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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迹部线】番外:并非男主 我第一次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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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注意到不二七濑的理由,其实没有后来回想起来那么浪漫。
只是因为她的腿很好看。
那天是新学期开始后的某一天,班主任领着一个陌生女生走进教室时,原本还有些嘈杂的教室安静了几秒。
冰帝从来不缺漂亮女生,精心打理过的头发,合身的制服,昂贵却不过分张扬的饰品。这里的人似乎从很早以前就知道该怎样让自己看起来足够体面。
所以最开始,我并没有太在意。
我撑着下巴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边摊着一本前一天刚从书店买来的小说,只在班主任说“今天开始,有一位转学生加入我们班”时随意抬了一下眼睛。
然后多看了两秒。
新来的女生在同龄女生里算得上高挑。
黑色长发垂过肩膀,冰帝统一的制服穿在她身上显得格外利落。裙摆停在膝盖上方,露出的双腿笔直、纤细,皮肤又很白。
我向来觉得,评价一个女生的腿好不好看并不是什么值得羞于承认的事情。
审美而已。
有人先看眼睛,有人注意头发。
我只是恰好比较容易注意腿。
而不二七濑的腿确实很好看。
长,直,又漂亮。
冰帝那条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的制服裙,穿在她身上,忽然就显得比平时好看了很多。
于是我将手里的书往下压了一点。
讲台上的女生已经开始自我介绍。
“不二七濑。”
声音很平静。
“请多关照。”
没有多余的话。
班主任替她介绍了几句,又提到她是临时转入冰帝,课程进度如果有不适应的地方,可以询问同学。
周围已经有人开始低声讨论。
我却在听见“转入”两个字的时候,又看了她一眼。
这一次,不是看腿。
我小时候也换过不少学校,因为家里人的关系,一张新的课桌、一群完全陌生的同学,还有重新背一遍的校规,对我来说都不算少见。
所以我知道转学生第一天是什么感觉,所有人都在看你,有人好奇,有人友善,有人只是因为教室里忽然出现了一个新鲜的人,便理所当然地将视线落过来,你要在最短的时间里记住谁是班长,谁负责发作业,洗手间在哪里,体育馆朝哪个方向,午休时大家通常去哪儿。
还要回答很多重复的问题,从哪里来,为什么转学,以前在哪所学校,喜欢东京吗,有没有女朋友。最开始的时候,我也觉得烦,后来转得多了,也就习惯了。
不二七濑看起来也很习惯,她没有因为教室里几十双眼睛而显得局促,被安排到座位以后,她安静地整理新教材。旁边有人主动跟她说话,她就侧过脸回答,礼貌,却没有刻意迎合谁。
午休铃响后,几个女生围过去邀请她一起吃饭,她答应了,起身以前,却先看了一眼教室前后两扇门。
动作很轻,别人未必会注意,我却忍不住笑了一下。
原来如此,这大概也是一个很习惯成为“新来的那个人”的人。
“侑士,你笑什么?”
岳人在旁边问我。
“没什么。”
我收回视线。
“看见一个转学生。”
岳人一脸莫名其妙。
“全班都看见了。”
“嗯。”
我低头翻过一页小说。
“所以没什么。”
那时候我确实觉得没什么,无非是一个长得很漂亮,腿也很好看的新同学。
如果有机会,可以认识一下。
没有机会,也不是什么值得遗憾的事。
我甚至没有认真想过,自己是不是已经对她产生了兴趣。
直到迹部开始频繁提起那个名字,最开始只是很普通的一句。
“新转来的不二,资料交了吗?”
那时候我正在换球拍换手胶,我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问我?”
“你不是和她一个班?”
“你也在那个班。”
迹部冷冷看过来。
“本大爷最近学生会有事。”
“哦。”
我低下头。
“交了。”
几天以后。
“不二为什么没来上体育课?”
“身体不舒服吧。”
“你不知道?”
我终于停下动作。
“我为什么应该知道?”
迹部皱了一下眉。
我抬眼看他。
他却已经转开视线。
“只是问问。”
“这样啊。”
我推了一下眼镜,没有拆穿,我看过很多恋爱小说。
电影也看了不少,不论剧情写得多复杂,看得多了,有些东西其实很容易判断,比如一个人是什么时候开始对另一个人产生兴趣的,迹部本人显然还没有意识到,或者说,他已经意识到了,却并不愿意把那种程度的注意归类为喜欢。
可我已经看出来了,而且看得很清楚。他会记得七濑哪天值日,会知道她学生会的文件什么时候交。网球部训练结束,从教学楼经过时,他会非常自然地抬头确认某间教室的灯是不是还亮着。
某一天,我甚至看见他站在自动贩卖机前,盯着两种口味的饮料看了很久。
“选不出来?”
我问,迹部没理我,最后拿了一瓶他自己从来不喝的蜂蜜柚子
我看着那瓶饮料。
“给不二?”
迹部按下退币键。
“她今天没有吃午饭。”
“所以?”
“所以本大爷不想下午的资料整理做到一半,还要叫人送她去保健室。”
理由听起来十分完整,我点点头。
“原来如此。”
迹部看了我一眼。
“你那是什么表情?”
“没有。”
我忍着笑。
“很合理。”
后来我才知道,那瓶蜂蜜柚子七濑根本没喝,她嫌太甜,迹部脸色难看了一下午。
第二天却又重新买了一瓶无糖茶,那时候我觉得挺有意思,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终于承认了一件事。
我似乎确实对不二七濑有过一点兴趣,因为漂亮,因为腿好看,也因为我们都是转学生。
某种程度上,我大概觉得这个总是平静地站在人群里、看起来对所有新环境都适应得很快的女生,和从前那个不断收拾书包、重新认识同学的自己有一点相似。
如果迹部没有先过去,也许我会去,未必是告白,只是多说几句话,一起吃一次午饭,问问她以前在哪里生活,问问她是不是也曾经厌烦别人一遍遍问“你从哪里来”。
至于再后来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可迹部已经过去了,而且不是一步,是非常理所当然地,一直走到了她旁边。
我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自己没有必要再往前,是在一个很普通的下午。
七濑抱着资料从学生会办公室出来。
迹部站在走廊尽头等她。
那天外面下着雨,七濑没有带伞,迹部手里只有一把。
她走过去,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还没走?”
“等你。”
“为什么?”
“下雨。”
七濑看向窗外。
“我看得见。”
迹部的眉头立刻皱起来。
“所以?”
“所以我可以让司机来接。”
“已经让他回去了。”
七濑停住。
“迹部景吾。”
“干什么?”
“这是我的司机。”
“本大爷知道。”
他们对视了几秒。
最后七濑叹了一口气。
“走吧。”
她走到伞下。
迹部的神情立刻缓和下来。
两个人并肩往楼下走。
走到台阶前时,七濑很自然地向他靠近了一点,不是因为风,也不是因为雨。
只是因为迹部把伞明显向她那边偏了,她看见了,于是便顺着那点倾斜,走到了更靠近他的位置。
我站在二楼,隔着玻璃看了一会儿,然后低头笑了一声,原来是这样。
迹部喜欢她,而她,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回应。
那一刻其实谈不上多难过,我甚至还没有来得及认真喜欢她,最多只是一个刚刚冒出来的念头。
而有些事情,最合适的结束时间,本来就是在还没有走得太深以前。
所以我停了。
后来很多年回想起来,我都觉得自己当时的判断十分正确,因为那两个人之间,根本没有第三个人的位置,校园祭以后,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网球部其他人知道的时候,岳人震惊得差点把我的袖子扯坏。
“你早就知道?”
“嗯。”
“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是他们的恋爱。”
我把袖子从他手里扯回来。
“又不是我们的交换日记。”
岳人显然无法理解,我却觉得很正常。
后来,迹部的生日宴上七濑出现的时候,我还是多看了一眼。
和平时的冰帝制服不同,她今天穿了一条正式的长裙。裙摆一直垂到脚踝附近,随着走路的动作轻轻晃动,头发也明显有专人整理过。
慈郎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真的很像电影里的人。”
我觉得这个评价没有什么问题,确实漂亮。
只是看了几秒以后,我心里又很不合时宜地冒出另一个念头。
这么好看的腿,全部挡起来,多少有点可惜,想到这里,我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
认识这么久,迹部已经从最开始那个连自己为什么总盯着她都弄不明白的人,变成了今天这场宴会上名正言顺牵着她手的男朋友。
而我对不二七濑最初的印象,居然还是十分顽固地保留到了现在——腿很好看,看来人的审美确实不太容易改变。
当然,这句话没必要让迹部知道,否则以他今天从七濑出现以后就明显高于平时的警戒程度,我大概会在生日宴结束以前收到一份临时增加的训练菜单。
于是我十分识趣地移开视线。
下一秒,正好看见迹部握住七濑的手。
好吧。
长裙也不错。
至少能让某位寿星少发现几道落在她身上的视线。
有时候我觉得,他们谈恋爱谈得其实并不算高明,迹部过分直接,七濑又太习惯把情绪压在自己那里。一个不肯退,一个不肯说。
放进爱情小说里,大概能让读者着急上好几十页,偏偏他们又很合适,我一直很擅长做旁观者,旁观者有一个好处,很多事情,会比故事里的人更早看清,坏处也是一样,因为看得太清楚,所以连骗自己的机会都没有。
我很早就知道七濑喜欢迹部,也很早就知道,迹部喜欢七濑,比所有人以为的都要认真。
所以后来偶尔有人问我:“不二那么漂亮,你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
我都会笑一下。
“朋友的女朋友。”
这一句话就够了,没人再问。
直到迹部失忆,医院里,所有人都因为那个消息陷入混乱,岳人说不出话,慈郎难得彻底清醒,我站在走廊里,看见七濑从病房里出来。
她的脸色很白,没有哭,甚至可以说太平静了。
我陪她坐到走廊的长椅上。
过了很久,她才说:
“他不记得我。”
我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小说里这种时候总是有很多漂亮的话、失忆的人终究会想起来、真正相爱的人不会输给记忆、命运一定会让两个人重新走到一起”之类的。
可真正坐在一个刚刚被恋人忘记的人身边时,我才发现那些台词没有一句合适。
最后我只说:
“嗯。”
七濑低下头,眼泪第一次掉下来,我没有抱她,也没有碰她。
只是把纸巾放到她手边,然后转开视线。
也是那一天,我第一次产生了一个并不值得称赞的念头。
只有一瞬,短得甚至来不及真正成形。
迹部不记得她了。
那么——
念头到这里就停了。
我闭了一下眼睛,忽然觉得自己以前看的那些恋爱小说实在有些害人。
现实不是故事。
迹部失忆,不代表七濑不爱迹部,更不代表他们之间空出了一个位置,等着另一个人去填。
她坐在我身边哭成这样,想的从头到尾都是迹部,如果这种时候还把自己的喜欢拿出来,只会让人难堪,让她难堪,也让我自己难堪。
所以等她的情绪稍微平复以后,我还是只说:
“今天先别想以后。”
像朋友,只是朋友。
后来七濑被后援会的人拦住,是我找到她的。
我看见她跪坐在地上的时候,脚步停了一瞬,掌心擦破了,手肘流着血,膝盖也伤得不轻,裙摆蹭脏了一块。
脸色却比那些伤口更难看。
我其实很少真正生气,因为大多数事情不值得,可那一刻,我隔着镜片看向那些女生时,是真的觉得冷。
“谈话需要把人推倒?”
她们还在解释,说只是想让她离迹部远一点,我忽然觉得荒唐,迹部已经忘了,七濑却依然在因为“迹部景吾的女朋友”这个身份承受这些东西,甚至连难过都不敢太明显。
我没有当着她的面发火,只是记下那些人的名字,告诉她们纪律委员会会处理。
然后我低头问七濑:
“能站起来吗?”
她说可以。
果然,又是这种答案,可以、没事、还好。
我已经听得有些厌烦。
我伸手扶住她,她的手抓住我的衣袖,很轻。
站起来的时候,身体却明显晃了一下。
我扶住她的手肘。
“很疼?”
“还好。”
我看了她几秒,没有拆穿,去保健室的路并不远,走到一半,我问她:
“今天吃东西了吗?”
“吃了。”
“什么时候?”
“中午。”
“多少?”
她没有回答,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昨晚睡了多久?”
“有睡。”
“几个小时?”
“不知道。”
我停了一下。
“前天呢?”
“忍足。”
“嗯?”
“不要问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不像平时,我正想说什么,就看见她停住脚步。
下一秒,整个人向下软去,我手里的外套直接掉在地上。
“七濑。”
我转身接住她,她的额头撞在我肩膀上,两只受伤的手垂在身侧,连抓住我衣服的力气都没有。
那一刻我什么都没有想,或者说,根本来不及想。
“听得见吗?”
“嗯……”
“看着我。”
她努力睁开眼。
很快又闭上。
“不要睡。”
“我没有……”
声音越来越轻。
最后只剩下一句几乎听不清的:
“抱歉。”
我抱住她。
确认她真的失去意识以后,我才弯下腰,将她打横抱起来。
比我想象中轻。
不是让人心动的那种轻。
是让人害怕的轻。
我知道七濑一直很瘦。
可隔着餐桌,隔着制服,隔着朋友之间理所当然的距离,我从来没有这样清楚地感觉过。
原来一个人可以轻成这样,她最近到底有没有吃饭,晚上究竟睡了几个小时。
迹部忘记她以后,她到底一个人撑了多久。
我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黑色长发从我的手臂上垂下来,脸色苍白,睫毛安静地落着。
我喜欢她的时候,从来没有抱过她。
真正第一次把她抱进怀里,却是在她完全没有意识的时候。
这个发现一点也不浪漫,只让我胸口发紧。
“七濑。”
没有回应,我第一次觉得保健室离得太远。
我抱着她往前走,手臂很稳,呼吸却越来越乱。
走廊里有人回头,也有人认出了我们。
我根本没有在意。
那一刻我甚至产生了一种十分强烈的冲动,不是想亲她,也不是想趁迹部不在的时候告诉她什么,只是想让她睁开眼睛。
醒过来就好。
至于醒来以后,她第一句话会不会问迹部,会不会还是难过,会不会依然喜欢那个人,都没有关系。
先醒过来,其他事情以后再说。
她醒来以后,果然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我抱着她走过半栋教学楼时,心跳究竟有多快,不知道保健老师说“营养不良”的时候,我在旁边沉默了多久,也不知道我坐在床边,看着她苍白的脸,曾经有那么短暂的一瞬,不想再做那个总是理智的旁观者。
七濑睁开眼以后,我先问:
“感觉怎么样?”
“还好。”
我差点被她气笑,又是这句话。
后来她忽然问我:
“你很心疼我吗?”
我停了一下。
“当然。”
回答得太自然,自然到有那么一瞬间,连我自己都差点相信,那真的只是朋友的心疼。
我告诉她:
“我从你们还没在一起的时候,就看着迹部追你。”
是真的。
“看着你终于愿意靠近他。”
也是真的。
“现在他一句都不记得,你却要一个人承担这些,换成谁都会心疼。”
仍然没有一句是假话,只不过没有说完,但有些真话说到一半,也已经足够完整。
落水后,七濑的身体越来越差。
住院以后,我安排网球部的人轮流去看她,错开时间,控制人数,避开迹部的探视时间。
不二周助看见那张表的时候,说很像迹部会做的事。
我听见以后,只笑了一下,也许确实被传染了,又或者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大家最后都会做差不多的事。
唯一不同的是,迹部可以理所当然地管她。
我不能,所以我永远得多留半步。
她不吃饭,我可以提醒,却不能逼她。
她难过,我可以陪,却不能抱。
她问我是不是心疼,我甚至可以回答“当然”。
因为只要语气足够坦然,那就仍然只是朋友。
我其实很擅长处理距离,双打的时候,我知道什么时候应该补位,什么时候该把球交给搭档。
感情似乎也没太大不同,不属于自己的球,没有必要抢,不属于自己的位置,也没有必要站。
迹部恢复记忆以后,很多事情终于重新回到了原来的轨道。
那天下午,网球部训练结束,我收拾球拍的时候,看见迹部站在场边回消息,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他原本还紧绷着的眉眼明显缓和下来。
岳人凑过去。
“七濑?”
迹部抬手把他推开。
“离本大爷远一点。”
“肯定是。”
岳人回头找我。
“侑士,你看他那个表情。”
“看见了。”
我拉上球包拉链。
“别看了,再看要加练。”
“为什么我看也要加练?”
“因为你让他发现了。”
岳人立刻安静。
我背起球包。
经过迹部身边的时候,他忽然叫住我。
“忍足。”
“嗯?”
迹部看了我一会儿。
“之前的事,多谢。”
没有说明是什么,但我知道。
我笑了一下。
“真少见。”
迹部皱眉。
“什么?”
“居然能从你嘴里听见道谢。”
“本大爷一直懂礼貌。”
“是吗?”
“你有意见?”
“没有。”
我往前走,走出几步,又听见他在后面开口。
“还有。”
我回头。
迹部站在夕阳里。
“以后她有事,第一时间告诉本大爷。”
我安静了一秒,随后笑了。
“知道了。”
我没有告诉他——其实七濑有事的时候,我也会担心。
也没有说——有些时候,就算他不在,我也还是会去。
因为没有必要,迹部相信我,七濑也相信我。
这样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如果说出口,一切都会变得麻烦。
以后我给七濑带一份午餐,她会不会想,是不是因为喜欢?
送她去保健室,她会不会先拒绝?
陪她说话,她会不会开始斟酌哪些事情不应该告诉我?
甚至难过的时候,也许都不会再坐到我旁边。
我不想这样,更不想看见她因为我的心意,不得不在我和迹部之间重新调整距离。
至于迹部,我们认识太久了,一起训练,一起比赛,一起赢过,也一起输过。我偶尔会故意惹他生气,会在他吃醋的时候毫不客气地看笑话,也会在他过于自信的时候提醒一句。
可那仍然是我的朋友,很重要的朋友。
为了一个已经明确喜欢迹部的人,去破坏一段我自己也珍惜的友情。
怎么看都不像一笔划算的生意,我向来不喜欢做亏本买卖。
所以这件事便一直没有人知道。
后来某一次,七濑在图书馆看见我手里的小说。
“你还在看纯爱小说?”
“为什么是还?”
“上次那本也是。”
“类型不同。”
“结局呢?”
我翻过一页。
“还没看到。”
她坐在我对面。
阳光从窗边落下来。
冰帝的制服裙摆压在膝上。
腿还是很好看。
和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没什么区别。
我看了一眼,很快便重新把目光落回书上。
她像是想到什么。
“你看这么多恋爱小说,不会觉得套路都差不多吗?”
“会。”
“那为什么还看?”
我想了一会儿。
“因为明知道结局大概是什么,还是会想看看中间发生了什么。”
“比如?”
“相遇。”
“嗯。”
“喜欢。”
“嗯。”
“错过。”
七濑停了一下。
“为什么一定有错过?”
我笑了。
“不是每一本都有。”
“那你刚才为什么先想到这个?”
“可能最近看的那本比较倒霉。”
她没有怀疑,低头继续看自己的书。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
“我不喜欢错过的故事。”
“为什么?”
“很遗憾。”
我看着她,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谈论什么。
所以我也只是很平常地问:
“如果错过才是最合适的结果呢?”
她抬起眼。
“那还是会遗憾。”
“是吗?”
“嗯。”
我没有说话,窗外有风吹过,树叶的影子落在桌面上,一点一点地晃。
后来那本小说的结局是什么,我其实已经记不清了,大概男女主角还是在一起了,纯爱小说通常如此,经历误会,错过,分离,最终总会在最后几页重新找到彼此。
电影也是一样,雨夜、车站、机场、人群里忽然回头。配乐响起来,两个人拥抱,或者接吻。
故事结束。
我读过很多纯爱小说,也看过不少罗曼蒂克的电影。
熟悉所有俗套的开场,知道漂亮的转学生会让人多看一眼,知道拥有相似经历的两个人,也许会因此靠近,知道一个人在最脆弱的时候被另一个人接住,是最适合感情失控的桥段。
也知道如果这真是一本小说,那么迹部失忆以后,大概正是另一个男人登场的最好时机。
可现实不是小说。
真正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并不一定非要得到什么。
有时候,反而因为太清楚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所以只能替自己停在原地。
后来我依旧觉得他们的故事很好。
从校园祭的话剧开始,靠近、接吻、吃醋、忘记,然后重新找回来。
只是直到故事快要结束的时候,我才终于发现一件从前从来没有认真想过的事。
原来读过再多纯爱小说,看过再多罗曼蒂克的电影,也不能保证轮到自己的时候,就一定会成为男主角。
有的人从第一章就站在故事中央,有的人走了很远,最后还是会走回彼此身边。
而有的人,只是坐在观众席,恰好看完了整个故事。
我想,这也没什么不好,至少位置不错,看得很清楚。
只是偶尔,在电影散场、灯光重新亮起的时候,我还是会觉得有一点遗憾。
因为那一次——我也曾经喜欢过朱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