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宫认识邪宦后》骑着蜗牛吃西瓜

79、第 79 章 送上厚礼（

　　周海点点头：“姑娘，此事老夫也知晓，可目前周家并无能力进诏狱救出骆公公，还请姑娘恕罪。”说罢，周海起身拱手赔罪，一脸愧疚。

　　程景徽赶紧上前扶住他，二人又在桌前坐下。她顿了顿，道：“掌柜言重了。我此番前来，还想知道肃王殿下的下落。如果掌柜也不知，那可否告诉我一些他的事，越详细越好。”

　　周福说了一句“姑娘稍后”，便走到墙角的一个木柜前，在最底层摸索了一阵，取出一个匣子。

　　他将铁匣子放在桌上，打开后从中抽出一封已经拆开的信，递到程景徽面前：“有一事还未来得及与姑娘说，还请您先看这个。”

　　程景徽接过信，展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她猛地抬头，问道：“这信是谁写的？”

　　“是肃王殿下的亲笔信。”周海如实说道。

　　程景徽的目光又回到信上，将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肃王在此信中与一个名叫张先生的人商议，如何利用京中的某些大人制造混乱，更要在太后和皇上之间挑事，做到火上浇油。信中肃王还提到，他已经安排好了可靠之人在京城潜伏，只待时机成熟便可成大事。

　　信的末尾，肃王还特意叮嘱这位张先生小心骆令孜，说骆令孜“城府极深，不可轻信，若能为我所用则用之，若不能，则除之”。

　　程景徽握着信纸的手微微发抖。她抬起头，看向周福：“这封信是从哪里得来的？”

　　“几日前，有人将这信送到了周记绸庄。”周福压低声音道，“送信之人是老是幼老夫也不知，他从门缝中将信塞进来，还留下一张纸条，说这封信与肃王有关、让我们妥善保管，日后自有用处。骆公公一直让我们留意肃王，老夫一看，便将信留了下来，与这些东西放在了一块。”

　　“又是匿名。”程景徽喃喃自语着，随即心猛地一沉。算上这一次，已是第三次了，那个神秘的送信人，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送来最关键的信息。这个人到底是谁？他到底想干什么？他有没有往其他人那里送信？如果有，他又送给了谁？

　　一个个问题萦绕在程景徽心头。

　　她忽然想到一事，急问道：“周掌柜，这封信你给骆公公看过吗？”

　　“没有。”周福摇了摇头，“这信正是在骆公公出事前一天送到的，当日老夫本想找机会将信送进宫去，可没成。第二日骆公公便被抓进诏狱，老夫更不敢动了。老夫深知肃王一事关系重大，这信上所说之事要是被太后知道，我们周家也脱不了干系。”

　　程景徽点了点头，知道周海如此处置，确实是最稳妥的方法。她将信纸折好，放回铁匣中，随后她又拿起铁匣里的其他纸张，一张一张地翻看起来。

　　越往下看，程景徽的心就越沉。

　　上头详细记录了肃王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包括他与诸位大人的秘密往来，在此期间，他在封地上私自扩军、囤积粮草。

　　其中最让程景徽心惊的是一份名单，上头有十数个名字，都是京中有头有脸的人物，文官武将皆有，甚至还有宗室之人，这些人都是肃王的同党。

　　看到最后，程景徽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她竟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这人是锦衣卫北镇抚司的赵同知。

　　而赵同知今早刚帮她进入诏狱、让她见到骆令孜……那骆令孜还活着吗？

　　程景徽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到头顶，她猛地站起来，双手撑住桌子，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赵同知是肃王的人？那她今天进入诏狱的事，肃王岂不是已经知道了？如果肃王已经她去找了骆令孜，那他会不会已经猜到了他们的计划？

　　“周掌柜，”她的声音发涩，直直地坐到椅子上，问，“这些东西，你是什么时候收集到的？”

　　“这是周家这两年查到的。”周福声音低沉，“从骆公公吩咐我们周家留住肃王开始，周家就一直在做这事。”

　　“那骆公公可知肃王如此行事？”程景徽又问道，紧紧地盯着周海的脸。

　　周海迟疑了一下，这才点点头，道：“骆公公定是知道的，但他知道应不多。老夫曾与他说过，可骆公公说押后再议，老夫便不再劝了。”

　　程景徽心中闪过欣喜，那说明骆令孜是知道肃王的心思的，那他应该有所准备。可骆令孜为何还要她带着东西去找肃王，这看起来也不知道肃王的心思啊。

　　想到这，程景徽恨不得打那家伙一顿，这事情说一半藏一半的，也不知道那个家伙哪来的狗毛病。

　　但只要那家伙知道了，命应该不是那么容易丢的，她可以放下一半的心了。

　　现在，最要紧的是那个送信的无名氏。

　　程景徽想到这，沉默了一瞬，又低头去看匣子里的东西，心中翻江倒海的。这些东西一旦公开，肃王必死无疑私自结交朝臣、暗中扩军、囤积粮草，每一条都是死罪。那个送信的无名氏知道吗？如果知道了，对方会做些什么呢？

　　不知怎么的，她忽然想起了骆令孜在诏狱中对她说的话：这个人如此费尽心机，定是有所图谋……他定是从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就开始布局，一步一步把我们引到今天。

　　而依据她这两日的发现，骆令孜的猜测是对的。那个神秘的送信人，确实从一开始就在布局。他把他们视作棋子，一步步地看着他们行进。

　　可他的目的是什么？是想借她的手除掉肃王？还是想借肃王的手除掉太后？或者说，他想一次性把所有人都拉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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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个问题，让她感觉自己的脑袋要炸了。

　　程景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匣中的东西重新整理好，盖上匣盖。她抬起头，看着周福：“周掌柜，这些东西我能带走吗？”

　　周福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骆公公的铜牌在姑娘手中，东西您自然也可以带走，周家的一切，姑娘都可以调用。”

　　“多谢周掌柜。”程景徽将铁匣用一块布包好，绑在背上，“我还有一事相求。”

　　“姑娘请说。”

　　“我需要一个安全的藏身之处，可以住上几天且不被人发现。”

　　周福想了想，道：“姑娘若是不嫌弃，可以在绸庄后面的小院里住下。那里是老夫平时歇脚的地方，偏僻隐蔽，不引人注意，后边还有密道可以出去。”

　　程景徽点点头，拱手道：“那就叨扰了。”

　　“姑娘客气。”周福起身来，提起油灯，引着程景徽走出地下室。

　　二人来到后院，程景徽环顾四周，发现此处果然僻静，一般人定不会来此。

　　周福已经推开正中间那间屋子的门，侧身让程景徽进去：“姑娘请进，这里虽然简陋，但还算干净。姑娘先歇息，老夫去给姑娘准备些吃的。”

　　“有劳周掌柜了。”

　　周福摆了摆手，转身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程景徽将背上的铁匣和木匣取下来，放在桌上，然后在床边坐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她需要时间来好好思考整理一番。

　　周海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她这才重新打开铁匣，坐下将那些书信与记录又翻看了一遍。她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试图从中寻到一些线索或者蛛丝马迹，来确定那个无名氏的身份。

　　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程景徽累得趴在了桌上，只觉得太阳穴一跳一跳的，头疼得不行。此人对肃王的事如此清楚，想来应该在肃王府待过，可周海寻到的记录，并没有除正事之外的东西。

　　果真是失策啊。

　　程景徽趴了一会，又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猛地抬头，目光坚定。她确实无法确定那无名氏的身份，但是她却能确定，肃王的失踪很可能是一场自导自演的戏，那些在永安巷伏击她的杀手，很可能是肃王的人。

　　至于肃王为什么要这么做、故意制造自己被绑架的假象，一方面是可以撇清自己与那些杀手的关系，另一方面也可以借此观察各方的反应。

　　如果真如她所想，那肃王绝对不是个简单人。而骆令孜选择与这样的人合作，最后会不会被吃干抹净。

　　“那个家伙，最好真的和平日里一样聪明，莫要着了别人的道。”程景徽嘀嘀咕咕地顺着，一边将东西放回匣中。

　　做完这些，她伸了个懒腰，随后爬上床，靠在床头闭上眼睛。既然无法确定无名氏的身份，那她换个角度来思考。

　　程景徽首先想到的是乾清宫大火，这场火着实来得太巧，那会正好是她拿到密档之时。之前她以为是太后为了打草惊蛇、趁着混乱捉人。但现在有了这么一出，程景徽大胆猜测，这火也可能是肃王放的。至于为什么呢？自然是想故意制造混乱，让锦衣卫满城抓人，转移所有的的目光，随即掩盖他在永安巷设伏的真相。

　　肃王在那里设伏，到底是在等谁？难道是骆令孜？想到这，程景徽狠命地摇了摇头，不对，骆令孜已经在诏狱，他等的应该是其他人。

　　程景徽又想到那个假冒肃王的年轻人。此人看似演技精湛，实则漏洞百出。如果是长期训练出来的替身，定不会犯下如此错误。那只能说明肃王根本没想过要让这替身长久出现在人前，甚至也有可能是灵机一动，想到了便备下来。

　　程景徽点点头，觉得自己的这番想法也很有道理，随即她脑子一转，又想到了那些杀手。那些人的身手虽然不错，可看着应该是江湖中人。肃王用这些人，显然是不想暴露自己的真实实力。

　　想到这里，程景徽猛地睁开眼睛。她意识到一事，如果肃王的失踪是自导自演，那他一定还在京城中。那他藏起来的目的又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