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完美应对 ...
-
“圣女,那两人已经下山,我们的人被困在阵中,恐怕是追不上了。”
身材高挑的女子脸上带着薄纱,只露出一双令人心醉的眼睛。
她将鹤真人的手札放下,平淡道:“无妨,她活不过明天了。”
“把有用的都带走,一把火将这里烧了,不要留下痕迹。”
“是。”
-
乾枫见人还有气,犹豫片刻,到底是没做出割袍断义的举动。
黑着一张脸背上巫月马不停蹄地开跑。
他腿脚还没好利索,往往跑个几十步,就绵软无力地滑倒在地。
加上他边跑还得边遮掩踪迹,速度更是慢得出奇。
乾枫都绝望了,觉得以他这蜗牛般的速度,除非二十四寨的人突然集体坏了脑子断了腿,否则他们迟早要被抓住。
背上这女人身上有蛊虫定位啊!
他突然又想:二十四寨的目标是这女人不是我啊,把这人丢了我跑了不就得了?
仅剩不多的良心在脑子里天人交战。
乾枫在“把人扔了”和“不扔”之间犹豫不决,回过神来时发现竟已日上三竿。
他回头看了眼毫无动静的身后,乐了。
“没想到我还有乌鸦嘴的本事,二十四寨的人真就集体摔断腿了?”
乾枫找了个凉快的地儿把巫月扔在树下,自己则一条死狗一样平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累得太狠,喘着喘着他就不知不觉地闭上眼睡着了。
刚从深度睡眠转到浅眠,乾枫就听到了女人压抑的痛哼。
他心里一惊,瞬间就睁开了眼睛。
三两下爬到巫月身边,惺忪的眼睛还未聚焦,乾枫一边揉眼一边凑近,待近距离看清楚状况了,他瞬间毛发倒竖,被她那副尊荣吓得直接跳起来。
吓得颤音尖叫的乾枫骂了句脏话。
只见巫月白皙的皮肤下游走着一条条黑线,黑线有长有短有粗有细,速度不慢,看着骇人得紧。
这是蛊虫发作了?
乾枫看得头皮炸裂,犹豫半天才翘着兰花指,呲牙咧嘴地搭上了巫月的脉搏。
随后一声惊呼:“我靠怎么这就要死了?”
一条黑线游走到手指之下,乾枫感受到那缓慢蠕动、收缩鼓胀的触感,“哇啊啊啊啊”地连滚带爬着后退。
他五官变形,疯狂甩手。
啊啊啊啊这手不能要了!
一旁的巫月则像是在承受着莫大的痛苦,她眉头紧皱,即便是昏也昏得极不安稳。
乾枫相信,假若无人出手救她,不出一个时辰,这女人就会被蛊虫啃食得连骨头渣滓都不剩。
乾枫把那根受了惊吓的手指插进地里,期盼着大地母亲能将其彻底净化。
另一手则托着脸,表情一会儿狰狞一会儿冰冷,暴露出他极不平静的内心。
他看着那些在巫月体表疯狂游走、体型迅速壮大的“黑线”,竟莫名觉得自己身上也有数不清的虫子在爬。
他当然知道那是幻觉。
但不影响膈应。
救命啊,他不想救人了,他想走。
乾枫前后左右到处看了一圈,四处杳无人烟。
十里观在深山,去最近的村落都至少要走两个时辰。
乾枫悔得想扇自己耳光。
为什么不背着人继续走,为什么要停下,为什么要睡觉,你就那么虚吗连这点路都坚持不下来?
这下好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上哪里找人给这女的解蛊?
狠起来连自己都骂的乾枫焦灼地走来走去,不知道从哪里薅了一朵花瓣繁多的黄色小花,开始一瓣一瓣地扯着花瓣。
“救她……”乾枫咬牙切齿。
“不救。”乾枫长舒一口气。
“救……不救!……救……不救!……”
扯到最后一片花瓣时,乾枫声音颤抖,眼睛发直,“救……竟然是救!”
乾枫恼羞成怒,一把将光秃秃的花杆扔在地上踩了个稀巴烂。
他崩溃地跪在地上,双手伸向高空,撕扯着虚空中不存在的敌人,表情凶神恶煞:“你给我等着,你等我飞升了的,我不把你个司命星君拔秃了毛我名字倒着写!”
巫月气息越发虚弱了。
她已经发不出声音了,只有紧皱的眉头显示着她依旧承受着莫大的痛苦。
乾枫神情萎靡,蹲在巫月一臂之外。
他长长叹息一声,而后从怀里掏出一只丝质手套戴在右手上,表情慢慢变得冷肃。
巫月的衣服很有二十四寨的特色,至少乾枫前十几年就从没见过这种花纹和绣法。不过,二十四寨那群人会埋头裁布做衣服,还绣花?
乾枫想到那个场景就觉得格外违和和怪异。
腰带是一条暗蓝色的布带,材质稍硬,只手指粗细,被巫月打了个很紧的死结。
失败两次的乾枫耳根通红,气急败坏,跟这破布条较上了劲,想着干脆给它扯断。
然而不知道二十四寨在布料里加了什么鬼东西,怎么都扯不断,反倒把他手心磨得通红。
乾枫想要骂人。
“做的什么破玩意,二十四寨的人是都成仙了还是都没开眼?这要吃坏了肚子不得给自己急死过去?”
乾枫气得当场就想把那些碍事的布料全给挫骨扬灰。
险险保留了理智给巫月保全了体面。
虽然折腾半天没扯断,但好歹大力出奇迹,一截本不该有弹性的布料硬生生被他拽长了好一段儿。
也……行吧,好歹是有办法进了。
乾枫嘴角抽搐。
心说得亏这东西不止深入交流那一种解法,否则这女人真能被她自己给坑死。
乾枫又看了眼那个死结,气得牙痒。
这是防谁呢这是?
臭女人假想活真想死纯整他呢?
乾枫骂骂咧咧两句,最终还是红着耳朵伸出手,眼睛有些不自然地看向一边。
空间有限,行动起来比较艰难,并且胳膊被勒得有些难受。
乾枫有些脸热地收回手,尽己所能地没有去碰那些不该碰的。
两条眉毛纠结地挤出一片险川,他脱去外袍,倒提着轻轻抖了一下,瓶瓶罐罐倒了一地。
大多都是常规的葫芦形,只颜色略有差别。
乾枫捞起一只奇形怪状的。
那是他刚被老东西带到山上时,自己动手烧制的第一批药瓶,其他的要么裂了,要么因为各种材料的比例不对、含水量太高、炉温不够,还未被烤制成型就溶成了一滩,只剩这么一只丑得很有特色的。
丑陋的药瓶只半个手掌大小,形状很不规则,整体很扁,活像是未成型时被人用五指捏了一把,留下了掌纹一样的细密纹路,和几处深浅不一的微微凹陷,最上方的瓶口是其中最深最窄小的一处。
当然瓶口也不太规则,甚至有点粗糙。
唯一值得称赞的是瓶身很光滑。
乾枫叹了口气。
仿佛又回到了几年前,刚被允许接触药材、炮制药材的时候。
他没经验,初次接手的是一种随处可见的药材,药材虽然常见,但处理起来很麻烦。
其材质偏硬,覆着细密的绒毛,含水量极少,研磨的时候只能用药杵轻轻压实,按紧药材用巧力小幅度摁动,否则有毒的绒毛就会飘起来,被吸进鼻子里、飞进眼睛里。
得等到药材本身的水分被逼出来,把绒毛浸润,确认有毒物质不会飞得到处都是之后,才能按照常规的流程继续。
这种药材要研磨很久,很花时间,非常考验耐性,老东西当年拿这药材折磨了他好几个月。
乾枫感受着与药材相似的特性,以及他那几个月时间磨炼出来的娴熟到几乎成为本能的手法,不由低咒一声。
真该死啊。
好像他那几个月的折磨就是为了完美应对眼下这种情况。
真该死啊。
乾枫黑着脸加快了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