涩,一时之间逃不出二十灵石来。
那摊主发了善心,见了她便心生欢喜,硬是给了她这个高阶的乾坤袋。
常清辞默默收下,为了感谢摊主,于第二日又推荐了她几个同门弟子。
此刻,正午烈阳照亮了整片竹林,竹林透到地面的阴影随着时间在不断的退后。
豆大的汗珠从常清辞的脸上划过,常清辞从乾坤袋里掏出一个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汗珠,又掏出一个水囊来,大口喝了几口水,休息了一会儿又起身继续练剑。
学会长济剑法并非一日之功,接连一上午的练剑失利后,常清辞也不气馁,像她这本资质寻常的等闲之辈,必定要比常人更加努力。
常清辞呼出一口气,闭上双眼感受着林间风流涌动,她想成为内门弟子,成为内门弟子便可以得到掌门的亲自教导了,或许掌门会知晓自己兄长的下落。
常清辞黑白分明的双眼缓缓睁开,此刻像是鼓足了气般,眼神坚定,她再次挥剑,只是恰巧,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
“常师妹,长济剑法第三式的第一招应该是先用左脚借力再迈出右脚转身的。”
少年的声音如清澈的泉水,霎那间回荡在这竹林中,明亮又耀眼,正如他其人。
听此熟悉的声音,常清辞握剑的手一顿,身子如同被定格了一霎后,她迅速反应过来是何人后,微微紧锁了眉头,脸漏出了一丝不耐烦。
常清辞收回剑来,转身正面对上了少年。
果然是熟悉的声音和那一张熟悉的脸。
少年面色白皙,一双丹凤眼伴随着笑意弯成了一条线,乌黑的长发被道冠束着,空中开始传来了少年身上淡淡的檀香,一缕一缕钻进常清辞的鼻腔中。
少年目如点漆,皓齿内鲜,身姿轻瘦,瑶瑶仙姿,濯濯如春月柳。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嫌弃她使剑法笨拙样子的表情,可常清辞一见到他,便心生厌恶,巴不得呛他几句,再远离。
这人是她在宗门里最讨厌的人,长济宗掌门之子,郁真。
郁家自几百年前创立了举世闻名的长济剑法,成立了长济宗,又有一把传言可劈断山海的长济宝剑为辅,至此长济宗闻名于天下,成为不少修士艳羡的宗门。
俗话说,天下除长济宗外的宗门皆平等,唯有长济宗常年屹立于宗门首位。
而她面前的少年,正是长济宗掌门之子,是百年难遇的天纵奇才,又是钟鸣鼎食的翩翩公子。
长济剑法第三式在郁真年幼时,便行剑如流水,为此,得到了无数人的称赞,有无数人夸赞他天资聪颖,便有人厌恶嫉恨他的天资。
常清辞正是厌恶他天资的人之一。
常清辞想不明白,为何天资之差竟如跨不过去山沟,自己苦练了许久的剑法,而有的人却能看一眼就能学会?
一滴墨滴入泉水,很快便被泉水冲淡,但是一瓶又一瓶的墨水滴到泉水中,很快,这股泉水就会被墨水掩黑。
久久的苦恼始终盘旋在心头,常清辞却觉那股嫉恨如墨般渲染开,化作一道心魔,久而久之连带她对郁真这个人生起来嫌隙,颇为厌恶。
可常清辞也知郁真什么都没有做错,在外人眼里,他温润如玉,待人又彬彬有礼,不会因为身份与实力的差别轻看任何一个人,正是如此,常清辞倒是更加郁闷。
要是郁真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她讨厌厌恶她又情有可原,但郁真这个人偏偏如此风光霁月……
罢了,这样天资聪颖的人肯定会有人厌恶嫉恨的,并非她一个人的事。
常清辞只能这样安慰下自己。
“你有何事?”
常清辞直白的问道,语气中夹杂的不耐烦也没有因为对方的身份而加以掩饰。
见常清辞理了他,郁真嘴角勾起了更大的弧度,完全没有在意常清辞不耐的态度,他刻意加深了微笑,让自己看起来天真无邪的样子,启唇道:“常师妹,不如我们一起练剑吧!我可以指导你的。”
“郁师兄很闲吗?”常清辞冷冷地说道。
闻言,郁真脸上的笑容一僵。
常清辞不在理会他,转身离去。
郁真也不恼,面上不动声色,默默跟在了后面。
郁真的一双丹凤眼低垂着,视线紧紧跟随着常清辞的身影,垂眼时浓郁的睫毛投下一大片阴影,眉骨立体,脸庞消瘦。
想到此刻常清辞不给他好脸色,郁真的假笑便凝不住了,他不笑的时候,倒是显得有几分疏离。
常清辞走了几步,看着地面上的两道人影,心中的烦闷加剧,这人跟着她想要做什么?
她停下来脚步,转过身来,死板着一张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见常清辞转身又看向他,郁真嘴角又勾起了习惯性的笑容,一扫而过刚刚忧郁的神色。
“郁师兄还有什么事吗?”
语气冷淡又疏离,叫人听得真是不舒服啊,郁真在内心里腹诽着。
什么时候他的小师妹能对他不这么冷淡?
“常师妹,马上就宗门大比了,我教你练剑?”
常清辞微微垂下眼来,宗门大比就在近日,每隔五年,长济宗便会继续一场宗门大比,只有前三名才能成为长济宗掌门亲传弟子。
初来宗门之际,常清辞的记忆全无,唯一记得的兄长身影却也不知因何失踪。
后来,一次误打误撞的机会,常清辞得知自己的天资并非愚钝,反而是人为上了锁,才使得她修炼如普普众生般吃力。
但无论她如何调动灵力去冲破心脉的固滞都无济于事。
如果成为了亲传弟子,或许会找到解除封印的机会,解除封印后功力大增,她想便能更快找到兄长。
她垂眸,一丝动摇闪过眼底。
眼前这人是宗门天资最卓越的人,宗门里上上下下的弟子都指望着能够与他切磋一番,学到点新东西。
可她……厌恶他。
常清辞沉了一口气,似是下定决心般说道:“宗门大比就在这几日,郁师兄想必也很忙吧,就不打扰你了。”
“不会,常师妹的事怎么算是打扰呢。”
“……”
厚脸皮,好厚的脸皮,明明整日一副假笑的样子,却说出如此厚不知耻的话。
常清辞索性不理他了,直直沿着长长的游廊中往自己的舍房行去。
从竹林通往舍房要先穿过一道游廊,郁家祖先喜欢素雅,整个长济宗都是素白色的墙瓦与漆黑的柱子,就连宗门的法袍都是浅青色的。
这次,郁真倒也不跟在常清辞身后,快走几步,来到了常清辞的身旁,并肩而行。
“常师妹,要回舍房了吗?”
“常师妹,饿不饿啊?”
“常师妹,中午要吃什么啊?要不要一起去吃饭啊?”
“常师妹,练剑练的这么辛苦,应该好好吃点饭啊!”
“……”
好烦啊,常清辞忍不住在心中抱怨道。
她时常觉得郁真有时候便像只叽叽喳喳的小鸟,经常在她耳边来回飞,可惜郁真又没有小鸟那圆润润的脑袋和身躯。
他就像是山海经里奇形怪状的粘人妖物说着不着边际的闲话。。
让人不得不心生厌烦。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