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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葬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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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姐,我上午就去参加葬礼了,午饭不用给我留了哦!”
“好,慢走啊。”陶砚知倚在躺椅里懒懒应道,又翻了一页手里的账本。
“不是师父,这小子就真住这里了?”一旁埋头劈竹子的李元真见某人蹦蹦跳跳离去的背影,有些牙酸。
“不是你答应的吗?”陶砚知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是。但是我...”李元真抿了抿嘴,“师父,他这人不怀好意啊这个!”
“我对你们这种毛头小子没兴趣,给我煲汤都嫌塞牙...也许,来这里是天意吧。”陶砚知打了个哈欠合上账本,“至少,人家进门的时候,可没像你一样吓得鬼哭狼嚎的....”
“什么鬼哭狼嚎?我哪里有!”李元真激动地站起身为自己正名,“他...他他只是胆子稍微大点,鬼屋玩多了,心里头肯定也犯怵!”
“嗯嗯嗯,好好好......”陶砚知懒得跟他争,挥挥手从躺椅上下来,“我有些困了,回房一趟,你继续啊。”
“哦。”回应她的,是李元真愈发用力的劈竹子声音。
梦中,城隍殿。
一片虚无的黑暗中,陶砚知拖着曳地长裙朝着大殿缓步走去。
这么快又有新任务了?她捏起香对着神像拜了三拜,心头暗暗思忖:难不成又是那人在搞什么鬼?
然而,这次案台上摆着的姓名帖却透着古怪,寻常姓名帖都是白底黑字,这一张偏偏是黑底白字。她伸手翻开,看清那名字后瞬间心头一跳:
【姓名:聂明宇
享年:23
死因:】
这是...白毛怪口中的“未亡帖”!陶砚知咬牙,难不成,是因为我开口收留了他,才改变了他原本的命运走向......
她收下姓名帖,抬头望向那尊硕大的城隍像,神像手持宝器,身披金衣,表情森严地注视着台下。奇怪了,这情况自她接替以来,倒是从未出现过。
视线落到燃尽的三炷香上,两长一短,这香型着实有些眼熟了。
上回也是这样的“催命香”,自己不也没出什么大事吗?算了,不纠结这个,陶砚知抚平宽大衣摆的褶皱,又在神像前拜了拜,时间紧急,还是尽早出发为好。
“李元真!”“到!”
听到自己名字的李元真下意识站起身,就见陶砚知风风火火地下楼,扯着他的袖子就往外走,“我们出门一趟!”
他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被拽得一个趔趄差点绊倒,心里却也有些跃跃欲试,开口问道:“师父我们去哪里?”
“去救你朋友,快点。”陶砚知深吸一口气,答道。
聂明宇到的时候,葬礼还没有开始。
出门时还健在的太阳被云层遮了个严实,天色灰蒙蒙的,似乎也在为应和这气氛,三层的小别墅一副丧葬装扮,到处都是白色的魂幡和花圈,那些没见过几次面的亲戚,三三两两地坐在露天院子里。
放眼望去,全场似乎就数他年纪最小,奇怪,这些叔叔婶婶家里的孩子都不来吗?饶是外向如他,聂明宇也有些坐立难安。
算了,本来早年间分家之后就没了音讯,给了礼金尽到礼数也就行了。聂明宇在椅子上坐下来,要不是在门口看见遗像,自己连二爷爷的面孔都有些记不清,更别说他也只在襁褓之中的时候见过对方本人。
半小时后,一个看上去是去世老人儿子的中年人上台,主持葬礼开始。
聂明宇有样学样地跟着众人进行仪式,然而,到了瞻仰遗体的阶段,不知为什么,他一踩上别墅的台阶就感觉浑身阴冷,像是一脚踏进了冷库。
他愣在原地,那股阴冷的感觉没由来地忽然消退,身上慢慢回暖。他抬眼扫视一圈,刚巧和那个充当主持人的中年男人对上视线,后者飞快移开了目光,聂明宇心里忽然升起一丝不对劲。
是错觉吗?
见自己和走在前面的人落开了不小的距离,聂明宇连忙快步跟上。
轮到他上前瞻仰逝者遗体时,聂明宇下意识地搓了搓胳膊,加步凑近棺木。半开的棺材内静静躺着一位枯瘦的老人,面容显得格外慈祥安宁,穿着一件黑底白花纹的寿衣,衣襟上绣着些繁复的刺绣纹路。
尽管棺材旁站着几位家属,聂明宇却莫名觉得脊背发毛,一股说不清的寒意从心底漫开。他强压住不安,依照礼数毕恭毕敬地弯下腰,规规矩矩鞠了三次深躬。
最后一次弯腰起身的时候,老人本该安详的嘴角突然向上扬起弧度,变成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聂明宇一惊,猛地后退,“他...他表情变了!”
这场短暂的小插曲瞬间引得众宾客哗然,中年男人皱眉扫了他一眼,出声安抚众人:“大家稍安勿躁,小伙子你看错了吧,我爸怎么可能会变表情?”等到聂明宇再次看去,棺材中的老人依旧双眼紧闭,嘴角也还是平的。
难不成真是我看错了?聂明宇感觉自己头有些晕,连带着思维也放慢了。
“小伙子,你是不是没休息好出幻觉了?要不来这里喝杯水。”一旁的中年妇女安慰,聂明宇被众人盯着也不好推辞,点头应了下来。
“来,喝口水吧。”女人将他带到一个房间里,亲自倒了一杯水。
聂明宇两眼无神地接过水杯,将其缓缓送到唇边,他皱了皱眉,“嗯,这水,怎么有股香灰的味道?”
“...是因为大堂里烧过纸钱吧,味道飘到这里来了...”女声在他的耳边循循善诱,“没事小伙子,你快喝吧......”“啊,原来是这样吗。”聂明宇抬手,仰头喝下了那杯水。
......
“呼,终于骗他喝下去了。”女人有些如释重负,“咱爸亲自选的肉身,你可别手滑马虎了去!”关门声响后,男人也开口。
“动作快点,小心夜长梦多!”“放心,我晓得的。”男人背起昏迷的聂明宇,穿过无人的走廊进入电梯。
“聂明宇!他怎么了?”
“不知道。”陶砚知抿唇,抽回袖中的姓名帖,“我只知道,他现在状态不是很好......”
“这...”李元真等了半晌不见下文,也跟着悬起心来,“他不会真出事吧?”陶砚知闻言瞥了他一眼,出声安慰。
“放心,有我在,还出不了事。”
......
聂宅位于城西的半山别墅区,地偏人稀,距市中心远,离陶砚知的纸扎店自然也有一段距离,两人到达的时候已经过了晌午了。
门口挂着白布,一个大大的“奠”字还贴在门帘上,前来吊唁的宾客早已经离开,院子里只剩下满地白花花的纸钱,陶砚知抬头盯着那栋房子的半空,挑起一边眉。
李元真刚还想直接冲进去质问那家人,就被捉住了后脖颈,“......这年头,居然还有人在家里养这东西?”陶砚知依旧盯着盘旋在聂宅上头,被几道金色锁链锁住的黑气,声音甚至带上了几分惊讶。
“养东西?那是什么?”“你可曾听说什么东北的‘保家仙’?”陶砚知不答反问,“保家仙?”李元真起了鸡皮疙瘩,“不会是那什么‘胡黄白柳灰’吧?”
陶砚知有些意外他竟晓得,点点头继续道,“那些是供奉有灵气的精怪,求仙家保佑财源广进、平安吉祥,不过这家的情况不一样......”
“不会是要找聂明宇献祭给什么‘仙’吧?”李元真抢答道,“那我们要怎么救他?”
“放心,我还能感觉得到聂明宇的气息,目前人还是活着的。”见身边人松了口气,陶砚知的话锋一转,“不过宅子里还请人下了几层禁锢,难怪我的哨兵鸟没察觉......只不过,我总觉得这黑气,看上去有点眼熟......”
陶砚知眼珠子转了一圈,心下便有了主意,朝自己的徒弟勾勾手指,“你等会儿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