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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二十九章 等 “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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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地关门。
季星尧拿出兜里那张皱皱巴巴的身份证复印件,直接怼季星河脸上。
“季星河,你跟我差了不是两年、不是两分钟、是他妈的两天!跟你说的生日也对不上!”
复印件跟着他控诉的手发抖。那天的草莓蛋糕原来也是对症下药的装可怜!也对,说什么信什么,他这样的傻子,不骗他骗谁呢!
季星河浑身的血液都在变冷。
“哥,我小时候在奶奶家,可能是为了让我早两年上学,上户口故意报早的。”
“你觉得这种话我现在还会信?要真这么简单,你有什么理由不早说,至于处心积虑糊弄我这么多年?季星河,我可能,从来就没认识过你。”
季星尧最后看了他一眼:“季星河,在你想好怎么跟我说之前,我想我们还是不要见面为好!”
“哥!哥!”
季星尧想摔门而去,但手指不受控制地痉挛,那种来自水底的寒意再度汹涌,竟从未停歇。
他还是走了。
门里传来一声闷响。
!
季星尧没走多远,忙折返回来。
季星河倒在地上,脚腕似乎磕到了床脚,一见他,又要挣扎着站起来。
季星尧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季星河,你就这一招吗?又装可怜是吧,有本事你就永远别站起来啊!”
“哥,我没装。”
季星尧又走了。
季星河叹了口气,不急着起来,坐在地上倚靠床腿,计算着自己如今在季星尧那里还有多少信用值。
早知今日,倒不如把季星尧带回A市。现在确实有些麻烦,也不知道那边是否又变了天。
拨通洛忻的电话,对方知道他现在的手机不能乱说话,所以先等着。
“我准备回A市。”
“真的?你……”
“季星河!”
季星河猛地回头,他这回满心思考退路,竟没发现门外的人并没有走。
挂断电话,他才惊讶抬眼:“哥?你怎么在?”
“我不在你就有机会回家了是吧?季星河你丫真有种,问句实话你就立马玩消失?”
季星尧愤然抢过逃犯手机扔床上,又气不过,踢了季星河小腿一脚。
“嘶——!”季星河捂住自己的嘴。
季星尧迟疑,而后蹲下,这才发现季星河的脚腕又肿成了馒头。
!
季星河惨然一笑:“真没装,哥。”
“闭嘴!”
季星尧心里还是翻搅着气愤,丢来简易医药箱让他自己处理。
然后厨房传来霹雳乓啷。
没摔砸,是在做饭。
这时候,季星河本应在天平自己这边加点胜算的砝码,可莫名胸口沉重。他把手掌覆在自己胸前,轰隆而过的,是过于厚重的情绪,像火车碾过铁轨。
再抬眼时,眼里泛起坚决的寒光。
种种不曾体验过的感受,都是这个人带给他的。
所以,季星尧必须留着。
季星尧退到厨房门边,打了个喷嚏,他是那种用行动消解情绪的人,可这回忙碌半天,心里虽没那么冲动了,可还是郁结着发闷。
他尽力说服自己,万一事情真的就像季星河所说的那样呢,万一真相就是那么扯淡呢。
哪怕不是,如果就这么信以为真地过下去……
他沉重地摇头。
然后没耐心地上菜。
菜盘“乓”地落桌,溅出一点汤汁。
季星河不恼也不怕,眼里含着柔和的感动:“哥,你做的什么呀?好香。”
“……”
两次去而复返,小王八蛋好似又看准了能拿捏他,这会儿纵使坐在地上竟也神色如常。
季星尧不喜欢这种很被动的感觉,哪怕此刻,是他自上而下审视着季星河。
季星河扶着椅子站起来,先细嚼慢咽吃了一口,再乐得自己给自己接茬:“糖醋排骨和松仁玉米,哥,真好吃。”
季星尧脸色更黑,心说给你个大逼兜吃不吃。
“哥,你真厉害,和妈妈做的味道差不多。”
季星尧冷笑,脱口而出:“跟你是不是一个妈还不一定呢。”
说完他自己先愣了一下,心脏瞬间被决堤的酸涩裹挟,如果他们真不是亲兄弟,那“妈妈”,又是谁的。
“哥,”季星河打断他的愣神儿,“咱俩是亲兄弟,这一点无可置疑。”
他的眼神过分决绝坚定,这种近乎走火入魔的执着让季星尧本能为之一振。
季星尧半天“嗯”了一声,季星河才继续动筷。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有了这么一层疙瘩,不知道他们还能否回到从前。
今夜或许注定无眠。
季星尧冲季星河的方向睁着眼,想象那张跟自己不像的脸,一直到窗外晨曦使其显现。
季星河睡着时,眉眼会很自然地放松下来,跟白天很不一样,虽然他向来也没有疾言厉色的表情,但那些挂上去的温和有度终究不比此刻。
季星尧投降似地伸展双臂,躺着床上,即使盯着天花板,季星河鲜活的模样也依旧在眼前闹腾。
从什么开始,就这么个能气得他七窍生烟的小王八蛋,倒还在他心底那一亩三分地强行安了营扎了寨。死皮赖脸。
季星河醒来已近中午,塔拉拖鞋,一脚轻一脚重地起身。
没看着他哥,估计请假时间结束,又回去上班了。
再看眼食材丰富的冰箱,季星河洗漱过后就开始为中午备菜。
脑袋里用电影慢镜头播放复盘昨天的情形。
季星河一边洗菜,一边轻轻勾唇。
味蕾又想起昨天饭菜的味道,他觉得季星尧那关差不多算过了。其实每次命悬一线,结果都能被他哥放水开闸地给过。
纵使理性仍在强烈警报他的漏洞百出和脆不禁查,可季星河似乎已被他哥的暴力淫威驯化,没挨打还吃到了饭,感性上已经先得意忘形了。
季星尧就是心肠软,尤其对他,相处这么久,早该知道的。
季星河心底再次泛上了那种皮皮的痒意,如果自己说出的是更离谱一些的答案,他是否也会照单全收地选择相信?
有点想知道。
心情愉快地想着,季星河很快做好了一大桌菜,脚腕伤并不能阻止他的好心情,若非昨天发生的特殊情况,他甚至都有些想叫老三和穆萨那俩块失败的狗皮膏药也来吃饭了。
钟表已转过季星尧下班时间的两圈。
季星河皱眉,心脏随着分秒逐渐揪紧。
给季星尧一个关系不错的同事拨去电话。
“嗯?你哥没跟你说吗?哦对,他走的急,大概没顾上,你自己吃……”
“他走了?!他去哪儿了!什么时候?”季星河觉得自己还在噩梦里没醒。
“他一大早就走了呀,因为一个紧急任务,放心啦,肖队也在……”
“他一个辅助岗,怎么就需要他出外勤了!”季星河心切,立即打断他。
“事发突然,既定外勤小队有人吃坏了肚子,而且你不也受伤了不能外出么,人手自然不过,星尧他上次任务表现就不错,大家都挺支持他补上的。”
挂断电话,季星河双臂瘫在椅子上,乜见满桌冗余的饭菜,那种隐约的不详再度来袭。
可他如今什么都做不了,或许正是他的自作聪明反而弄巧成拙,原本这次队伍里应该是他才对。季星尧是替他去的。
基地纪律严明,季星尧跑不了,只要任务没有危险……
他这种不问因果的人,竟头回生出对善恶有报的惧意,曾经做过的那些事,如果冥冥之中一定要偿还……千万别牵扯季星尧。
好笑的是,季星河有一瞬真想寄希望于穆萨那种神神叨叨的祈祷。
他用力按压太阳穴,强迫自己不要再想这些有的没的。
没事的,若是真如那个同事所说,只是小任务。说不定午睡的功夫,一觉醒来,季星尧就全须全尾地回来,出现在他面前了。
“嘶——”
心脏骤然抽搐,都说血亲之前会有什么神奇的心灵感应。
……不要是。
他们没有的血缘的。所以季星尧会没事的。必须没事。
这时候,他突然想跟季星尧分得很清。
思绪还是不可控地回到那天。
季星河早早搬出家去,所以在那天之前,他其实已经很久没见过父母了。
那天中午,他也是像这样亲自做了饭,在自己的公寓里等待,只不过手艺是头回孝敬父母。那时候他还做饭一般,色香味弃权,充其量算是煮熟。
而林宋那个讨厌鬼又每逢佳节必犯贱,越是阴阳怪气他有多不肖,季星河就越想逃离那个不属于他的家。
他们真的很久没联系了。
可没想到,犹疑许久邀请的父母,那天竟然确实能抽出时间赶来。
他正襟危坐,盘算着接下来要谈判的事。
但最终等来的,是父母路上双双出车祸的噩耗。
那顿饭,他们最终没能吃上。
这回……季星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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