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温舒怀

14、Chapter 14 第一个想到

　　“要么出国，要么A大，你自己选！”

　　房里传出噼里啪啦砸东西的声音，价值百万的花瓶摔在地上，碎片划破了真皮沙发。

　　周好把手里的碎片朝男人扔去：“我告诉你，不可能！”
　　“周志军！你少给我摆出一副大老板的样子。要是没有我，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给别人端茶倒水呢！”

　　周志军被那飞过来的碎片吓得脸色苍白，伸手指向一旁的罗艳淑：“你看你生的好女儿！这才多大，就敢这么跟她老子说话！”

　　罗艳淑也不让着他，当即骂道：“呸！周志军，你少在这装得跟个好人一样。她不也是你女儿吗？自己没本事，被人骑在头顶作威作福，现在反倒怪起别人了”

　　两人之间的战火一点就着。

　　“你什么意思？！这些年我少了你什么？少了你吃还是少了你穿！你说得出来吗？”

　　罗艳淑靠在一旁，话往他心窝子上戳：“是没少，外面的女人不也没少吗？”

　　周志军脸一下就绿了：“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外面养那么多小白脸，你伺候得过来吗？”

　　“那就离婚啊。”

　　这些年，周好不知道从他们嘴里听到过多少次离婚，没有一次是真的，也没有一次是假的。

　　“够了！”她打断道，强压下心里的怒火，“你们不是喜欢闹离婚吗？每次都是我转学迁就你们，这次我就要去Z大！”
　　她看向周志军，冷嘲热讽道：“你不是有钱吗？这点事在你眼里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嘛，周总。”

　　“周总”两个字她咬得很重，讽刺到了极点。

　　周好愿意喊他一声“周总”，不是因为他是，而是他不配让她叫一声“爸爸”。

　　从十岁到十九岁，因为他们，她一次又一次转学。

　　高中能和俞早重逢，对她来说，是这几年唯一的好事。

　　闹剧不欢而散，周志军本想随便应付她几天，她自然会回去。
　　可周好却是铁了心要转去Z大，每天准时准点的出现在办公室，坐在他的位置上翻看文件。

　　“周总开完会了？”

　　周志军倒吸一口凉气：“你到底要干嘛？”

　　周好把文件扔在桌上，随手指出上面的问题：“刘氏去年就被爆出来私藏好料，被业内孤立。你胆挺大，还敢跟他合作。”

　　周志军脸上不太好看：“你到底怎样肯回去？”

　　“你不是知道吗？”周好伸出手指，把桌上的一摞文件轻轻一勾，纸张散落一地，“我要去Z大。”

　　周志军捏了捏眉心：“好，我明天帮你安排。”

　　“你最好说话算数，不然我明天还来。”周好踩在那些文件上，头也不回地走出办公室。

　　周志军额角隐隐作痛，蹲下身捡起地上的文件。

　　短短几天，周好已经搅黄了他几个合作。
　　他实在头疼，小时候乖巧的女儿怎么就长成这么个不省心的样。
　　整天和他对着干，什么硬来什么，一点也不顾忌后果。
　　他和罗艳淑感情不顺，但对周好，从来没亏待什么。

　　……

　　Z大的转学手续办好，助理把车停在路边。

　　周志军看着她眼底高兴的样，问：“学校宿舍你住不惯，要不要在附近买栋公寓。”

　　周好喊了停车，扔下一句冰冷的“不用你操心”，头也不回地离开。

　　周志军知道周好心里还在因为当初转学的事怨他，伸着脖子喊：“钱每个月打到你卡里了，不够就说。”

　　周好仿佛没听见，拦了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她先去找了钟耀，两人一起去Z大附近的住宅区逛了一圈。

　　挑挑选选，最后看中一套楼层不错的复式公寓。

　　房子正好在Z大侧门对面，小区的另一端刚好是商业街。

　　房子是现房，家具设施齐全，正好戳中周好的需要。
　　她毫不犹豫刷卡签了合同。

　　“不再考虑一下？”钟耀问。从看房到成交，不到两个小时，就这么草率决定。

　　公寓客厅落于西面，每一个房间都能照到阳光，两厅三室。

　　采光最好的那个房间可以给俞早做书房。

　　“挺好的。”
　　位置和户型她都很满意，现在只想快点重新装修好，拎包入住。

　　钟耀点点头，没白费他几天托人到处看房打听：“钱够吗？”

　　“刷周志军的卡。”
　　不多时，周志军手机里收到一条大额消费记录。

　　一旁的罗艳淑余光瞄到后面的那一长串零，以为是哪个小三，气得把桌上的盘子摔在地上。

　　“又是哪个狐狸精？！周志军，你到底背着我在外面养了多少个女人！”

　　周志军性子也火爆，把手机摔在她面前：“你消停一天会死啊！你女儿周好！”
　　他捡起手机往外走：“一天天的，疑神疑鬼。”

　　罗艳淑吃了瘪，拿出手机走到窗边，给周好打去电话。

　　“喂。”
　　周好的声音没什么温度：“有事？”
　　“转学手续办完？”
　　“办完了。”
　　罗艳淑语调软下来：“你爸说你在学校附近买了公寓，要让陈阿姨过去吗？还是重新找个做饭阿姨照顾你？”

　　“不用，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罗艳淑闻言，眉头轻蹙：“妈妈不放心你，有个阿姨打扫卫生什么的，你也能过得舒服点。”

　　“不用。”周好再次拒绝，“我不喜欢家里有外人。”

　　“又不是天天来，就跟在家里一样，偶尔上门打扫卫生。”
　　罗艳淑还想再说点什么，被她打断。

　　“不用你们操心，我自己会找。”
　　“没事的话，挂了。”

　　罗艳淑知道她不高兴了，便没再多说什么：“妈妈再给你卡里打点钱，请个好阿姨照顾自己。”

　　电话挂断后，周好看着账户里多出来的一串数字，熄屏把手机扔在一旁。

　　对于周志军、罗艳淑来说，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算事。
　　他们也只会用钱解决。
　　从8岁开始，家里就只有她一个人，罗艳淑偶尔会打电话过来关心她的情况。

　　像个陌生人一样，客套地问她最近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饭？这个阿姨做的饭好不好吃？

　　金钱至上，他们没有时间。

　　最后还是外婆不忍心看周好一个人住在冰冷的别墅里，把她放在自己身边养了一段时间。

　　也是这时候，她遇到了俞早。

　　*

　　是夜。

　　大学没有了晚自习的束缚，能在傍晚或饭后，穿梭在校园里，与朋友肩并肩散步，或者挑选一项喜欢的运动。

　　俞早抱着书回宿舍，快到寝室楼下时，遇到两个女生。

　　“我们明天去打羽毛球吧？我看那好多人。”
　　“可以啊。”
　　“怎么我说什么，你都可以？”
　　另一名女生连忙端正态度：“我明天想跟你去打羽毛球。”
　　“这还差不多。”

　　俞早本无意偷听她们的聊天内容，只是这一段路没什么人，她又刚好走在她们后面。

　　走着走着。

　　原本矮个子女孩搂着高个子女生的胳膊，逐渐变成高个子女生搂着矮个子女孩的肩。

　　两个人的姿态也越来越亲昵。

　　俞早本想加快脚步越过她们俩，可高个子的女生突然低头，在矮个子女孩唇上啄了一下。

　　空气好像滞了一瞬，俞早的视线像是被烫到，慌乱地移开。

　　脸突然热起来，她低着头，快速超过她们俩。

　　一直到走到寝室，脸上的热气才散去，可那一幕像是定格在脑海里。

　　有一个熟悉的画面闪过，俞早的脸又烫起来。

　　“俞早，你跑回来的？”室友彭雪看到她脸色潮红，以为她着急上厕所，一路跑回来的。

　　俞早还没来得及回答，门口传来开门声。

　　陈琪看到她，惊讶道：“没想到你比我先回来？！”
　　俞早可是她们寝室出了名的学习狂，才开学多久，就整天泡在图书馆。

　　彭雪探头调侃：“又陪女朋友约会啊？”

　　话音刚落，俞早便看向陈琪，上下打量一番，顿时觉得她的穿着有些眼熟。
　　加上彭雪的调侃，她才反应过来刚在下面其中一个女生是她。

　　俞早不确定地问：“刚才我在下面看到那两个人是你？”

　　陈琪闻言回过头看向她，瞧见俞早脸上犹犹豫豫的样子，大方承认道：“是啊，另一个是我女朋友。”
　　她解释：“我俩高中认识的，之前是朋友，后面变成恋人。”

　　“可是这样不会很奇怪吗？”俞早问。
　　从好朋友变成情侣关系，怎么看都不合常理，而且心里不会觉得很别扭吗？

　　“这有什么奇怪的？”

　　两人看着什么都不懂的俞早，觉得新奇。

　　彭雪含笑打趣：“没想到你脑子里除了学习，还是学习。”

　　陈琪抬手搭在她肩膀上，耐心地给她解释：“世界上又不止男女可以谈恋爱，女生和女生可以，男生和男生也可以。”

　　“可别人不知道啊，看到会觉得很……异类。”
　　俞早还是觉得很奇怪。
　　两个手挽着手的女生，走着走着突然亲起来，光听着就感觉很吓人。

　　彭雪被她逗笑。

　　陈琪没忍住伸手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脸：“为什么要在意别人的目光？你是为自己而活。”
　　“再说了，你又不是他们，你怎么知道他们心里想的是好是坏？万一是祝福呢？”

　　俞早觉得有道理，但也需要很大的勇气。
　　她又问：“可你又是怎么知道自己喜欢她的？”

　　陈琪一看就知道她没谈过恋爱，或者没遇到过喜欢的人。

　　“你觉得什么样才算喜欢？”

　　俞早摇头。

　　“喜欢不就是做什么都会第一个想到她吗？你刚才那一刻心里想的谁，就是喜欢谁。”

　　俞早听得似懂非懂，脑海里突然冒出周好的脸，耳根子一红。

　　陈琪注意到，含笑戏谑道：“你刚才心里想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