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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暧昧 高二上学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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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上学期的课程进度很快,尤其是文科班,要背的东西堆积如山。苏晚澄每天早出晚归,书包里装满了各种复习资料,连吃饭的时间都在背书。
赵晓棠说她最近像个学习机器,苏晚澄苦笑着说自己也没办法——期末考不好,寒假就别想好好过了。
林屿舟依然从容。他每天按时上课,按时自习,看不出半点紧张。但苏晚澄注意到,他最近也经常留在教室里自习到很晚,有时甚至比她还晚。
"你也不用这么拼吧?"一天晚上,苏晚澄回头问他。
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林屿舟从题海里抬起头:"你不也是?"
"我数学不好,要多花时间。你呢,你不是本来就很厉害吗?"
"文科综合要背的东西很多。"他说,"而且我想考好一点。"
"为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想进年级前十。"
"为什么想进前十?"
林屿舟看着她,目光很深,像是有话要说,但最终只是淡淡地说:"想证明给自己看。"
苏晚澄没有再问。她转回去,继续背书,但心里却一直在想他刚才的眼神。
那里面似乎藏着很多故事,但她还没有读懂的权限。
考试前最后一个周末,学校难得没有补课。苏晚澄在家里复习了一整天,傍晚时分决定出门走走,换换脑子。
她去了家附近的一个书店。那是一家开了十几年的老店,店面不大,但藏书很多,老板是个和蔼的老爷爷,总是坐在柜台后面喝茶看书。
苏晚澄在文学区挑了一本《挪威的森林》,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看了起来。
看到一半,她感觉对面有人坐下。抬起头,正对上林屿舟的目光。
"你也在这里?"她惊讶地睁大眼睛。
"我家住这附近。"他说,"经常来这家书店。"
"我也是……我怎么从来没遇到过你?"
"可能时间错开了。"林屿舟把手里的书放在桌上,苏晚澄瞥了一眼,是《时间简史》。
"你还看这个?"
"随便翻翻。"他说,"你看《挪威的森林》?"
"嗯,看过一遍,想再看一遍。"
"村上的书,"林屿舟说,"这本我读的时候,觉得主角太犹豫了。"
"但他就是很真实的人啊,"苏晚澄说,"很多人面对感情的时候都会犹豫,不是所有人都像小说里那样果断的。"
林屿舟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那你呢?"
"我什么?"
"你面对感情的时候,会犹豫吗?"
苏晚澄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低下头,假装在翻书页:"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
"因为没有经历过,所以不知道。"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林屿舟没有说话。两人就这样面对面坐着,各自看着手里的书,但谁也没有真正看进去。
书店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沙沙声和老板偶尔咳嗽的声音。夕阳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方金色的光斑。
"饿了吗?"林屿舟突然问。
"有点。"
"我知道附近有一家面馆不错,要去吗?"
苏晚澄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面馆在巷子深处,店面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老板是一对中年夫妻,看见林屿舟就热情地打招呼:"小林来了!还是老样子?"
"嗯,两碗。"林屿舟说,然后看向苏晚澄,"你吃辣吗?"
"一点点。"
"一碗微辣,一碗正常。"他对老板说。
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是天井,种着一棵腊梅,黄色的花朵在暮色中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你经常来这里?"苏晚澄问。
"从小吃到大。"林屿舟说,"我爸妈……以前经常带我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但苏晚澄听出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她想起赵晓棠说过,林屿舟的父母离异了。
"这面馆开了多久了?"她换了个话题。
"十几年了吧。"林屿舟说,"老板夫妻人很好,我小时候总是一个人,他们就多给我加个蛋。"
苏晚澄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地撞了一下。
面很快端上来了。热气腾腾的汤面,上面卧着一个金黄的荷包蛋,撒着翠绿的葱花。苏晚澄尝了一口,汤头浓郁鲜美,面条劲道爽滑。
"好吃。"她由衷地说。
"是吧。"林屿舟嘴角微微上扬。
两人安静地吃着面。窗外的天渐渐暗了下来,巷子里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昏黄的光芒给这条老旧的小巷增添了几分温暖的气息。
"期末考完之后,"林屿舟突然说,"你有安排吗?"
"应该就是在家里复习,或者看看书。"苏晚澄说,"你呢?"
"我想去观星台。"他说,"听说年底有双子座流星雨。"
苏晚澄想起他们之前聊过的话题:"那个……城郊的观星台?"
"嗯。"他看着她,目光认真,"要一起吗?"
苏晚澄握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脸颊也开始发烫。她低下头,假装在喝汤,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好。"
林屿舟的嘴角弯了起来。那是她第一次看见他笑得那么明显,像是冰山融化了一角,露出底下温暖的流水。
"那就这么说定了。"他说。
那天晚上,苏晚澄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
他说的"一起",是单纯的约她看流星雨,还是有别的意思?她翻来覆去地想,却怎么也想不明白。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到家了吗?——林屿舟"
苏晚澄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好几秒,然后回复:"到了。你怎么有我号码?"
"赵晓棠给的。"
"……她怎么随便给啊。"
"我问她要了两次。"
苏晚澄看着这行字,心跳再次加速。她抱着手机,在黑暗里偷偷地笑。
"晚安。"他又发来一条。
"晚安。"她回复。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感觉心脏在手掌下面有力地跳动着。窗外的夜空繁星点点,她不知道哪两颗是双子座流星雨的预告,但她知道,在这个寒冷的冬夜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地发生改变。
期末考试持续了三天。
最后一科结束的那天下午,教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所有人都长舒了一口气,不管考得怎么样,至少暂时解放了。
陈老师走进来,拍了拍手:"安静一下,我说几件事。寒假从明天开始,一共四周。作业我已经布置下去了,不要想着玩疯了。另外,下学期开学有摸底考,希望大家假期里也不要完全放松。"
底下一片哀嚎。
"还有,"陈老师顿了顿,"这次期末考试的成绩,会在一周后发到家长群里。"
哀嚎声更大了。
苏晚澄倒不是很担心。她这次发挥得还不错,尤其是数学,最后一道大题虽然没全做出来,但前面基础题基本没丢分。
"考得怎么样?"林屿舟在身后问。
"还可以。"她回头,"你呢?"
"还行。"
"你说还行,那就是很好了。"苏晚澄笑了笑。
林屿舟没有否认。他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纸条递给她:"这是观星台的地址和路线。你哪天有空?"
苏晚澄接过纸条,上面写着详细的公交路线和到站时间。他的字很好看,清隽有力,像是印刷体一样工整。
"我都可以,"她说,"哪天有流星雨?"
"十三号晚上,峰值在凌晨两点左右。"
"那我们就十三号去?"
"嗯。"他说,"我查过天气,那天是晴天。"
苏晚澄把纸条小心地夹进笔记本里:"好,那就十三号。"
放学的时候,天空飘起了小雪。这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细碎的雪花从灰蒙蒙的天空落下来,落在地上很快就融化了。
"下雪了!"赵晓棠兴奋地拉着苏晚澄的手,"晚澄,快看!"
苏晚澄仰起头,雪花落在她的脸上,冰凉而轻柔。她回头看了一眼,林屿舟正站在她身后,也在仰头看着天空。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十三号见。"他用口型说。
苏晚澄轻轻点头,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雪花在他们之间纷纷扬扬地落下,像是一场无声的告白。
寒假的第一周,苏晚澄在家里过得平静而充实。她每天按计划复习,下午的时候会看一会儿书或者写点东西。母亲对她的自律很满意,周末的时候还特地做了她爱吃的红烧排骨。
但她心里一直在期待十三号的到来。
那种期待像是一颗埋在土里的种子,每天都在悄悄地生长,让她做任何事情的时候都无法完全集中注意力。她会莫名其妙地发呆,会看着窗外傻笑,会在日记本上写下一些连自己都觉得肉麻的句子。
"我是不是生病了?"她在日记本上写,"为什么一想到他就会心跳加速?为什么看见他的短信会忍不住笑?这是不是就是书上说的……喜欢?"
她划掉了最后两个字,然后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无声的哀鸣。
十三号那天,苏晚澄特地打扮了一下。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羽绒服,围了一条浅灰色的围巾,把头发扎成了马尾。
母亲看着她,狐疑地问:"你不是说去同学家写作业吗?怎么穿成这样?"
"……顺便出去玩一下。"苏晚澄含糊地说。
"男同学女同学?"
"都有。"
母亲将信将疑,但也没再追问。
苏晚澄按照林屿舟给的路线,先坐公交车到城西客运站,然后换乘去城郊的班车。林屿舟在客运站等她,穿着黑色的长款羽绒服,围着一条深蓝色的围巾——和她第一次见他时那把伞一样的颜色。
"等很久了吗?"苏晚澄跑过去。
"刚到。"他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你……今天很好看。"
苏晚澄的脸瞬间红了:"谢……谢谢。"
班车开了大约四十分钟,抵达观星台脚下。观星台建在一座小山丘上,要爬一段石阶才能到达顶部。
"冷吗?"林屿舟问。
"有点。"
他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递给她:"戴上。"
"那你呢?"
"我不冷。"
苏晚澄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来围上了。围巾上有一股淡淡的薄荷气息,和他的衣服一样。她把脸埋进围巾里,感觉整个人都被他的气息包围了。
石阶不算长,大约十分钟就爬到了顶。观星台是一个圆形的平台,周围有护栏,中间有一架老式的天文望远镜,已经废弃不用了,但作为装饰保留了下来。
天已经完全黑了,四周没有任何光污染,星空格外清晰。苏晚澄仰头看着天空,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叹。
"好漂亮……"
无数颗星星在夜空中闪烁,银河像是一条淡淡的光带横贯天际。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城市的夜空之外,还有这样一片璀璨的星海。
"那边是猎户座。"林屿舟站在她身边,指着天空的某个方向,"三颗连成一线的星星,就是猎户座的腰带。"
"我看到了!"苏晚澄兴奋地说,"那边是北斗七星吗?"
"对,勺子的形状。"
"那边呢?"
"仙后座,W形的。"
苏晚澄仰着头,一颗颗地辨认着星座。林屿舟站在她身边,耐心地给她讲解每一个星座的位置和故事。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下显得格外温柔,像是一首低沉的歌。
"你懂好多。"苏晚澄由衷地说。
"小时候我爸教我的。"他说,"他以前是物理老师,对天文很感兴趣。"
"那你爸爸现在……"
"在外地。"林屿舟的语气淡了下来,"他们离婚之后,我就跟着我妈生活。"
苏晚澄沉默了几秒,轻声说:"对不起,我不该问。"
"没事。"他转头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都是过去的事了。"
两人并肩站在护栏边,仰头看着星空。夜风很冷,但苏晚澄并不觉得冷。林屿舟站在她身边,肩膀和她只隔了几厘米的距离,她能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温度。
"流星雨什么时候来?"她问。
"应该快了。"他看了看手表,"再过半小时左右。"
他们安静地等待着。夜风拂过,带来远处田野的气息。苏晚澄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
"苏晚澄。"林屿舟突然叫她的名字。
"嗯?"
"你冷吗?"
"还好。"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往她这边靠了一步。两人的肩膀轻轻碰在一起,隔着厚厚的羽绒服,依然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
苏晚澄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没有躲开。
"这样会不会暖一点?"他问,声音很低。
"……嗯。"
两人就这样肩并肩站着,仰望同一片星空。夜风拂过他们的发梢,星星在头顶安静地闪烁,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来了。"林屿舟突然说。
苏晚澄抬头,看见一道明亮的光线划过天际,像是天空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背后璀璨的光芒。
"流星!"她激动地抓住林屿舟的手臂。
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越来越多的流星从夜空中划过,像是下起了一场金色的雨。有的流星只是一闪而过,有的则拖着长长的尾巴,在天幕上留下一道明亮的轨迹。
苏晚澄仰着头,眼睛里映满了星光。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壮观的景象,感觉自己像是要被这片星空吸进去一样。
"快许愿!"她闭上眼,双手合十。
林屿舟看着她,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他也闭上眼,许了一个愿。
许完愿,苏晚澄睁开眼,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你许了什么愿?"她问。
"说出来就不灵了。"他说,"你呢?"
"我也是。"她笑了笑。
两人相视而笑,目光在星光下交汇。苏晚澄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像是要冲破什么束缚。
"苏晚澄。"林屿舟又叫她的名字。
"嗯?"
"我……"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我很开心今天能和你一起看流星雨。"
"我也是。"她轻声说。
"以后……"他的声音更低了,"以后还想和你一起看。"
苏晚澄的心跳停滞了一秒,然后以更剧烈的速度跳动起来。她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好。"
林屿舟的嘴角弯了起来。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温暖,掌心干燥而有力。苏晚澄僵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回握住了他的手。
两颗流星同时划过天际,在夜空中留下两道交错的轨迹。
苏晚澄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说:我的愿望是,希望这一刻能够永远停留。
虽然她知道,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但这一次,她不想管那么多。
因为此刻,他的手握着她的手,他们站在同一片星空下,仰望着同一场流星雨。
这已经比任何愿望都更加美好了。
回城的班车上,苏晚澄靠着车窗,昏昏欲睡。林屿舟坐在她旁边,让她靠在他的肩膀上。
"困了?"他问。
"嗯……"她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睡吧,到了我叫你。"
苏晚澄闭上眼睛,在颠簸的车厢里慢慢沉入梦乡。她做了一个梦,梦里也是一片星空,但比现实更加璀璨。她和林屿舟站在星空下,手牵着手,周围是飞舞的流星和金色的光芒。
梦的最后,他低下头,在她耳边说了什么。但她没有听清,只感觉到他的气息拂过耳畔,温柔得像是一个吻。
她醒来的时候,车已经到站了。
"醒了?"林屿舟看着她,眼里有淡淡的笑意。
"到了怎么不叫我?"她揉揉眼睛。
"看你睡得很香,不忍心。"
苏晚澄的脸又红了。她低下头,假装在整理围巾。
"我送你回去。"林屿舟说。
"不用了,已经很晚了……"
"我不放心。"
他的语气很淡,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苏晚澄不再争辩,默默地点点头。
夜晚的街道很安静,路灯在地面投下一圈一圈的光晕。两人的手在羽绒服的口袋里握着,谁也没有说话。
到了小区门口,苏晚澄停下脚步:"我到了。"
"嗯。"林屿舟松开手,"早点休息。"
"你也是。"她转身往小区里走,走了几步又回头,"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所有。"她笑了笑,"流星雨,面条,还有……"
她没有说完,转身跑进了小区。
林屿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夜空中的星星依然闪烁,但他眼里,只有刚才那个笑着跑进小区的背影。
他许的愿望是:希望明年,后年,以后的每一年,都能和她一起看流星雨。
虽然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但此刻,他觉得,这个愿望一定会实现。
因为他握着她的手的时候,她回握了他。
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