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温舒怀

11、Chapter 11 冷战

　　怕俞早觉得奇怪，她补充道：“我看你们最近都没有一起去食堂吃饭。”

　　谢清梅立马跟上，语气轻松：“对啊，我看你前几天还跟刘智勇换座位了。”

　　俞早脸上依旧平淡，解释道：“没有，就是有点看不清黑板才换位置的。”
　　“你们别多想，还有四十多天就高考了，我想考个好大学。”

　　陈语池若无其事地接上话：“你准备考A大吗？我记得高二的时候，你就说想去A大，当时我还说离家挺远的。”

　　俞早沉默一瞬，想去A大是因为张浩天，可现在她不喜欢张浩天了，A大自然也不是她的第一选择。
　　但不想让她们多想，随口应道：“嗯。你呢？语池。”

　　“我啊。”陈语池想了想，“可能C大或者隔壁市的附属大学，我想离家近点。”

　　“那祝我们都能考上心仪的大学。”

　　几人看着俞早唇边轻松的笑，认为真的是她们多想了。
　　单纯的以为这两人是因为最后冲刺阶段的影响，交流变少。

　　直到后面的一天，一向只问俞早借作业的周好，突然在课间问陈语池借数学作业。

　　“嗯？你怎么不找早早？”陈语池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站在她面前的周好一愣。

　　她这么一愣，陈语池和谢清梅也愣住。

　　最后还是谢清梅先反应过来，连忙掏出自己的数学作业递给她：“给。”

　　陈语池顿时觉得两个人不对劲，忍不住开口：“你、和俞早……确定你们俩没吵架吧？”

　　周好神色恢复正常，面无表情地接过谢清梅递来的作业本。

　　“没，她最近忙着复习，我不好打扰她。”她故作随意，“我一个差生无所谓，俞早不一样。”

　　陈语池半信半疑：“没吵架就行。”

　　可中午，她们俩就看见俞早一个人坐在食堂吃饭。

　　“梅梅啊，我感觉她们俩都撒谎了。”
　　“可是为什么啊？”
　　她不明白，两个人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理对方了。

　　……

　　林驰木打完饭，一眼便看到那个独自坐在角落里的人，立马端着盘子走过去。

　　身侧落下一片阴影，少年坐在她对面。

　　“好巧啊，俞学姐。”

　　俞早皱起眉，直直地盯着他。

　　林驰木以为她忘了自己是谁，自我介绍：“是我啊，林驰木，上学期运动会和你一起纪检的那个学弟。”

　　俞早想了一会才想起他是谁：“有事吗？”

　　“没事啊。”林驰木吃着菜，“刚才找位置的时候正好看到你在这，不介意我坐这里吧。”

　　“不介意。”
　　俞早低着头继续吃饭，林驰木自然地跟她搭话。

　　“马上毕业了，俞学姐，你打算考哪所大学啊？”
　　“不知道。”

　　“你今天怎么一个人来吃饭啊？你室友呢？”
　　“她们回去复习了。”

　　不管他怎么搭腔，俞早都反应平平。

　　“之前总跟在你身边那个高高的女生呢？她也回去复习了吗？”

　　俞早握着筷子的手一顿，垂下眼睑：“……嗯。”

　　林驰木若有所思：“你最近都在食堂吃饭吗？”

　　“我先走了。”俞早扒完最后一口饭，端着餐盘离开。

　　陈语池和谢清梅坐在不远处，用手臂挡着脸，直到俞早走出食堂才放下。

　　“梅梅，那个男生是谁啊？”

　　谢清梅眯着眼打量：“有点像之前运动会跟着早早的那个男生。”

　　陈语池想了想：“高二那个？”
　　“好像是。”
　　陈语池大胆猜测：“那周好跟俞早吵架是因为这个男生？”
　　“不太像，”谢清梅摇头，“俞早不像是那种人。”
　　“那她们因为什么闹矛盾？”
　　“我想不出来。”谢清梅肩膀拉下来，“就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吵架了，又像没吵架。”
　　“之前周好去打球了，俞早也会一个人吃饭，你说会不会真的是我们想多了？”
　　陈语池认同：“有道理，而且剩一个多月就毕业了，没道理这个时候吵架啊。”
　　“再观察观察。”

　　……

　　周好回宿舍的时间越来越少，每次晚上回来，俞早都已经上床休息。

　　两个人一天下来，除了在教室里，碰不到几面。

　　李明强也觉得奇怪，平时她都在跟俞早学习，怎么这段时间天天来找他们。

　　钟耀把这些都看在眼里，却也只能沉默地跟在她身后。

　　俞早倒是总能在食堂遇到林驰木，他一口一个学姐叫着，找各种理由接近她。

　　一会关心她吃没吃饭，一会问她这道题怎么写，还找她借高三的数学笔记。

　　俞早一开始还觉得他烦，后面也就习惯了。

　　因为，他跟陈语池她们混熟了。

　　周好默默地注视在食堂打闹的他们，她好像快要疯了，嫉妒得要疯了。

　　如果那个人是谁都可以，为什么不能是她？

　　回寝室的路上，周好假装刚打完球和她们在路口偶遇。

　　“周好，你打完球了？！”陈语池率先看到她。

　　俞早对上她的视线，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周好径直朝她走去，开口利落干脆。

　　“早早，借一下你的数学笔记。”

　　她眼里的攻击性太强，俞早别开视线，不敢与她对视，心也慌起来。

　　“我…我借给林驰木了。”

　　话音刚落，周好周身的气场冷下来，寒意蔓延。

　　谢清梅眼见不对劲，立马拉着陈语池先走一步：“你们聊，我俩先回去了。”

　　四周安静下来，周好盯着她这副唯唯诺诺的模样，心里更加受不了。
　　她好不容易把她带成自信明媚的样子，现在又因为她变回从前。
　　她更气，为什么她只会逃避？

　　“那天的事，对不起。”周好受不了她们之间明明亲密无间，却形同陌路的关系，“就算你不喜欢我，我们之间还可以做朋友啊，早早。你为什么要故意躲着我？”

　　“你明明不喜欢林驰木，为什么又要给他接近你的机会？”

　　俞早低着头不说话，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所以没办法回答她。
　　就像周好所想的那样，遇到事情，她的第一反应还是逃避。
　　就像当年俞父去世，她不想面对，把自己封闭在一个小世界里，拒绝和任何人交流。

　　周好心里窝着一口火没地方撒，只能硬生生地憋在心里。

　　良久，她吐出两个字，便转身离开。

　　“算了。”

　　俞早足足愣了半分钟才木讷地转身，望着周好远去的背影，自卑与愧疚如潮水将她吞没。

　　“……对不起。”

　　……

　　冷战从这一刻开始，两人再也没讲过一句话。

　　陈语池想上去劝两个人，也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劝。

　　高考在即，她们也没多余的心思去琢磨两个人因为什么吵架。

　　……

　　高考前一天。

　　妈妈曹英问俞早，想去哪所大学？

　　“还没想好。”

　　曹英平时工作忙，偶尔还要抽空回乡下探望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
　　留给俞早的时间不多。

　　“不急，给你爸上根香吧，保佑你考个好大学。”

　　曹英带她到父亲的遗像前敬香。

　　男人穿着蓝色的制服，眉眼英朗，三十多岁的年纪。

　　曹英把点燃的香递给俞早，自己拿着另外一簇，跪在蒲团上，虔诚三拜。

　　俞早小时候性格比现在活泼，后面俞父去世，她接受不了打击，变得愈发不爱说话，也不愿意跟人交流。

　　家里渐渐地变得冷清，没了之前的温馨，像个临时的落脚点。

　　她小学的时候状态恢复过一段时间，后面上初中，随着年龄的增长，变得沉稳懂事，性格也比之前好不少。

　　其实俞父去世后，曹英后悔女儿没随她爹话多，反倒随了她沉闷的性格。

　　“保佑我们的宝贝女儿早早考上心仪的大学。”曹英把香插在香炉里。

　　俞早紧随其后。

　　她伸手轻轻抚摸俞早的头：“早点睡，明天还要考试呢。”

　　俞早将她眼底的疲惫一览无余，知道妈妈因为她性格的事，经常担心到夜里睡不好。

　　她抬头望着爸爸，突然想到自己人生的两个转折点。

　　九岁的时候，她遇到周好。
　　一个普通的上午，班上来了一位转学生，成为她的同桌。她用她的自信张扬，一点一点把她带出那片苦海。
　　像旭日，照亮了她昏暗的世界。

　　十三岁的时候，她遇到张浩天。
　　一场校外比赛，她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他主动靠近，跟她搭话。后来他们交集多了，一起参加比赛，一起学习。
　　像一阵温柔的风，常伴她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