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第 25 章 周敏落网, ...

  •   第二十五章骤然收网
      赵老六在都督府地牢开口后的半个时辰,消息便像一根被拨动的琴弦,沿着凉州城暗处的某条线,无声地传到了周敏耳中。

      彼时周敏正坐在裕丰茶庄二楼临窗的位置,手边一碟酥点、一碟花生,茶已续过三遍,早淡了。他听完黄七附耳递来的话,端着茶盏的指尖停了一息,随即把盏搁下,搁得很稳,没有发出多余声响。他抬手将那一碟未曾动过的酥点往桌心推了推,又捻起一颗花生,慢慢剥了壳,送入口中,嚼了十几下才咽下去。然后他站起来,整了整衣袍,像任何一个喝够了茶起身离开的寻常客人,缓步下楼,汇入街面的人流,不紧不慢地往府邸方向走去。

      天未破晓,凉州城的晨雾尚贴着檐角不肯散,风安然便已醒了。她独坐案前,正将连日所得线索逐条理清,院门外忽起急促步声,是孙怀义。

      孙怀义推门进来时,衣襟上还带着城门口晨露打湿的潮气。他禀报得很快:今早周敏分别往裕丰茶庄和义通柜坊送了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两个字——“速离”。茶庄掌柜接到纸条后,当即收拾细软准备出城,被孙怀义带人在城门口截个正着,人赃并获。义通柜坊那边,鹿鸣领着都督府的士卒赶到时,孟掌柜正蹲在后院火盆旁,盆里堆着几摞账册,火舌已经舔到了最上面那册的封皮。士卒冲进去的一瞬,孟掌柜愣了片刻,随即疯了一样扑向火盆,想把剩下的纸页往火里推,被两名士卒一左一右架住。鹿鸣快步上前,将火盆中尚未烧尽的账册抢出来,最上面那本封皮和头两页已经烧没了,但内页大部分字迹还能辨认,是周敏近一年存放在柜坊的底账。

      孙怀义把鹿鸣带回的那半册账本交给风安然,便退了出去。风安然刚把账本放进匣中,院门再次被推开。谢青岑大步跨进来,衣袍下摆还带着一路疾行卷起的尘土。他在门槛边站定,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周敏刚刚回府了。他府上的黄七从侧门出来,往刺史府方向去了,想必是去报信。咱们得在他销毁证据之前,把人堵在府里。”

      风安然已经站了起来。她把匣子放好,重新束紧袖口,抬眸看向谢青岑时,目光灼灼,像淬过火的利刃,是终于等到这一刻的沉着。

      “走。”她说。

      两人赶到周敏府邸时,大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股焦糊气味,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被火吞噬。谢青岑抬脚踹开大门,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前院,直奔书房。书房门从里面闩着,谢青岑又是一脚,门闩应声断裂,木屑四溅。

      门开的一瞬,风安然看见周敏正站在书案后面,案上摊着一只敞开的黑漆匣子,几封信札散在桌面,他手里攥着一叠纸页正往火盆里送。纸页边缘已经触到了火焰,焦黑的痕迹顺着纸角往上爬。谢青岑不等风安然开口,身形一晃便掠到案前,左臂探入火盆,将那叠正在燃烧的纸页一把抓了出来。火苗在他指腹上舔了一下,留下一道白烟和皮肉灼焦的气味。他没有松手,拍灭纸缘的火星,才转手递给风安然。整个过程不到两息,快得周敏甚至没来得及反应。

      风安然接过那叠纸页,迅速翻了一遍,边缘虽已烧焦卷曲,但中间大部分字迹仍清晰可辨——是义通柜坊的存取明细。她将纸页收入袖中,抬眼看向周敏。

      周敏的面色却出乎意料地平静。他站在书案后面,袍袖上沾着方才洒落的灰烬,目光先是落在风安然收纸入袖的动作上,然后缓缓上移,停在了她脸上。他盯着她看了片刻,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从深处浮上来,像一尾鱼从暗水底部慢慢游近水面。

      “我是不是见过你。”他开口了,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铁器,带着一种笃定的意味,“你的眉眼……和云安县那间茶行里的人很像。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风安然没有回答。她站在书案对面,隔着两尺的距离与他对视。火盆里的光在两人之间晃动,把她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拉得很长。她心里有一瞬的波澜涌上来——她和姑姑长相有七八分相似,他是见过姑姑的。姑姑的死,周敏脱不了干系。她将那波澜压了下去,面上不露分毫。

      谢青岑趁两人对视的工夫,已将书房内搜了一遍。他翻过书案上的信札,查过墙角的暗格,连书架后头的墙砖都挨个敲过了。他直起身来,看向周敏,声音不高不低:“虎符在哪里?”

      周敏挑了挑眉,目光从风安然脸上移开,落在谢青岑身上。他没有开口,只是微微弯了一下嘴角,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从容,仿佛这里的一切都已无关紧要。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的声响。一名市令带着四五个侍卫冲了进来,见周敏被人制住,脸色骤变,拔刀指向风安然和谢青岑:“你们是什么人!竟敢私闯朝廷命官府邸!”他话音未落,一挥手示意侍卫上前拿人。那侍卫刚跨出一步,手还没摸到刀柄,谢青岑的剑鞘已经横了过来。重剑未出鞘,只凭剑鞘的力道,便将那侍卫连人带刀打翻在地。其余几人见状,纷纷拔刀往上冲,谢青岑的身形在窄小的门槛处一转,剑鞘左右一荡,那几人便像被同一阵风吹倒的麦秆,叠罗汉似的滚了一地。

      市令面色铁青,转身就想往外冲。谢青岑的重剑已经横在了门框中间,剑鞘如一道铁闸。“谁也不能离开这里半步。”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冷意。市令被他挡得后退了一步,面色变了好几变,终究没敢硬闯。

      然而不到半个时辰,黄七便领着刺史张景昭和一队侍卫赶到了周府。张景昭进门时步履匆忙,官袍下摆扫过门槛,带起一阵风声。他在院中站定,目光越过谢青岑,直直落在风安然身上——这个穿着男装、面容清瘦的年轻人正站在周敏书房门口,周身气息沉静如一潭暗水,却让整座周府都笼上一层无形的压迫感。张景昭的眉心跳了一下。

      “你是何人?”他沉声问道,语气里带着刺史的威严,“竟敢擅自拘押朝廷命官?”

      风安然没有答话。她定定看着张景昭,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遍——玄昭令就在袖中暗缝里,若此刻亮出来,今日之事立时便可了结,可那是女皇安插在凉州的一枚暗棋,亮在明处便不再是棋了。背后的人一旦警觉,这盘局便前功尽弃。可不亮,她眼下就是一介游商,拿什么跟一州刺史叫板?名不正言不顺,张景昭若要强行拿人,她连拦的由头都没有。

      她的指尖探入袖中,按上那道暗缝,触到玄昭令冰凉的棱角。那触感冷硬而分明,像一道催促,又像一声警告。她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那道边沿,片刻后将手抽了出来。

      还不到时候。这张牌若此刻打出去,后面便再无后招了。

      就在她权衡未决之际,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声音,不疾不徐,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座院子。"她是本官的手下。"

      那声音清朗而沉稳,像一块温润的玉落在冰面上,带着一种不容人忽视的笃定。风安然循声望去,院门处一道身影逆光而立。来人穿一件青色圆领窄袖袍,腰束革带,足蹬乌皮六合靴。晨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眉目间的轮廓勾勒得分明——那张脸清峻如玉,丹凤眼微扬,顾盼间自有一股从容不迫的气度。他身后跟着三名吏员,皆垂手恭立。

      风安然怔住了。她认得那双眼睛。即便隔了那么多年,即便那道眉眼已经从圆润的少年轮廓长成了如今清峻的棱角,她还是一眼便认了出来。那双丹凤眼微扬着,眼尾的弧度分毫不差,在晨光里折出一道细长而熟悉的光。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太湖边的水廊上,有个小小的身影蹲在廊柱旁边,仰着脑袋冲她喊“风姐姐你看那朵云像不像一只大兔子”,她当时顺着他指的方向望了一眼,那云其实半分也不像兔子,但她没有说破。她只是说:“嗯,耳朵倒是挺长的。”

      而此刻,那个曾追着黑猫跑过整座水廊的少年,穿着监察御史的青色官袍,逆着凉州城干燥的晨光,立在她面前。光线顺着他的轮廓灌下来,在眉骨处折出一道浅影,而他眼底藏着一缕极淡的狡黠笑意,一闪即没,恰好在对上她目光的那一瞬,堪堪落在她心口上。

      风安然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她把那点热意压了下去,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他高了太多,肩背宽了,那身衣袍撑得起棱角,再也不必缩在父亲腿后。可他立在那里的姿态,那副不动声色的笃定,已显露出宦海历练过的人才有的筋骨。

      杨煦收回目光,转向张景昭,双手交叠于胸前,行了一记标准的叉手礼。他的声音不卑不亢:“下官监察御史杨煦,奉皇命前来凉州,审查凉州走私一案。”他顿了顿,语调仍旧平稳,却在平稳之下压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张刺史,此事牵涉颇大,已惊动御前。下官职责所在,不得不插手了。”

      张景昭面色微变。监察御史隶属御史台,职在风闻奏事、察举不法,奉皇命出巡地方时,有先斩后奏之权。他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将面上的波澜压了下去,拱手道:“杨监察此番来凉州,一路辛苦了。既然皇命在身,本官自不会阻拦。但此事既涉及本州属官,本官也不能置身事外。为免误事,本官这便将户曹参军事周敏押解回刺史府关押,待杨监察查清详情后再行交接。”他当然不信面前的年轻人是这监察御史的下属,这样的气势,不可能只是一个八品官员的下属。

      他话音未落,院门外再次传来马蹄声。一骑疾驰而至,在周府门口勒马停住,马背上的骑士翻身而下,快步走入院内。来人身着赤水军校尉甲胄,手中捧着一件物事,径直走到谢青岑身侧,双手呈上。

      谢青岑接过那只金鱼符,握在掌中,转向张景昭。他的语气不急不躁:“张刺史,都督府在关外查获一桩私贩兵器给突厥人的大案,涉及贵属周敏。按律,此案牵涉边疆军务,当由都督府主审,刺史府协查。张大人与周大人有同窗之谊,为避嫌,还是交由我府查办为宜。”

      张景昭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彻底变了。“通敌叛国”这四个字砸下来时,他只觉耳中嗡了一声,像有一根弦在脑子里绷断了。他本以为周敏做的不过是借过所之便谋些私利,最多不过是贪墨贿赂,以他的官位尚能勉强遮掩。可通敌叛国,私贩军资给突厥人,这是灭门的大罪。更可怕的是,凉州都督府已经拿到了证据,连他与周敏的同窗旧谊都查得一清二楚。这说明此事早已被多方盯上,他那些掩耳盗铃的遮掩,从一开始就是自欺欺人。

      他的目光在谢青岑掌中那只金鱼符上停了一瞬,又落在周敏那张平静的脸上。周敏正看着他,眼中带着一种他读不太懂的东西——不是求救,不是怨恨,倒像是一种已经把所有后路都算清楚之后的释然。张景昭忽然想起多年前在蜀中书院里,那个喜欢在课间偷喝酒的少年,那时候周敏眼中有光,说“师兄,我以后要做一番大事业”。那个曾经怀抱理想的少年,怎么最后变成了这样。

      张景昭喉结动了动。他垂下眼帘,片刻后重新抬起来时,声音已恢复刺史的平稳,只是那平稳底下透着一种力竭之后的虚浮:“既如此,那便烦劳都督府和杨监察合力查清此案。本官……避嫌便是。”

      杨煦微微颔首:“张刺史放心,下官定当秉公办理。您与周敏的关系,还是需要您避嫌这个案子,免得外人议论。由都督府这边来查,反倒干净利落。”他说完侧身,朝谢青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谢青岑会意,示意身后两名士卒上前将周敏架住。

      周敏被架住双臂往外拖时,没有挣扎。他经过张景昭身边时,忽然偏过头来,看了张景昭一眼。那一眼藏了太多东西。张景昭在那一眼里读出了两个字:放心。

      他站在原地,目送周敏被拖出院子。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发颤。有一瞬他想喊住他,想问一句"你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可话到了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问了也白问,这些年他问过不止一次,周敏每次只是笑笑,说师兄别问了。

      他曾经以为周敏只是贪,被银子迷了眼。可此刻看着那道被架着往外走的背影,他忽然觉得,答案远比他想的更沉。周敏平日简朴得很,不置产业,不蓄美妾,那些从过所里流出来的巨量银钱,到底去了哪里?他从未真正追问过。不是不能问,是不敢。

      他早就知道了。周敏私底下做兵器买卖的事,他比谁都清楚。甚至是因为这桩事,两人才重新牵扯到一处。后来周敏开口,让他来凉州谋差事,他步步都捏在人家手里,处处听人摆布。他有时候想,这事走到今天这步,自己也脱不了干系。若是早一点出手拦一拦,哪怕只说一句"别做了",是不是就不会落到这个地步?可他什么都没说。他默许了,纵容了,然后说服自己——我只是不知道。

      风安然跟在杨煦身后走出周家大门时,晨风迎面扑来,将衣摆吹得猎猎作响。她在门槛边站定,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周府。张景昭还站在院子里,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遗忘在廊下的旧石像,衣摆被风吹得微微晃动,他却浑然不觉。那些年在书院里同窗共读的情谊,终究被这一场案子碾成了碎片。

      她收回目光,落在走在前面的那道青色背影上。杨煦正与谢青岑并肩走在前面,两人低声交谈着什么,大约是商议周敏的关押事宜。那道背影比记忆中高了许多,肩背的线条被衣袍勾勒得利落分明,走路的步伐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他长大了。长成了她许多年前在那些信件里慢慢拼凑出来的那个样子——端方的、沉着的、不动声色的。

      风安然加快了两步,走到两人身旁。她与谢青岑并肩而行时,两人之间的步幅自然而然地调整到了同一个频率,那是这些日子一同查案磨出来的默契,不需要言语便已落在同一拍上。

      杨煦的目光在那一瞬间微微动了一下。他偏过头来看她时,晨光正好从他侧后方照过来,将他眼底那层薄薄的光映得清清楚楚。那里面有笑意,压得很浅,妥帖而不带侵略性。再次见到她,他内心是欢喜的,可看到她身边已经有了旁人,又泛起一丝苦楚,莫名生出几分酸妒。

      风安然感受到那道视线,转头对上时,脚步极轻地顿了一瞬。她欣慰地笑了,想起很多年前,太湖边的水廊上,那个逗着黑猫、转头对她甜甜笑的少年。如今他来到她面前,长成了可以独当一面、执掌风宪的御史大人,在这凉州城尘土飞扬的清晨,穿着监察御史的官袍,站在她面前,三言两语便游刃有余地做了不容他人置喙的决定。

      谢青岑走在风安然另一侧,恰好将两人之间那道对视收进了眼底。他看见杨煦眼中那层薄薄的光,满是对风安然的钦慕。袍袖下的手握成了拳,指节抵着掌心,心头泛起苦涩。他已经察觉了自己对风安然的心意,连家人都看出来了,劝他去追。但兄长受伤,父亲披挂出征,祖父忙于应付凉州官场,作为谢家子弟,他觉得自己不能逃避这份责任。家人包容了他这么多年,让他可以走遍江湖,如今也该是他留守凉州城的时候了。而他知道,那样耀眼的风安然不可能独属于凉州的,他只能把这份爱慕深藏心底,任它随时间淡去。所以他嫉妒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他可以明目张胆地表达自己对风安然的钦慕。

      杨煦和谢青岑此前已经交谈过几句,是关于周敏的关押事宜,两人虽然初次见面,但说话间已有了几分彼此审度的意味。谢青岑打量过这位从京城来的监察御史,身形清瘦却筋骨匀称,步伐沉稳,说话时不卑不亢,目光也不闪躲。而杨煦也暗自将他细细看过一遍——此人背脊宽阔,肩峰处有常年持兵刃磨出来的硬朗棱角,一双眼睛在审视人时不带压迫,却自有一股不容糊弄的清澈。那柄重剑背在他身后,未出鞘便已让人觉得沉甸甸的。两个人在心里各自给对方下了第一个判断,面上却都带着得体的客气。

      走了十几步,风安然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把事情归拢回正轨的利落:“周敏现在已经抓了,我会派人盯着和他有来往的人。他虽落网,背后那条线还没有断——兵器的铸造源头、甘州那边的接应人、义通柜坊的存银去向。”她顿了顿,“两位,接下来的事,怕还有得查。”

      杨煦和谢青岑同时看向她。晨光落在三个人之间,把空气里那些细碎的浮尘照得一清二楚。

      风安然站在中间,左边是谢青岑,右边是杨煦。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站进了一道无形的分界线上:一边是凉州的风沙与重剑,一边是太湖的潮气与旧信。

      谢青岑先应了一声:“好。”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像压着什么没说出来。他看向风安然的目光里有一层极淡的、不易察觉的退意,像是想说什么、想留什么,最终只是轻轻点头。

      杨煦随即开口,声音清朗而笃定:“确实。”他看向风安然时,眼底那层薄薄的笑意还在,但比方才多了一样东西,一种尘埃落定之后的坦然。

      两人各自说完,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不是交锋,也不是较量。杨煦在那道目光里读出了谢青岑的克制,谢青岑在那道目光里读出了杨煦的明白。两个人都在同一次对视中,确认了同一件事。

      风安然没有看见那道目光的交汇。她正低头把袖中的纸页理好,再抬头时,已经恢复了素日的沉定:“走吧,还有账册要核。”她转身走在前面,衣摆在晨风里轻轻摆了一下。

      身后的两个人各自沉默了一瞬,然后同时抬步跟了上去。凉州城的晨风从城西灌进来,带着戈壁特有的干燥气息,把三个人的衣摆吹向同一个方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