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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这腿是真实存在的吗 六个月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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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风裹着玉兰花香撞进窗户时，陆靳言正站在高三（七）班讲台上。
粉笔灰在阳光里缓慢浮动，他垂着眼把转学手续放在班主任桌上，浅灰色校服袖口露出一截过分苍白的手腕。全班安静了三秒，然后周明轩的瓜子壳“咔”地碎在第四排。
“这腿是真实存在的吗？”他捅了捅旁边的徐晏亭，“你看见没？那腿比你命都长。”
徐晏亭正趴在桌上补觉，被捅得往右侧歪了歪，露出压出红印的半张脸。他掀起眼皮扫了眼讲台，陆靳言刚好侧身去拿课本，后颈线条在春日光线里勾出一道清瘦的弧度。
“哦。”徐晏亭重新闭上眼睛，“竹竿成精了。”
“你懂什么！”周明轩压低声音，“这颜值放在咱们年级，林栀的‘校园墙素材库’怕是要爆——等等他看过来了！”
陆靳言确实在看这边。准确地说，他在看徐晏亭椅子腿上挂着的那件黑色外套——领口内侧用银线绣着“XYT”，和他昨晚在公寓衣柜底层翻出的那件一模一样。
他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班主任还在絮叨“新同学成绩很好大家多照顾”，前排女生已经偷偷把手机藏在课本后面拍照。陆靳言被安排在靠窗第三排，经过徐晏亭座位时带起一阵很淡的苦橙味。
那是徐晏亭母亲生前用的香水味。
“喂。”徐晏亭突然开口，没睁眼，“你踩到我鞋了。”
陆靳言低头。他离那双限量球鞋至少还有二十厘米。
“你眼睛如果不需要，”他声音很轻，“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
全班倒抽冷气。周明轩的瓜子从指缝漏了三颗。
徐晏亭终于完全抬起头。阳光从他背后打过来，在课桌上投下宽肩窄腰的阴影，校服领口散着两颗扣子，锁骨上有一道很浅的旧疤。他盯着陆靳言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新来的，”他把脚往前伸了伸，“现在踩了。”
陆靳言真的踩了上去。白色鞋底稳稳落在黑色球鞋鞋尖，还碾了碾。
“抱歉。”他说，表情毫无歉意，“没看见。”
这天中午，校园墙同时刷新两条帖子：
【爆】转学生颜值天花板！高清九图速存！
【热】报！！！新来的把徐少的鞋踩了！！！（附现场视频）
林栀一边往嘴里塞饭团，一边给两条帖子都点了赞。然后她切换小号，在第二条底下回复：“赌一包辣条，今晚医务室见。”
周明轩秒回：“赌两包。”
晚自习七点半下课时间，陆靳言走到厕所隔间手机震了一下，陌生号码发来短信：“今天是你妈忌日，别去惹徐家人。”
他删掉短信，拉开洗手间门。
徐晏亭就靠在对面墙上。
两人同时愣住。
徐晏亭则迅速把右手背到身后——但陆靳言已经看见了，他指缝间夹着一支半空的胃药。
消毒水气味从走廊尽头飘过来。楼下篮球场传来运球声，一声一声像倒计时。
“你......”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
最终是徐晏亭先动。他直起身，经过陆靳言时突然停住，偏头闻了闻：“你身上怎么有味？”
陆靳言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鼻子如果不需要，”他听见自己说，“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
徐晏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的笑和白天不同，像是冰块裂开一道缝，露出底下滚烫的什么。他往前走两步，又退回来，把那支胃药塞进陆靳言校服口袋。
“晚上别喝咖啡，”他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对胃不好。”
陆靳言站在洗手间门口，口袋里的药盒硌着肋骨。他忽然想起早晨那件绣着“XYT”的外套——原来是他的。
春风裹着玉兰香灌满走廊，他慢慢弯下腰，把额头抵在冰凉的墙壁上。
手机又震了。还是那个陌生号码：“他妈妈也死于血液病。”
陆靳言按下关机键。
远处传来周明轩的嚎叫：“徐晏亭你胃药呢？！又他妈扔哪去了——”
林栀冷静的声音：“别叫了，我赌赢了。”
陆靳言直起身，把那盒胃药放进口袋深处。
窗外玉兰花开得正好，白色花瓣落在窗台上，被晚风一吹就散了。他想，春天真长啊。
长到好像能过完一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