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32章 信物 嬴澈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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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澈第二天去了老孟那里。
早上七点。俑馆还没开。老孟在办公室泡茶。龙井。不是好龙井。是超市买的袋装。他泡得很浓。颜色像酱油。
"你昨晚见到她了。"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嬴澈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沙发皮破了。海绵露出来。白色的。
"你怎么知道。"
"你脸上的表情。"
"什么表情。"
"没睡。"
"——"
"你想喝什么。"
"茶。"
老孟倒了杯茶。浓的。嬴澈喝了一口。苦。但热。
"老孟。"
"嗯。"
"你爷爷——看到过她多少次。"
老孟放下茶杯。想了想。
"他说过——不是每次都看得到。有时候一个月看不到。有时候连续几天都看到。冬天多一点。夏天少一点。"
"为什么。"
"他说——冬天光线低。灵体反光弱。但冬天天黑早。俑馆闭馆以后——她说——她会出来。在俑坑旁边走。"
"走。"
"嗯。走。在俑坑旁边的过道上走。不看俑。不看墙。就是走。"
"——"
"我爷爷说——她走路没有声音。但他知道她在走。因为有时候——空气会变。"
"变。"
"变暖。她走过的地方——空气会暖一点。灵体没有体温。但她走过的地方——空气会暖一点。"
嬴澈看着茶杯。浓茶。深褐色。
"两千年。"
"嗯。"
"她走了两千年。"
"嗯。"
"在俑坑旁边。"
"嗯。"
老孟喝了口茶。
"你昨晚——跟她说了什么。"
嬴澈摸了一下颈间的玉。无字的那块。今天早上——凉了。昨晚温了。今天早上又凉了。
"她怕。"
"怕什么。"
"怕我不是他。"
"——"
"又怕我是他。不记得她。"
老孟看了他很久。
"你信不信转世。"
"我以前不信。"
"现在呢。"
嬴澈没答。
"老孟。"
"嗯。"
"Bible里写——三重灵力共振。无字玄玉+季令秘简+受恩者后裔的血脉信物。"
"嗯。我看过那个设定。"
"受恩者后裔——是谁。"
老孟放下茶杯。
"你知道的。"
"我说一遍。你确认。"
老孟点头。
"墨乙——大梁陶匠。阿绾救了他的妻儿。他在陶俑上刻了草药暗记。他的女儿叫墨念。后人——墨蘅。"
"嗯。"
"韩岩——韩国降将之子。阿绾从清洗中保下他。他的后人——开篇那对情侣。"
"嗯。"
"阿虞——太医院杂役。阿绾提携她习医。她见证长生药误服。她埋了季令的秘简。她的后人——第二对情侣。女医生和护士。"
"嗯。"
"三族。三个受恩者。三个后人。三份血脉信物。"
"血脉信物——是什么。"
老孟站起来。从柜子里拿了一个盒子。铁的。饼干的。旧。
打开。
里面是——
一块陶片。巴掌大。上面有草药纹路。苍术。
一块铜。旧铜。韩国军牌。背面有一个"韩"字。
一块布。染了色的。暗红。药草染的。
"这是——"
"我爷爷留给我的。他说——这三样东西。是他从俑馆的旧档案里找到的。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但——"
"但——"
"陶片上的草药纹路和陶俑暗记一样。"
"——"
"铜牌是韩国降军的制式军牌。"
"——"
"布上的染料——秦代关中常见的药草染法。"
"——"
"三样东西。三个受恩者家族。"
嬴澈看着盒子里的三样东西。陶片上的草药纹路——和俑馆陶俑暗记的刀法一致。铜牌的铜锈分布——典型的秦代埋藏环境。布上的染料——他在季令秘简的注释里见过赤芍的条目。
三样东西。三个受恩者家族。两千年。从阿绾救下的人——到他们的后人——到这些信物——到老孟的爷爷——到老孟——
一条线。两千年的线。
"你爷爷——知道。"
"他猜到了。他没等到竹简。但他猜到了。"
"他——"
"他守了俑馆三十年。又守了这些三样东西——几十年。"
"老孟。"
"嗯。"
"这些——加上墨蘅、韩岩后人、阿虞后人——"
"还需要他们本人。"
"——什么。"
"信物是死的。人是活的。血脉信物——需要后人本人到场。拿着家族的信物。站在骊山——"
"——"
"我爷爷说——三族后人各执信物。站在骊山地脉节点上。加上——无字玄玉两块合在一起。加上季令秘简——"
"三重灵力共振。"
"嗯。"
"你信吗。"
老孟看了他很久。
"我爷爷信。"
"——"
"我——半信。"
"——"
"昨晚你见到她以后——"
"——"
"我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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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澈用了一周找齐了三个人。
墨蘅最快。她就在西安。一个电话。
"嬴老师。"
"墨蘅。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你有没有——一块陶片。上面有草药纹路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你怎么知道。"
"你有。"
"——有。在我奶奶那里。她说——是祖上传下来的。不知道什么年代。但——"
"带着它来。"
"——"
"墨蘅。"
"嗯。"
"你是墨念的后人。你知道墨念是谁吗。"
"——"
"墨乙的女儿。公元前226年出生。"
"——"
"你知道墨乙是谁。"
"——"
"你在骊山挖到过一块青玉碎片。你记得吗。"
"——记得。"
"那块碎片——是他自留的那块玉的碎片。完整的那块——我挖到了。"
"——"
"你手里的陶片——和陶俑暗记是一批的。"
"——"
"你来。带上陶片。我跟你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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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越——碑林区一间面馆。八张桌子。岐山臊子面。
嬴澈到的时候是中午。坐角落。点了一碗面。吃完了。等客走完。
"你爷爷有一块铜牌。韩国降军军牌。背面一个'韩'字。"
韩越的手停在桌上。
"——你怎么知道。"
"苏绾来过。三次。坐这个角落。第三次说了一个故事——韩国降将之子被一个姑娘从清洗中保下来。后人开了一间面馆。"
"——"
"她说的是我们家。我知道。"
韩越看着他。
"她还说了什么。"
"'谢谢你们记了两千年。'"
"带着铜牌来。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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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虞的后人——女医生和护士。
女医生叫虞清。在西安交大附属医院急诊科。三十二岁。
护士叫方宁。三十岁。在同一家医院。
虞清的抽屉里有一块布。暗红。药草染的。她的奶奶给她的。说——"祖上传下来的。是秦朝太医院的药染布。不知道有什么用。但——留着。"
嬴澈去医院找她的时候她刚下夜班。黑眼圈。白大褂没脱。
"虞清。"
"——你哪位。"
"嬴澈。考古研究院。"
"——考古？"
"你有一块布。暗红。药草染。"
她看着他。
"你跟我来。"
她带他去了更衣室。打开柜子。从抽屉底层拿出一个纸包。打开。
布。暗红。旧。但颜色还在。药草染的——两千年前关中常见的药草。
"公元前210年。一个叫阿虞的太医院杂役。她见证了一个方士献的长生丹药。她把方士的秘简埋在了骊山。这块布——是她的。"
虞清看着布。
"——苏绾也跟我说过。"
"——"
"她来过急诊。两次。第一次是我值班的时候。她坐在候诊区。我看到她——但看不到清楚。我以为我眼花了。"
"——"
"第二次——她走到我面前。说了一句话。"
"——"
"'谢谢你的祖先。两千年前——她替我埋了一条命。'"
虞清的眼眶红了。
"她——"
"她等了两千年。等到了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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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三份信物。
墨蘅——陶片。苍术纹。墨乙家族。
韩越——铜牌。韩国降军军牌。韩岩家族。
虞清——药染布。暗红。阿虞家族。
三样东西放在嬴澈的背包里。
他回到了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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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32章 信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