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温舒怀

13、Chapter 13 身边的人换

　　玄关处传来门铃声，钟耀起身，是他点的早餐。

　　“吃吧。小笼包，汤面。”

　　“算你还有点良心。”周好盘腿坐在地上，慢悠悠吃起来。

　　两人继续调设备，李明强注意到她搁在茶几上的胳膊，发现她胳膊肘那块骨头凸出得比之前更明显。

　　“好姐，你平时一个人住，谁做饭啊？”

　　周好盯着手机上红得亮眼的线条，淡淡地吐出两个字：“不吃。”

　　“那你不饿吗？我看你瘦了好多。”

　　钟耀闻言视线无声扫过，他前天就注意到了。

　　“你们俩要吃？”周好偏头问，“我打电话让做饭的阿姨中午来。”

　　“行。”钟耀说，“陈阿姨做饭挺好吃的。”

　　周好给陈阿姨打了电话，让她买菜来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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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陈阿姨提着新鲜的食材上门，把饭菜端上桌后，又把厨房收拾好，匆匆忙忙离开。

　　陈阿姨做饭确实很好吃，但李明强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三人把设备调完后，时间已经不早。

　　李明强家里还有事，一群人散了明天再继续。

　　钟耀把他送到小区门口，李明强突然问：“好姐，她一直都是这样吗？”
　　“什么样？”
　　“就……”李明强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她爸妈不管她吗？”

　　“不是，是她不要她爸妈管。”
　　钟耀跟他解释：“周好家跟普通做生意的不一样，她家是早些年抓住了房地产的风口突然起家，就是所谓的暴发户。”
　　“后面生意越做越大，钱多了，人心也变得快。她爸妈因为意见不合闹离婚，闹到现在还在闹。”

　　李明强问：“闹了这么久还没离成？”
　　“嗯，听着是不是像在做戏？”
　　李明强点头。
　　“有感情，但更多的是因为利益，因为钱。”

　　钟耀胸口发闷，又很快装作没事，搭上李明强的肩膀，“当初的风口是周好最先发现的，她很聪明的，所以我们这个项目肯定能成。”

　　李明强和钟耀走后，周好独自一人坐在沙发前，看他们处理了一下午的数据。
　　最后无奈亲自出手，帮他们重新整理。

　　外面的天渐渐暗下去，周好站起身活动活动僵硬的脖子，走到厨房，把中午剩的饭菜放进微波炉，热一下再吃。

　　岛台前亮着一盏灯，周好把菜端出来，又盛了碗米饭。

　　刚坐下，玄关处传来动静。

　　钟耀手里端着还冒着热气的糖醋排骨，看见她准备吃饭，语气欠嗖嗖的。

　　“怎么不等我？你也太不仗义了吧，亏我还去对面把我爸的硬菜给你偷过来了。”

　　周好看着他出现在岛台对面，从阴影里慢慢走来，不由地愣住。

　　“你怎么来了？”

　　钟耀把菜放在桌上，动作娴熟地给自己盛了碗饭坐在她对面。

　　“吃饭啊。”

　　周好盯着他的脸庞，一股难言的情绪涌上来。她嘴硬道：“就算你陪我吃饭，我也不会喜欢你的。”

　　钟耀手微微一顿，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她碗里。

　　“我知道，你喜欢俞早。”
　　很早很早之前，你就喜欢上俞早了。

　　周好突然抬头，对上他平静无波的眼，没有看到一丝喜欢。

　　许是被她盯着不自在，钟耀突然笑起来，调侃道：“你这样看着我干嘛？我又不跟你抢俞早。”

　　周好埋下头，往嘴里扒饭：“最好是。”

　　听见她的嘟囔，钟耀笑起来，带着她没看见的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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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项目初期是最忙的时候，什么都需要人和时间磨，除了吃喝拉撒基本上没时间闲。
　　有时候忙到忘记时间，李明强和钟耀直接在周好家过夜，醒来又继续干。

　　周好不放心他们，所有的数据都要亲自过一遍，忙起来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有时候钟耀上去喊她吃早餐，都能看见她抱着电脑坐在床上。

　　其实这样也好，忙起来，她就没时间想俞早。
　　但身体会受不了。

　　周好之所以这么拼命，一方面是想让自己不去想俞早。

　　大家都冷静一段时间。

　　她心里有打算，等八月底开学，她们俩都在A大，到时候她再去找俞早彻底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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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难熬的两个月熬过去，项目逐渐有起色。

　　早期投出去的钱，正一笔一笔回来，账户里的数字慢慢往上涨。

　　本金翻了一倍。

　　钟耀把钱打到李明强卡里：“怎么样？现在才刚开始，等后面会翻得越来越多。”

　　李明强转了四万给他，连带着当时借的三万：“耀哥，我跟着你们干。”
　　他说：“开学后我们要集训，可能没什么时间，到时候靠你和好姐了。”

　　“行。”钟耀拍了拍他的肩，“好好跑，争取后面进国家队。”

　　李明强笑笑：“我努力。”

　　钟耀回到屋内，把李明强刚才转他的四万，全部转给周好。

　　“你转给我干嘛？”

　　“我知道你后面背着我和强子贴了不少钱进去，马上开学了，留给你应急。”

　　周好给他退了回去：“不用。”

　　“我们之间你出的时间和精力最多，这个该是你的。”钟耀又给她转了过去，“再说了，你到时候买公寓不也要花钱。”

　　她攒的钱和她爸妈每个月打进卡的钱，都用来前期填窟窿，回款没那么快到账。
　　现在兜里估计五万都没，追俞早也需要用钱。

　　周好兜里确实没多少，便爽快收下：“谢了。”

　　“行。先这样，剩下的等开学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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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底开学报道，各自都忙起来。

　　周好站在墙边的柜台前，拿着手帕擦了擦相框画上的灰尘。
　　仿佛能透过相框画看到俞早的脸。

　　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关于俞早的消息了。

　　周好按照当初的约定去了A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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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大校园前，到处挂满了欢迎新生的横幅。

　　周好还没走进校门，就在门口的人群中看到两道熟悉的身影。

　　“这个真好看。”
　　王苗侧头跟张浩天讲话时看到她，惊诧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周好反问。

　　张浩天闻声回头，看到她也是一脸惊讶，惊讶里掺着一丝下意识的害怕。

　　王苗知道她不好惹，便想拉着张浩天离开。
　　“没什么。”

　　周好拉住她，语气清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把话说清楚再走。”

　　“就是看到你有点意外。”王苗说，“我还以为你跟俞早一起去Z大了，没想到在这里看到你。”

　　“你什么意思？”周好脸色沉下来，手掌用力收拢，“俞早没来A大？”

　　王苗胳膊被她攥疼，皱起眉：“你不知道？成绩出来后，俞早被Z大录取了。”

　　张浩天拨开周好的手，把王苗护在怀里。

　　王苗揉着自己的胳膊，狐疑道：“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周好她不知道，从钟耀找她后，她就一门心思扑在项目上，没关注过外面的消息。
　　她猛地转身离开，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Z大……钟耀在Z市。

　　周好掏出手机给钟耀打去电话，电话响了一会才接通。

　　“喂。”
　　那边背景声嘈杂。

　　周好在路边随便搭了一辆出租车往机场去，语气焦急：“你现在在Z市？”

　　“嗯，刚报道完。”钟耀听出她声音不对劲，“怎么了？遇到急事了？”

　　车窗外的街景划过，她突然冷静下来，声音里裹着不易察觉的崩溃。

　　“早早去Z大了。”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故意让我忙起来，没时间去想她？”

　　电话那头的钟耀明显愣住，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不知道。”
　　他只知道当初她们约定一起去A大。
　　“你先别急，我现在去Z大帮你看看。”

　　钟耀的学校离Z大不远，开车十分钟就能到。

　　这两天报道人很多，他穿梭在人群中，豆大的汗水从额头冒出来。

　　周好怕接不到钟耀的电话，在路口掉头去了高铁站，买了最近一班去往Z市的高铁票。
　　她不安地坐在等候厅，每一分每一秒都像过得格外慢。

　　Z大那么大，钟耀怎么可能找得到她。
　　如果Z大也没有她，她又该去哪里找她？

　　周好从来没像现在这么慌过，她好怕俞早再一次消失在她的生活里。

　　一直到傍晚，钟耀才打来电话，疲惫地喘着粗气。

　　“我找到俞早了，她在Z大。”
　　随后发来一张偷拍的照片。
　　照片里，俞早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朋友坐在Z大的食堂里吃晚饭，脸上挂着浅浅的笑。

　　周好紧绷的神经终于慢慢放松下来。

　　还好，她在。
　　幸好，她在。

　　钟耀的声音顺着电话传来：“别担心，她挺好的。”

　　似有泪水涌出来，周好说：“谢谢你，钟耀。”

　　——“叮咚……前方到站……”

　　钟耀听到她那边的提示音：“你在来的路上？”

　　“嗯，还有半个小时到。”

　　他刚慢下来的脚步，又奔跑起来：“哪个站？我去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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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大校门口。

　　暖黄色和白色的灯光交织在一起，描绘出令人憧憬的大学梦。

　　两人并肩站在夜色里，望着马路对面。

　　钟耀偏头问：“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转学还是回A大？”

　　“转学。”周好说得很坚定。
　　她不想再和俞早分开，不想看着她身边的人换了又换，却始终不是她。
　　不想她不在的时候，俞早身边出现新的人。
　　张浩天的事再次重演。

　　钟耀垂下眼睑：“会有点麻烦。”

　　“不重要。”

　　周好才不管这些，她们已经错过很久了。这次不管说什么，她都要跟俞早上同一所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