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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婚礼 念念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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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一岁半,刚学会走路,天天在家里到处跑,从客厅跑到走廊,从走廊跑到花园,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贺希跟在他后面追了几圈就气喘吁吁。
他索性推掉了两个合作,在家看着小家伙一段时间。
可没过多久,他就发觉段傅深有些不对劲。之前段傅深恨不得一下班就回家,天天粘着他,他走到哪里段傅深跟到哪里。
可最近几天,他总是早出晚归,天没亮就出门,夜深了才回来,两个人已经三天没有打过照面了。
晚上,贺希把昭安哄睡着之后,独自坐在客厅里等段傅深回来。
十一月末的夜里,寒气从窗缝里钻进来,冷风吹得人骨头缝里都发凉。
贺希拢了拢腿上的毛毯,将毛毯盖得更严丝合缝,目光落在墙上的挂钟上。
指针一格一格地走着,十点,十一点,十二点。他打了个哈欠,将毛毯盖到胸口,暖和一些。
不知过了多久,门开了。
段傅深侧身挤进来,动作很轻,手里提着一只鼓鼓囊囊的大包,蹑手蹑脚地往客厅角落走。
他在那个矮柜前面蹲下来,拉开柜门,把包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往里塞,偶尔停下来回头看一眼客厅的方向,确认没人。
折腾了好一会儿,他才合上柜门,上楼去了。楼上传来浴室的水声,水声停了之后,又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像是有人在翻抽屉。然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卧室一路跑到楼梯口。
“贺希,贺希。”段傅深光着脚跑下楼,脚掌踩在冷冰冰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啪声。
“喊魂呢?”贺希坐在沙发上,毛毯盖着腿,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睡衣,领口松松地敞着,露出一截锁骨。
段傅深三步并两步跑过去,把毛毯从沙发上扯起来,把贺希整个裹住,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脸。
他蹲在沙发边上,抬手打开旁边的落地灯,暖黄色的光落下来,照在贺希脸上。他仔细看了一眼贺希的表情,心里有些没底。
“怎么了?不开心?”
“你这几天很忙吗?我要听真话。”
段傅深沉默了一瞬,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
贺希扬起手,在他脸上轻轻拍了两下:“你到底在忙什么?”
段傅深看着他,叹了口气,伸手把人抱进怀里,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了一吻。“是有一些事情,你别动,等我一下。我去拿些东西。”
贺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裹成蚕蛹的样子,心想,被你裹成这样,想动也动不了吧。
段傅深蹲到客厅角落那个矮柜前面,把刚才塞进去的东西又一样一样地拿出来,摆在地上。
贺希远远看过去,能看见一些丝带、包装纸、几个小盒子,还有一些他看不清楚的东西。
段傅深又在那些东西里挑拣了一会儿,把几样塞进怀里,抱着往楼上跑。楼上传来开衣柜的声音、翻找东西的窸窣声,然后他又跑下楼,冲进花园里。
贺希听见剪刀咔嚓咔嚓响了几下,然后是花枝被折断的清脆声响。
段傅深跑到楼上换了西装,抓了头发又从花园跑回客厅,手里多了一大束火红的玫瑰,花瓣上还带着露水,在灯光下泛着丝绒般的质感。
他蹲在茶几旁边,用包装纸把花扎起来,手指笨拙地绕了两圈丝带,打了一个不太对称的蝴蝶结。
然后他站起来,整了整西装领口,又抬手抓了两下头发,把被风吹乱的几缕按回去。
做完这一切,段傅深把玫瑰花轻轻放在贺希怀里,然后退后一步,半跪在贺希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暗红色丝绒盒子。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做工精致的戒指,戒圈是铂金的,内壁刻着两个字母。
“我们的开始太过草率,”段傅深的声音小小的很认真,“我想把该有的仪式感都补偿给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贺希低头看着那枚戒指,又抬头看着段傅深半跪在地上表情认真的样子。
他伸出手,双手捧住段傅深的脸,把他拉近自己,鼻尖贴着鼻尖,轻声说:“能和你在一起,我很欢喜。我愿意。”
段傅深抱着他,左右摇晃,开心得像一个得到糖的孩子。
“好啦好啦,”贺希被他晃得有些晕,“孩子都会走路了,还这样。”
“我就是止不住的开心。我还要和你再举办一场婚礼。”
“那我就等着你给我一个惊喜。但是你不能再这样了,要注意休息。”
“好。”
一个月后,新天鹅堡。
十二月的德国南部已经入了冬,山间薄雾缭绕,远处的阿尔卑斯山覆着一层新雪。
古堡矗立在山坡上,灰白色的石墙长着细细的藤蔓,湖水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尖顶的塔楼被薄雾半掩着,像一幅被水洗过的画。
古堡各处都用鲜花装饰起来,巴洛克风格的宴会厅里,水晶灯从穹顶垂下来,与鎏金饰品在阳光中折射出细碎的光,鲜花簇拥着仪式台,白色和浅粉的玫瑰、洋桔梗、满天星层层叠叠地铺开,花瓣边缘还带着露水,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花香。悠扬的弦乐在房间里缓缓回荡,宾客安静落座,目光齐聚红毯。
段傅深骑着一匹黑色的马,马鬃被编成了细密的辫子,上面缀着几朵白色的小花。贺希坐在他身前,穿了一身白色的西服,胸前带着一枚古董胸针,阳光照在上面,一闪一闪的。
马匹缓缓走过蜿蜒的小路,森林两旁的树上都装饰了鲜花、气球和轻纱,风吹过的时候,轻纱飘起来,和落叶一起在空中打转。
到达古堡门口时,段傅深先翻身下马,然后伸手扶着贺希下来。贺希踩在石板上的时候,脚微微软了一下,段傅深的手立刻收紧,把他稳稳扶住。
两个人手挽手往里走。宾客站在道路两旁,每人手里拿着一支玫瑰,有的红色的,有的白色的,花瓣朝外,举在身前。
两人走过的时候,花瓣从两侧纷纷落下,落在他们的肩头和发间。
巴洛克风格的宴会厅华丽而庄重,穹顶的壁画和垂下来的水晶灯把整个空间照得明亮通透。
念念作为花童,穿着定制的白色西装,领口别着一枚金色的别针,手里捧着一个软垫,上面放着两枚戒指。
小小的人从红毯那头一步一步地走过来,步子走得还不太稳,走得又慢又认真,生怕把戒指摔了。
走到两个人面前时,他仰起头,把软垫举起来,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句:“爸爸,给。”
曾夏欣坐在第一排,用手帕擦拭着眼泪。段适玉站在她旁边,一手搭着她的肩安慰她,看似平静其实他也想哭。谢君钦站在段适玉身后,看着这一切,心里打算着什么。
段傅深从软垫上拿起一枚戒指,转过身面对贺希。
他把戒指套进贺希的无名指,缓缓推到指根。贺希也拿起另一枚戒指,握在手里,郑重的看着段傅深。
“段先生你愿意吗?”
段傅深看着贺希,把左手伸出来,手指微微张开。
“非常愿意。”
贺希把戒指套进去,推到同样的位置,反手握住段傅深的手。
段傅深会握住他的手,十指扣紧。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身后是鲜花和烛光,身前是满堂的宾客。
念念站在旁边,看看这个爸爸,又看看那个爸爸,然后伸手去够两个人的手,他学着宾客的话说着“亲一个,亲一个。”
宾客看着这可爱的小孩,席上传来一阵笑声,然后是掌声,一片一片地响起来。
曾夏欣低下头,用纸巾按了按眼角。段适玉伸手揽住她的肩,自己的眼眶也红着。
窗外是新天鹅堡的山谷,薄雾在山间缓缓流动,阳光从云层里漏下来,落在古堡的尖顶上,所有的美好都定格在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