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温舒怀

10、Chapter 10 “来喜欢我

　　爱意像窗外的枝桠疯长，横竖交错，茂密的叶子遮挡住盛夏炽热的阳光。

　　高考进入倒计时，周好几乎每天都跟着俞早在教室里复习。

　　夕阳透过树叶缝隙洒进走廊，丁达尔效应下，折射出的光芒温柔而耀眼，把教室照得敞亮。

　　周好从试卷里抬起头，环顾一圈。

　　四周寂静无声，周六的教室里只有她和俞早。

　　光落在她身上宛如披上一层金色的薄纱，脸颊上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

　　周好看得有些失神，风正好，光正好，就连时间都恰到好处。
　　她无意识地咽了咽口水：“俞早……”

　　俞早停下笔，婴儿肥的脸上带着初春吹来的温柔，让人一眼沉沦。

　　“嗯？”

　　唇瓣张了又张，抿了又抿，想说的话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
　　“你渴不渴？我去装水。”

　　俞早知道她学累了，主动拿过水杯站起身：“我去吧，你歇会。”

　　周好目送她走出教室后，泄了一口大气，倒在课桌上，发出一声巨响。

　　——周好啊周好，你怎么这么怂？平时打架都没见你这么怂过。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视线落在俞早的作业本上。

　　这次错过了，下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有机会。

　　周好在心里重新酝酿，可看到俞早进来的瞬间，又下意识退缩。

　　最后，她喊上李明强他们栽进酒馆买醉。

　　卡座里，周好闷声喝了一杯又一杯，全然不管对面的两人。

　　李明强看着她这副要喝死自己的架势，一脸惊诧：“她这是怎么了？”

　　钟耀干咳两声：“可能最近复习压力太大。”

　　李明强佩服地竖起大拇指：“太努力了。我第一次见好姐这么卖命，球也不打了，网吧也不去了，每天跟着俞早两眼一睁就是学习。”

　　钟耀在桌下用膝盖撞他：“少说两句。”他岔开话题，“你体考成绩出了吗？”

　　“早出了，还不错。”

　　周好给他们俩面前的杯子倒满酒：“你们俩聊啥呢？喝酒喝酒，今天不醉不归！”

　　李明强挡住酒杯：“好姐，你喝醉了。”

　　“没醉，继续！”说着，她又一杯下肚。

　　钟耀无奈道：“算了，让她喝吧。”

　　不拦的下场就是周好最后把自己喝得烂醉，李明强和钟耀架着她把人送回宿舍。

　　“我都说要拦着她吧，”李明强一路上念叨个不停，“你说她这是受什么刺激了，喝这么多，也不知道她们宿舍有没有人。”

　　“俞早应该没回去。”
　　说着，钟耀老远就看到站在路口前的俞早。
　　现在已经很晚了，一看就是担心周好，提前下来等她。

　　李明强看到她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

　　俞早一脸担忧地看着醉醺醺的周好：“我看好好还没回来，有些着急，就在这里等她。”

　　钟耀把人给她：“那好姐就交给你。”

　　俞早闻到她身上酒味比以往要重，询问道：“她喝了很多吗？”

　　李明强想了想：“八瓶。”

　　俞早又摸了摸她红彤彤的脸：“你们怎么不拦着她？”

　　“拦不住。”李明强无奈耸肩，“你又不是不知道她。”

　　“你一个人行吗？”
　　周好比俞早高不少，钟耀怕她一个人扛不动。

　　“没问题，你们回去吧。”
　　“那我们先走了。”
　　“好。”

　　俞早扶着周好往回走，嘴里不停地念叨。

　　“走吧，耀子。”李明强往男寝的方向走去，回头见钟耀停在原地没动，以为他不放心周好，“你别小看俞早，走咯。”

　　钟耀伸手摸了摸口袋：“你先回去吧，我手机好像忘在酒馆。”

　　李明强往他跟前走了两步：“你再找找看。”

　　他们走的时候特意检查过，没落下东西。

　　钟耀又上下摸了摸，摇头表示没有：“算了，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去就行，很快。”

　　“也行，那我回去等你。”

　　两人分道扬镳。

　　俞早扶着周好慢慢往寝室楼下走，她喝醉了吐字不清晰。

　　不管听见俞早念叨什么，都哼哼唧唧地回应。

　　俞早长叹一口气：“你明天醒来肯定又全忘了。”

　　“不会忘。”周好突然直起身，像是清醒过来。

　　俞早扶住她的胳膊，怕她一下没站稳摔倒，随后故作凶狠地警告她：“你可别耍酒疯，很丢人的。”

　　周好直勾勾地盯着她，朦胧的视线逐渐聚焦。

　　“怎么了？”俞早问。

　　她的脸很红，靠近时酒味扑鼻，眉下的那颗痣，像是上扬的尾巴。

　　俞早的面庞倒影在瞳孔里，空气稀薄，酒精勾出暧昧旖旎的氛围。

　　周好嗓音低沉而沙哑，软软的，像是羽毛轻轻在心底拂过，带起一阵颤栗。

　　“早早，好喜欢你啊。能不能别喜欢他了，来喜欢我吧。”

　　她闭眼慢慢靠近，被酒水染得嫣红的唇瓣轻轻贴上俞早的唇。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俞早大脑一片空白，怔愣地看着她紧闭的双眼。

　　没有推开，也没有回应，只是呆滞地愣在那。

　　路灯在柏油马路上投下一片阴影，周好最后倒在俞早肩膀上。

　　同样愣住的，还有站在不远处的钟耀，心口莫名地泛起疼。

　　他忽地很想再喝点，大醉一场，明天起来忘记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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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诶，你不是回去拿手机吗？怎么还带了酒？”
　　钟耀自顾自地开了一瓶：“来点？”
　　“来点。”

　　*

　　那个吻谁也没有再提起，也没有戳破，就像是随着那晚的酒被挥发。

　　俞早开始有意躲着周好，一开始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异常，一直到这天周好放学喊她一起去吃饭。

　　“早早，钟耀说晚上聚餐，你要不要一起？”

　　俞早像是被烫到，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和她拉开距离。
　　余光瞥见拿着拖把出去的陈语池，忙道：“我跟语池约好一起去食堂吃面。”

　　周好没料到她反应这么大，神情一愣，意识到什么后，心头传来细密的刺痛。

　　“那好吧，我回来给你带饮料。”

　　俞早垂下头，声音很小：“不用了，你跟钟耀他们慢慢吃，会给你留门。”

　　苦涩蔓延开，周好听懂她的言外之意，不死心地问：“你不等我吗？”

　　俞早闻言，头埋得更低：“马上高考了，我最近要复习。”

　　“……好，那你早点休息。”

　　她强装镇静离开，那些预料的结果都在一一发生，慢慢地俞早会离她越来越远。

　　想到这里，周好心口一阵剧痛，顿时喘不过气。

　　可真正让她绝望的是第二天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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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早把收齐的数学作业抱到胡老师工位上放下：“胡老师，都交齐了。”

　　胡老师朝桌角的试卷抬了抬下巴：“周五之前交。”

　　“好。”

　　俞早拿着试卷，迟迟没有离开，胡老师问：“还有别的事吗？”

　　她攥着试卷的手用力到泛白，心情忐忑，犹豫半天，俞早鼓起勇气开口。
　　“胡老师，我想换个座位。”

　　胡老师闻言停下笔，抬头看向她，猜测道：“周好影响到你学习了？”

　　“不是……”俞早摇摇头，“我觉得坐在后面有点看不清黑板，想换到前面一点，马上就高考了……”

　　胡老师立马懂了，拿出三班的座位表，盯着看了一会：“要不你和刘智勇换个座位吧，第二排。”

　　“谢谢老师。”

　　胡老师带着她到班上跟刘智勇商量换座位的事，两个人都没什么意见，趁着上课前把位置换好。

　　周好回班时，俞早正蹲在刘智勇的座位上整理桌肚。

　　周好在座位上坐下，看见俞早桌上的东西换了样式，正准备询问，就看见她从前面走过来，垂着头，抱起桌上最后一叠书离开。

　　周好一脸懵，下意识地伸出手拉住她的手腕：“你抱书干嘛？”

　　俞早不敢看她，声音放得极轻：“我看不清黑板，胡老师让我跟刘智勇换个座位。”

　　周好火气瞬间冒了上来，语气有些冲：“那你怎么不跟我商量？”

　　俞早被吓一跳，慌乱中对上她的眼睛，又快速移开：“马上要高考了，我……”

　　“……好。”周好身上嚣张的气焰消下去，她松开俞早的手腕，不再用质问的眼神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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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课铃响。

　　新同桌刘智勇讨好地打招呼：“好姐，剩下的一个半月，多多关照。”

　　周好没理他，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前面的某一处，手下的草稿纸被蹂躏得不成样子。

　　刘智勇一下就怂了，不敢再打扰她。

　　座位分开后，一个走前门，一个走后门，交集自然而然就少了。

　　周好平时来去自如，再加上，俞早有意避着她，宿舍里逐渐冷清。

　　两个每天形影不离的人，突然天各一方，室友们不由地担心起来。
　　但碍于不敢去问周好，只能先找俞早打探一下情况。

　　几人躲在宿舍外埋头讨论一番，最后都默契地把票给陈语池。

　　“你票最多，你去。”

　　“……”陈语池语塞，“不是你们……”

　　谢清梅把橙汁塞给她：“你平时大大咧咧的，问这个不尴尬。”

　　陈语池两眼一黑，略显局促地握着橙汁，突然感觉有点烫手。

　　几个人装作刚吃完饭回宿舍，然后边往自己座位上走，边给陈语池使眼色。

　　陈语池豁出去般，把橙汁放在俞早桌子上：“早早，你这么快就吃完饭回来了啊？今天谢清梅请客，给你带的橙汁。”

　　“谢谢啊，我打包回来吃的。”

　　陈语池瞥了眼她在写的题目：“你还在刷题啊？中午不休息会吗？”

　　俞早活动两下酸胀的脖子：“马上写完了。”

　　陈语池靠在柜子旁，酝酿一番，局促地开口道：“早早，你跟周好吵架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