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梦醒时分 正文完。 ...
-
欲望之神转过身来，一个石桌出现在祂的身后。
桌上的茶壶自己给两个杯子里满上茶水，欲望之神先绕过去坐了下来，示抬手示意叶思渺入座。
“你应该有很多想问的吧？”
叶思渺有些迷茫地走过去。
杯中茶水冒出热气，模糊了欲望之神的面容。叶思渺握住杯子，让温度透过杯壁传递到手掌上。
茶叶飘在水面上，漫无目的地打着旋，不知道要去向何方。
叶思渺几番欲言又止，万千思绪不止从何处开口。
她才发现，原来他们两个之间有这么多故事。
但真要开口，却无从谈起。
过去太短了，她也没有机会去奢望未来了。
“我的记忆是被改过的吗？”她挑挑拣拣，最后问出了这个问题。
欲望之神不紧不慢地放下茶杯，似是有些惊讶：“你居然会从这个问题开始。”
叶思渺知道祂在想什么，无非就是为什么不关心他们之间的过去。
“我已经想起来了所有的事情，沉溺过去没有意义。”叶思渺说，“反正……反正人也回不来了。”
祂听完后轻笑一声：“这个问题，你自己也不是知道了吗？”
如此明显的前后矛盾，叶思渺本来就已经意识到了问题，又何必再找别人寻求肯定的答案呢？
她其实也只是想知道，那是不是顾临栊改的。
但她都那么了解他了，是不是他，也不需要别人来告诉她。
“那我为什么后面又有点想起来的趋势了？”叶思渺问。
“你知道他为什么从一开始就去你身边了吗？”欲望之神答非所问，提起了第一个副本时候的往事。
叶思渺想了想，她之前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除开伊刻罗斯在最开始就一直在降低你的任务系统介入程度，减少引导部分，让你可能在新手任务就面临危险，让他不得不因为这个去你身边之外，还有。”欲望之神慢慢地说着，“最重要的是因为，如果他不在你身边，你很容易就会发现记忆的异常。”
“所以我最开始没意识到问题，不是因为全神贯注地在副本上？”
“对。因为他在你身边，你才会更自然地把这些事情全部忘记。”
叶思渺沉默了，他们两个的重逢近乎是必然事件，即使在没有伊刻罗斯外力干扰下，也一定会在童话镇的那条街上遥遥对视。
伊刻罗斯可能也没想到过顾临栊在意的根本不是他动的手脚。
“那后来呢？”
有一个结果呼之欲出，叶思渺苦笑着看着欲望之神，不抱期待地等待着宣判。
“他的力量衰退，压不住了。”欲望之神说，“他能保证你不能完全记起来，但是其实早就漏洞百出。”
当时那一闪而过的猜测再次浮现在脑中，果然和叶思渺猜测的一模一样。
她在许柯仪世界的时候，顾临栊和她不在一起，所以她下意识的言论里，带着的是自己真实的记忆。
那她现在能想起来所有的事情，就只能证明顾临栊的力量完全消失了。
最后几分力量带着叶思渺走进了顾临栊残缺不全的回忆里，随着记忆的停止烟消云散。
不再有任何留下，哪怕只是一丝一毫。
叶思渺不由自主地握紧了茶杯，她的手有些发冷，就算是有源源不断的暖源，还是冻得她没知觉。
她艰难地扯出一个笑意：“那我可以问问，为什么我现在回忆起来我在记忆里的这一段经历，没有什么痛苦。”
分明是站在没有将来的现在，回望再也回不去的过去，感受到的却只有愉悦，没有绝望和悲痛。
欲望之神脸上仍然是淡淡的笑意：“能发现这个，你也很不错了。”
祂抬头看着远处，敛了笑意：“因为他用他仅剩的最后一丝力量，保你平安无虞，喜乐无忧。”
那是他在最后的时刻留下的最后愿望，也和初心一样，只为了一个人而已。
叶思渺怔怔地看着欲望之神，不知道是不是作用效果还在的原因，她没有什么特别大的触动。
或者说，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欲望之神又恢复了祂的祥和样子，叶思渺总觉得祂没有因为顾临栊的离开而很悲伤。
万一呢？
“那我们还有可能再见吗？”叶思渺很想怀着侥幸心理问出这句话，但她还是忍住了。
也许神本来就这样，不会因为什么的逝去而悲伤，也不会懂凡人的情感。就像是那个曾经连“喜欢”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却能乱人心绪。
叶思渺起身，对欲望之神微微欠身：“多谢，我该离开了。这是我们最后一面了吧？”
“对，你不再问点别的了吗？”祂有些困惑。
“嗯。”叶思渺说，转身走向了耀眼的白光。那是梦境的尽头，这个虚假世界的终点。
欲望之神坐在原地，感慨：“怎么可能让你们去拯救世界啊？”
祂起身，一挥手，桌椅全都消失不见。
“神会怜悯，也可能会平等地爱众生。但不会有私心，也不会介入人间因果。”祂说着，转身朝着反方向，走入了未知的深处，“别当神了，去过属于你的人生吧。”
缘分未尽，终会重逢。
那个叶思渺没有问出口的问题，其实是有答案的。
在叶思渺走到白光里的时候，世界轰然坍塌。光太刺眼，她眯起了眼睛。
冯滨从值班的桌上醒来，活动了一下压酸了的手臂；贺年回到了电脑前，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游戏失败；周轻看见桌上堆满的书本，觉得分外亲切；汪莉婷和孔淙从床上坐起来，对视一笑；韦薇拿起手机，看到了尤漫雪发来的平安消息。
许柯仪给叶思渺电话号码发过去了短信，瑞姆莉菈在纸上写下叶思渺给她留的电话。
叶思渺再度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回到了自己家的床上。
周围还是一模一样的事物，床头的日历刚翻过一页，正好是他们进入游戏的第二日。
时间从未向前走，他们却已经历了太多变迁了。
后知后觉的疼痛从心底蔓延开来，如洪水破堤，一发不可收拾地浸满了她的内心。
失去了所有的她呆呆地坐在床上，窗帘被风吹得飘进了室内。冰冷的月光从地面爬上了床边，又被回落的窗帘遮住，吝啬地收回了仅有的光芒。
天还是黑的。
霓虹灯渐渐暗下去，东方天空露出白色部分。
第一只飞鸟冲出树林，高歌着黎明的到来。
枕头上洇湿了一大片，被子因为一夜的辗转搞得很乱。叶思渺全无睡意，在天蒙蒙亮的时候下床在家里走着。
书房里的电脑上没有做好的游戏，桌面上也不会再有那几朵金灿灿的花。
电视柜上摆着黑白相片，狭小的空间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人的痕迹。
天亮了。
给她带来黎明的人，不会再回来了。
电话非常不识趣地响起来，叶思渺靠在墙上，完全没有接的欲望。
不会有什么重要的人想要联系她的。
那电话坚持不懈地响满了最长时间，自己挂断后又再次响起。
叶思渺走过去，把手机从床头柜上拿起来，是一个陌生来电。
她本来想挂掉，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了一下，鬼使神差地选择了接听。
“喂？”
叶思渺手机差点掉了下去，她手忙脚乱地握住手机，就听那熟悉的声音继续说：“方便在窗户旁边来一下吗？”
她什么话也没说，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的窗边。
从落地窗向下看，正好能看见小区里刚开门的超市外面站着一个人。
他抬头看过来，那双蓝色的眼睛笑盈盈地看过来。
“抱歉啊，我夜不归宿了，你还让我进家门吗？”
（The end）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梦醒时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