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宫认识邪宦后》骑着蜗牛吃西瓜

80、第 80 章 送上厚礼（

　　程景徽躺在周记绸庄后院小屋的床上，盯着头顶的房梁，脑海中依旧盘旋着那个名字。

　　皇上。

　　她与太傅在书房中的对话犹在耳边回响。太傅问她觉得那个神秘送信人会是谁，她脱口而出的答案是皇上，虽然当时太傅没有明确赞同，却也没有否定，只是说到了暗卫，当时她被太傅的话引开了注意力。

　　而现在，当她独自一人想起太傅说的话时，这个念头越来越强烈。太傅只说了先帝手中有一批暗卫，如果当时的太子、如今的皇上就是暗卫中人呢？

　　想到这，程景徽立刻从床上爬起，目光炯炯有神，那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如今局势是皇上刚登基，根基未稳；太后专权跋扈，视皇上如傀儡；肃王暗中入京，心怀不轨；而骆令孜手中握着足以撼动朝局的秘密，却偏偏是个宦官，皇上既不能收为己用，又不能轻易除掉。

　　皇上需要一把刀，一把能替他切掉太后与肃王这两毒瘤的刀。

　　而骆令孜，就是皇上选中的那把刀。

　　可刀太锋利，便容易伤到手，所以皇上需要反复敲打磨练这把刀。如此一来，皇上任由太后将人关进诏狱、却不下旨意的行为便说得通了。

　　程景徽想到这里，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蔓延开来。如果她的猜测为真，那她和骆令孜的一举一动，都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他们自以为是在暗中谋划，实际上却是皇上的驱使，一切都按照皇上心想的去做。

　　如若皇上真有这能耐，皇上他为什何不直接下旨处置太后和肃王？

　　程景徽略一思考，心中便有了答案，因为皇上没有证据。太后在朝中经营多年，党羽遍布；而肃王远在封地，若是直接下旨让肃王回来为先帝守灵，以肃王多疑的性子定不会回来。反而不如这样，让肃王自己谋划、自己费尽心思地进京，如此一来，这位藩王才会想尽一切办法留在京城，甚至想要起事。只要肃王动了，那太后定不会光看着。

　　肃王和太后有所行动，那证据便有了，皇上便可名正言顺地动手。

　　这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便是把证据送到肃王手中，所以皇上便需要骆令孜去收集证据、她去递证据、太傅则负责公开一切。而皇上只需要坐在乾清宫里，等着收网就可。

　　至于骆令孜的生死，在皇上看来并不重要。如果骆令孜能在这一过程中活下来，那是他的造化；如果他死了，那也是他该死。若是骆令孜这个知情人死了，反而更干净。

　　想到这里，程景徽的心猛地揪紧了。她忽然意识到，骆令孜现如今的处境可能比她想象的还要危险。想要他死的，除了朝臣与太后，可能还有皇上。

　　不，不对。

　　程景徽猛地摇了摇头。如果皇上真的想要骆令孜的命，那现在也是好时候，后头的事他完全可以让他人去做，反正最重要的证据已经送到了太傅手中，以太傅的性子，定不会捂着，且皇上还可以趁此机会往司礼监、锦衣卫、东厂安插自己人。

　　皇上既然没有这么做，那说明他还不想让骆令孜死，至少现在还不想。

　　这是为什么？

　　程景徽皱着眉头，在脑中飞快地思索着。忽然，一个念头闪过她的脑海——骆令孜手里还有筹码。

　　对，骆令孜手里一定还有皇上想要的东西。而骆令孜手里的东西，可能就是皇上留着他的真正原因。

　　此时程景徽想起骆令孜在诏狱中对她说的话：我给太后和皇上准备了两份厚礼。第一份已经在登基大典上送了，第二份……还在路上。

　　她本以为第二份厚礼是肃王、以及骆令孜准备交给肃王的证据，如今看来并不是。

　　第二份厚礼，骆令孜说的第二份厚礼，到底是什么？皇上想要的东西会是什么呢？

　　程景徽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她索性不再想了，翻身下床，走到桌前，点亮了油灯。

　　桌上放着两个匣子。一个是她从镇抚司密档库里取出来的木匣，里面装着太后与王忠暗中往来的证据。另一个是周福给她的铁匣，里面装着肃王私通朝臣、暗中扩军的证据。

　　这两个匣子的东西吗，拿出任何一件，都足以在朝中引起轩然大波。可问题是，她该怎么用这里头的东西？

　　太傅的计划是在先帝入皇陵那天动手，当众弹劾太后。可如今这个计划中有一个致命的漏洞，那便是肃王。

　　如若肃王真的在暗中谋划什么，那他一定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太傅的计划成功实施。因为太后一旦倒下，那下一个就是他自己。

　　所以肃王会怎么做呢？

　　程景徽的目光在两个匣子之间来回游移。忽然，她有了一个主意。

　　如果她把这两个匣子里的东西都用上呢？只不过反则来。

　　她可用肃王不法的证据去要挟对方，让再用把太后与王忠勾结的证据送给她。如此一来，两方势力都会忙于销毁证据、无暇他顾，甚至会相互忌惮、相互制衡，如此一来，便容易破局。

　　可眼下最紧要问题是，她连肃王在哪里都不知道，怎么送证据要挟他？

　　程景徽的目光再次落在铁匣上，里头有一封肃王写给张先生的那封信，信中提到，肃王已经安排好了几个可靠的人在京城各处潜伏。如果她能找到这些人，或许就能顺藤摸瓜，找到肃王的藏身之处。

　　可她该怎么找到这些人？

　　程景徽拿起那封信，又仔细看了一遍，信上并未提及人名与地名，只说已安排妥当。如此看来，肃王做事非常谨慎，即使是写给心腹的信，也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她至于那一份名单，他们确实与肃王相勾结。可这些人真的会知道肃王身在何处吗？怕是连肃王回京之事都不晓得。

　　程景徽顿时感到一阵头疼，她揉了揉太阳穴。眼下之事之所以如此棘手，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她能用的人实在是太少了。就算他想用骆令孜的人，也不知道哪些是他的人。

　　不知怎么的，她目光落到了桌上的铜牌上。她忽然想到了一人，这人便是孙德茂。

　　孙德茂是东厂提督，如若能联系上他，也许能用上一用。

　　可如今的问题是她出不去，那该怎么联系孙德茂？

　　程景徽想了想，拿起铜牌，推开门走了出去。院子里周福正在喂鸽子，看到她出来，便放下手中的谷粒，走了过来。

　　“姑娘可是有什么吩咐？”

　　“周掌柜，”程景徽压低声音道，“我想给东厂提督孙德茂送一封信，周掌柜您可有法子？”

　　周福点了点头：“若是姑娘只是送信，那老夫还有些门路。姑娘可先去写信，老夫先去联系送信之人。”

　　程景徽行礼致谢，随即回到屋里提笔写下几行字。她在信中并未提及任何与肃王或者太后相关之事，只是告诉孙德茂自己如今平安、让他不必担心，并询问宫中的情况，尤其是阿蕊和小平子的安危。

　　她将信纸折好，装入一个信封，然后交给周福。

　　周福接过信转身出了院子。

　　程景徽回到屋里，坐在床边，心中忐忑。她写此信的目的是想与孙德茂见一面，并且根据孙德茂的反应判定宫中的情形，以及此人是否还忠于骆令孜。她孙德茂收到信后会有什么反应，是直接带人将她抓走，还是帮她一把。可眼下她别无选择，只能赌一把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程景徽在屋里坐立不安，每隔一会儿就走到门口张望一番，周福去了快一个时辰，还没有回来。

　　就在她心急如焚之际，院门外传来脚步声。程景徽心中一凛，快步走到门后，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

　　“姑娘，是老夫。”门外传来周福的声音。

　　程景徽松了口气，打开门。周福闪身进来，反手关上门，神色凝重。

　　“信可是送到了？”程景徽迫不及待地问。

　　“送到了。”周福点了点头，从袖中掏出一封信，“孙公公回了封信。”

　　程景徽接过信，撕开封口，展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这信纸上只有八个字：宫中已变，切勿回宫。笔迹潦草，显然是匆忙写就。

　　程景徽的心猛地一沉。宫中已变？孙德茂这是什么意思？何为宫中已变？莫非是太后忽然发难？控制了皇上？

　　可若太后真这般行事，那宫中定是乱了起来，孙德茂此刻已被抓入诏狱，也不会给她回信。

　　那到底是发生了何事？

　　想到这，她抬起头看向周福，问道：“孙公公可还说了什么？”

　　“并未。”周福摇了摇头，“送信的人只说孙公公让我们把这信交予姑娘。”

　　程景徽低下头，看向手中的信。孙德茂的这般反应，着实让她不安。

　　程景徽背着手来回踱步，脑中思索着打探消息之法。

　　“姑娘可是想……”

　　周福的话还没说完，门上忽然传来“吧嗒”一声，似是石子击门。

　　二人瞬间警觉起来，同时看向木门。周福冲着她摇了摇头，程景徽的的手则握在刀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