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妖塔楼》雨四

5、推舟 知府设局，

　　当下石之志提出今晚前来目的，众人直等利里开口。

　　稍后，利里道，“知府何不去找克家？克族长为保丽水镇，特从远地请来有名抓妖班组，如是知道我接手了这事，必要说小辈不懂礼数。”

　　“利弟弟真不知？”阿江郎直白道。
　　“弟弟要知什么？”
　　“克族长请得除妖班组非常人，听传言甚有半妖半人……”

　　“江郎。”知府打断阿江郎要继续的话，语重心长道，“办案要公正才能对得起头顶乌纱帽，克族长与青家要好，青家又与刘员外家要好，事情原本没有调查清楚，关系存在，实在难以向百姓交代。唯有利少主帮得老可，利少主要是担心落口舌，本府便有说法对付。”

　　“何说法？”
　　石之志说这样那样，利里未做答复，只等明日石之志揣答案做事。

　　话说这石之志走后已是深夜，利里身体困顿要进房休息，春却不肯离去，闹着要跟利里同睡一房。

　　一行人拉拽均不行，利里无奈之下，施法绑住他手脚，夺取他的声线，由鲁达扛去同睡一房，第二天再替春解法。

　　当晚相安无事。
　　一早，雪停天洁，家中工人扫雪，发出‘哗哗’声。利里躺在暖窝里，轻巧侧躺过身，紧闭的眼皮底下见有一黑影逼近而来。

　　没来得及躲开，直直夺开眼睛。
　　“春，饿了。”
　　原来是春，利里倒吸一口凉气，坐起来之时，忽觉春破解了他的法术。这套对凡人控人之术鲜少有人能破解，春怎么能解开？

　　“你来这有何事？”利里起身，春眼力见极好拿来长袍给他披上。

　　“饿。”
　　利里坐到梳洗台处，黄铜镜隐射一张素白的脸，“去找婆婆子，以后不许随便进我屋内，知道了吗？”

　　“可，春想见利里。”
　　春睁着一双圆炯炯的眼，委屈极了。
　　利里转过身打量看他几眼，心上发软，正要准备调声安慰，屋外却传来鲁达急躁躁的声音。

　　“少主，石知府派人上府留话，正在堂上候着。”

　　利里穿戴好后，先是领春给婆婆子，再与鲁达一同进堂。堂上左边已坐有冷白与孙公胜两人，正与来府之人抿茶聊平常。

　　那人见利里一来，起身从袖口掏出信来，恭敬递给利里，“利少主，这是我家知府让小可带来的封信，知府让您务必接信后快时打开，里面有急事。”

　　利里坐定后，拆开信封，字迹潦草，里面只有寥寥几句话。
　　“已唤青白伊，请利少主巳正时到衙门，不必说话，按昨晚安排行事。”

　　原来昨晚石志知想了一法子，设计叫人在辰正时到衙门处报案，待放人进来，当着所有人面询问要报何人？

　　报案之人一口咬定青白伊与刘员外暗中勾结，偷漏关市税。石志知随即唤人上厅，再与克腾吉作为族长出面参堂。

　　石志知手里倒有一些青白伊漏税的罪证，只是不足以供案，不过，闹一段日子的心倒是足够。

　　到时克腾吉作为族长，且又与青白伊关系要好，定会暗中截取改事。石志知再假意派来一人，报寻得前日得到的俪女踪迹，事情紧急，旁人再举荐要利里帮协，那么事情便会顺理成章，即使克腾吉有嫌疑，断找不到任何证据。

　　当下，石志知已审了青白伊两人，共口争辩未干违背天子之事，克腾吉坐左边下坐位置，面色凝重，一言不发。

　　直到石志知把账本拿出，克腾吉才肯松口道，“石知府日理万机，市税之事是我这个族长管理不当，疏忽导致，应当一起陪罪。”克腾吉当下起身作揖

　　石志知下堂忙扶起来，双眉微蹙客气道，“克族长莫自责，一人一颗心，廉洁至诚全看个人，何必连罪到自身。”

　　“知府心善存厚，公私分明，心里甚至过意不去，知府看，这事，克某亲自来处理如何？”

　　克腾吉亲自领了事件，正是中了石志知心怀，便故作难为之色，“这，怕是......”

　　“知府不信任克某？”
　　“倒不是。”
　　“那是为何？知府未怪罪于克某，可克某真是心里恐慌，一来作为族长之位未能管理到位；二来是想将功补过。”

　　克腾吉见石志知面露犹豫之色，主动提及，“难不成知府是忌讳克某与白伊的关系而故意放鱼？”

　　“克族长多虑.....”
　　正说间，门外跑回一名捕兵，急声紧报道，“报知府，发现了俪女身影。”

　　“哦？快报在哪？！”
　　克腾吉刹时觉得今日的是蹊跷有疑，但并未思忖何事，只管听石志知一旁人言语。

　　“在郊外东山西面，有百姓上山砍柴，闻有哭声便靠近，没承想是一个半妖半人，吓得跑下山报与捕队。”

　　一说到俪女，还存有罪的刘外员爬跪过来，抓住石志知衣角，恳求派人去捉拿。石志知当下抓住刘外员的话，难色道，“那么还请克族长帮协漏市税之事，这俪女之事嘛......”石志知‘啧’得一声。

　　“利家！知府，去找利家帮协。”刘外员为儿报仇心急，忘却了利家与克家一带人前和里不和。

　　青白伊拽了一下刘外员衣襟，这刘外员哪里还能顾及这事，只是一味求石志知快寻来利里。

　　“也只有这样了。”
　　石志知当下立马喝声，让人去请利里过来。

　　克腾吉坐在位上，心里算了七八成今日蹊跷之事。平日对青白伊漏缴市税之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直以来都相安无事，独独在今日与这案相冲。

　　不一会儿，利里带着孙公胜、鲁达到堂上。
　　利里按照昨日石志知安排，只当不知情，先是问候克腾吉等人，顺便借机打趣青白伊。

　　“叔叔何故跪着？”
　　青白伊铁着一张脸，‘哼’得一声撇过脸。
　　石志知知道这是意外之举，忙道，“利少主请坐。”

　　当下三人分上下位坐下。
　　石志知解释了有百姓在郊外东山西面见了罪犯俪女，对方有事妖怪，按凡人常本事，定不能敌她。又解释了克腾吉有要务在身，现下只有利里能帮协这事。

　　利里垂下眼帘，好一会都为出声。
　　刘外员爬将过来，握住利里脚踝，老脸堆着泪水苦道，“利少主行行好，为我儿报仇啊！”

　　“什么鸟人敢碰我们少主！”鲁达上前踢开刘外员。
　　“鲁达！”孙公胜喝斥鲁达。
　　利里缓声道，“小可降妖之力不及克伯，资历尚浅，唯恐耽误了知府的紧事，这事恐怕小可不能接。”

　　青白伊不顾及旁人在边，嘲讽笑了几声。
　　“利少主谦虚，多少也跟衙府其他弟兄走一遭再做决定。”石志知也不止利里心理买得何药，只管推他答应。

　　“多谢知府赏识，走一遭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这身体，不能保证能得到什么结果。”

　　“侄儿何必顾虑？”克腾吉开口，双手敞开搭在凳子把手上，胸口浑厚，“只怪我有其他事傍身，否则这立功之事，我倒要去会一会。”

　　利里等得就是克腾吉开口，顺着他的话央求道，“听得克伯家中有法术了得师傅，一来侄儿身体骨弱；二来既然克伯有心，何不如派一名好法师与我上山，好有个辅助，心里踏实，进快把镇上惊扰百姓的案子破了，还镇子清净。”
　　众人并不明利里为何意？只有孙公胜在一旁霭霭喝茶。

　　克腾吉没理由拒绝，他原本忌讳利里上山抓妖，说不定山上的妖就是塔楼上的妖，要是被利里抓回，倒不利他在府中新练的新楼塔。正思忖派一人跟着利里，如是利家塔楼妖魔，宁愿两败俱伤也不能被抓回。

　　“既然如此，伯伯会给侄儿保驾护航，派一名有本事的法师过去。”

　　利里起身做了谢礼，领了知府央求之事，转口先回一趟府中议事，后面在东山官兵驻扎地点集合。

　　三人当下回府，刚进府内 ，身前闪出一个人影，随后利里眼神混乱，身体腾空。

　　“春！放少主下来！”孙公胜难得生气，大声喝斥抢人的春。

　　鲁达紧跟，却追不上。
　　府里顿时变得鸡飞狗跳。
　　原来是利里在出门之前把春骗了，让他先去用膳。春兴致冲冲去了，坐等半等不见人进来。

　　婆婆子进来见他未动饭菜，便问，“怎么不吃？”
　　春像一个小孩子似得，“等，利里。”

　　“叫少主！少主真名哪里是你这个小脏东西叫。”婆婆子用食指点推他太阳穴。

　　春仍旧坐得直被挺松，再说他哪里分得清什么东西南北，他只知道利里对他好，给他好吃得，还给他取了好听得名字，于是便认定了利里。

　　“快吃。”婆婆子催促他。
　　“等，利里。”
　　婆婆子开心笑了一声，道，“小可怜东西还挺知道惹人疼啊，这么喜欢少主，多给你一个鸡腿。”婆婆子夹了鸡腿给他，“少主出门了，等会就回来。”

　　这春一听不得了，猛地瞥来似刀的眼神，“出，去？”
　　婆婆子被他的眼神吓了一条，讪讪道，“少主出去办事了。”

　　蹭得一下，春站起来只往利里房间跑，不见人，躲在角落里哭了起来，不管婆婆子怎么劝都不管用。

　　此时，春横抱着利里进房，没等利里开始喝斥他，把便把头埋进利里怀里，抽抽嗒嗒哭泣。

　　“放开我！”
　　利里吃力推开他，但推不开，只好用法力把他控住，得已脱身。

　　刹时，孙公胜一众人都跑了过来，见利里脸色苍白，冷白紧身让利里平躺，叫婆婆子端来参汤。

　　鲁达强将过去要怒打春，被孙公胜拦住。
　　春虽傻，但也学会了看脸色，见利里虚弱喝着婆婆子端来得褐色参汤，也不哭了，泪水挂在那双漆黑的瞳孔上。

　　好一会利里脸色才有了些许回暖，叫来婆婆询问春怎么回事？

　　婆婆子原原本本把春等他用膳，躲在房间不出来等事交代了一遍。

　　利里听完，盯着春那张称得上俊朗的脸，招手，“过来。”

　　知道犯错的春，诺诺凑到前，低下头。
　　利里摸了摸他头，“哭什么？”
　　春吸了一把鼻涕，“要，跟你在一起。”
　　“那你听话。”

　　春点点头。当下利里让孙公胜、冷白领了教学人物，分散他的注意力，也好让他识字，总不能一辈子傻呆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