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然不语》桪千

8、晚宴 他对我态度

　　接下来两周里，事情如常但又不同，陆复野躲了陈故一周之后，像是想通了什么，开始给陈故分配事务，信任陈故，不时还开开玩笑，陈故心里奇怪却慢慢在工作里找到感觉。

　　有时给陆复野办事会公司和部门两头跑，刚开始陈故会胆怯害怕，现在工作起来像水里的鱼，还不只杨凌一个人夸赞陈故变化大。

　　陈故每次被夸赞都会腼腆的笑笑。

　　唯一有点尴尬的是，陈故最近桃花运爆棚，在临创收到了两次穷追不舍的告白，以至于每次送合同都不敢走正门。

　　这一天从部门下班陈故就被其中一个alpha堵在政府大门口，说要请自己吃饭。

　　陈故看着陆复野从自己身后擦肩而过，一副不干涉员工情感生活的样子，有点吃瘪，直接对着年轻alpha指着陆复野的背影笑着回应：“看见没，我们一会儿还有工作，不太方便。”

　　年轻alpha看着陆复野明显有点犹豫，但还是坚持邀请陈故吃饭。

　　陈故实在没招了，凭空捏造说：“其实我有男朋友了，在上大学。”

　　年轻alpha听完脸有点黑，带着点气愤，“那你还吊着我？”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陈故：？

　　陈故真的天地良心，一没给联系方式，二没接受过任何礼物，一直都是alpha再穷追不舍。

　　被诬陷了的陈故心情一下子跌倒谷底，板着脸坐上了车，拿起明天的行程给旁边的陆复野。

　　陆复野戏谑的看着陈故，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男朋友？”

　　“追求者。”陈故回的轻松，但脸上没有半点开心。

　　陆复野点了点头，“陈助理的桃花还挺多。”

　　陈故被说的脸一红，只是笑了笑。

　　陆复野晚上有聚会，陈故自己先回了12号。

　　一回到卧室，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过来。

　　陈故接通，王城的声音传了过来。

　　“陈故，陆复野的助理当的好玩吗？”

　　陈故做了很久的计划在这一刻功亏一篑，他没回应，王城就继续，“你还真是出乎我意料啊。”

　　“说完了吗？”陈故回的冷漠。

　　王城似乎笑了一下，“别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陈故，小心点，别被我抓到了。”

　　挂完电话，陈故给黑子发了消息。

　　【陈故：王城发现我了。】

　　【黑帽子：要把计划提前吗？】

　　【陈故：不用，你继续收集。】

　　、

　　夜色浓酽，Mnight酒吧里流光溢彩，各色酒在杯盏间漾着艳色，迷乱的霓虹灯影四下晃荡，震耳的电子乐掀着热浪，将午夜的喧嚣推至顶峰。

　　二楼的私人包厢内，陆复野静静坐在沙发上听着林济讲各种事。

　　“我们家那老头，我回去他觉得我晦气，我不回去他说我不懂得感恩，真是年纪大了成了老糊涂。”林济吐槽完看着陆复野一副心如止水的样子，说了一句，“无趣。”

　　陆复野本来不想理林济，突然想到了什么，坐直了身，“什么样算有趣？”

　　这句话把林济问住了，林济装模作样的思考了一会儿，看着陆复野，语气坚定。

　　“像我一样的。”

　　陆复野嫌弃的看了林济一眼，问起了正事，“人找到了吗？”

　　“人找到了，但是都过了这么长时间，现在才承认，八成是要钱。”林济拿起桌子上一瓶长的很骚包还没喝过的酒，倒了一口，味道带着甜味，口感黏腻，不算好喝。

　　林清生前有一个在外地的实验室，这么多年陆复野都没找到消息，前天新慧接到匿名电话，一个女人说自己是实验人员，有详细资料，引起了他们很大注意。

　　“于叔说他要亲自去？”

　　“放心，我早就知道了，给于叔安排好了。”林济对着陆复野挑了一下眉。

　　“不过，你不觉得奇怪吗？问了好久，那个女人支支吾吾的，咬定见到理事人才能说，问她资料的事，她又说不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什么了？”

　　“不知道，于叔查了十几年才找了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陆复野喝了一口杯里的酒，“现在只能明确，中心试验区只有三个人在进行，母亲去世后，其余两人查不到一点踪迹。”

　　“那个女人是吗？”

　　“不确定，但是我小时候的印象里，实验室里应该是两个男人。”

　　这件事几乎是笼罩在陆家的迷雾，林济喝了一口酒，越想越头晕，看着陆复野问：“你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嗯。”

　　陆复野在林清去世后，病情恶化到了控住不了的地步，医生没办法只能给陆复野注射安定剂，虽然控制住了，陆复野却对那一段时间的记忆变得模糊，于震从国外回来见到陆复野，带着陆复野看了许多医生想找到一点信息，但是陆复野想不起来，心理师诊断过说，应该是药物引起的心理应激反应，大脑强制把这一段记忆封存了起来。

　　林济看着陆复野，想到自己无病无伤，只是每次都要回家展现一下厚脸皮，还有一个讨厌的弟弟外，好像过的还是很幸福，不自觉叹了一口气，想聊点别的。

　　“对了，你助理在咱们公司还挺受欢迎的。”

　　陆复野指尖顿了顿，“怎么说？”

　　“你是不知道，我听助理说好多人想要陈故的联系方式，想不到你助理魅力还挺大，什么时候介绍给我认识认识呗。”林济一脸期待看着陆复野。

　　陆复野转移话题，“王城那边怎么样了？”

　　“你别打岔。”

　　陆复野刚好瞥见了桌上的酒，扶了一下额头，不知道那个胆大包天送上来的，指着林济刚开的酒，“那个是助兴的。”

　　林济听完觉得自己要裂开了，连忙叫人送水上来。

　　陆复野看时间，起身摆了摆手，“慢慢玩，我走了。”

　　林济看着陆复野的背影，又盯着桌子上的酒，感觉哪里怪怪的，服务员送来水时，林济猛喝了一大瓶。

　　喝完躺在沙发里，看着包里的95%的信息素匹配度，还是没能说出口。

　　正苦恼着，林济看着酒桌，灵光乍现。

　　、

　　周六晚上，陆复野被邀请参加一场规格极高的慈善晚宴。

　　陈故翻出于震先前送来的那套西装，小心翼翼换上。

　　这是他第一次穿剪裁如此考究、质感上乘的衣服。

　　合身的版型衬得他肩线干净利落，腰肢清瘦挺拔，整个人一下子褪去了平日的青涩稚气，多了几分得体的利落文雅。

　　镜前，额前柔软的碎发垂落，堪堪盖过眉眼。陈故拿起发胶，一点点将额前碎发尽数向后梳拢固定，露出完整光洁的额头。

　　他耐心整理衣领、抚平褶皱，反复调整姿态，良久，才推门走出自己的小房间。

　　于震抬眼看见陈故的瞬间，眼底瞬间亮起笑意，连连欣慰夸赞：“小故今晚太好看了，身形比例绝佳，站姿端正挺拔，跟专业模特一样亮眼。”

　　被直白夸奖，陈故脸一红，站在墙边安静等候。

　　不多时，陆复野缓步下楼。目光一落，便定格在靠墙而立的陈故身上。

　　灯光柔和落下来，将少年轮廓衬得格外干净。

　　陈故生着一副温软平眉，一双小鹿杏眼圆润透亮，瞳色清浅干净，眼底澄澈无害，全然没有半分攻击性，唇角轻轻弯着浅浅笑意，温顺又乖巧。

　　陆复野脚步微顿，静静凝看他几秒，才缓步走上前。

　　“陆主任。”陈故立刻收敛心绪，端正出声问好。

　　陆复野淡淡颔首，带着他一同出门乘车。

　　低调的黑色劳斯莱斯里平稳行驶在路上，陆复野侧眸看向身侧的人。

　　“有今晚的出席名单吗？”

　　“有的。”陈故应声，快速点开聊天界面，将杨凌发来的完整名单转发到陆复野微信，“发给您了。”

　　陈故随手点开名单翻看，视线一扫，猝不及防撞见王城两个字。

　　陈故心头轻轻一沉。

　　他今晚只是随行助理，真正需要应酬周旋的是杨凌与安逸飞，按理来说，他只需低调随行，绝不会与对方产生交集。

　　晚宴场地设在市中心一座静谧雅致的私人庄园，气派恢弘，灯火璀璨。

　　车子停稳，陈故率先下车，替陆复野拉开车门。

　　陆复野下车的瞬间，晚宴主办方负责人立刻快步迎上，向着陆复野问好，一路护送到前厅。

　　陈故始终不远不近跟在陆复野身后，安静低调。

　　场内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杨凌一身酒红色鱼尾裙身边跟着穿着低调的安逸飞，两人早已到场，穿梭在宾客之间从容应酬。

　　陈故给自己找了一个角落呆着，视线落在陆复野身上。

　　没过多久，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王城缓步走入宴会厅，他并未急于上前攀谈或是挑衅陆复野，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全场，最终牢牢锁定陆复野的位置。

　　紧接着，那双带着算计的眼眸，开始在陆复野周身细细搜寻。

　　陈故心脏骤然一紧。

　　眼见对方的目光即将扫到自己藏身的角落，他不敢停留，立刻转身，不动声色往楼梯间走去。

　　可还是晚了一步。

　　王城的目光精准锁定他单薄的身影，眼底瞬间掠过一抹势在必得的玩味，像猎人精准捕捉到了隐匿的猎物。

　　主办方看出王城站在原地，以为还招待不周，连忙上前客套：“王总好。”

　　王城笑着回应了两三句，目光再次落回方才陈故站立的位置。

　　人已经不见了。

　　趁着间隙，陈故脚步极快穿过走廊，顺着楼梯悄无声息溜上二楼。

　　前厅是复式格局，二楼多为休息区，此刻宾客大多集中在一楼宴会区，楼上空旷冷清，几乎无人。

　　陈故俯身扶着冰凉的栏杆，低头俯视一楼大厅。

　　他清晰看见，王城依旧没有移开目光，还在不死心地在人群中搜寻他的身影。

　　陈故冷笑了一下，指尖抵着冰凉的栏杆，微微收紧。

　　楼下，王城敷衍打发了好些人，前些天王城听说陆复野新招了一个助理，只是简单查查，没想到就见到了老熟人。

　　陆复野站在人群中心，周身围满寒暄的，应付了一会儿，回头就看陈故不见了。

　　他眸光微沉，身侧的杨凌凑近低声：“陆主任，王城来了，一直到处看，找东西似的。”

　　陆复野淡淡应声，语气听不出情绪：“嗯。”

　　二楼。

　　陈故又看了一会儿被围在人群中的陆复野，叹了一口气，慢慢悠悠地去了宴会厅后面的小花园。

　　正直寒冬，早上还下了雪，花园里人少的可怜。

　　陈故秉着眼不见、心不烦的态度，在花园里转了几圈。

　　花园是中西式结合，假山、廊亭、水塘，陈故像打卡一样轻松自然地漫步，除了风刮的有点冷。

　　刚绕过雕花回廊的转角，陈故一眼便瞥见了倚靠在观景凉亭立柱上的王城。

　　“嘘——”

　　对方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酒杯，视线精准锁定自己，戏谑地对着陈故吹了一声口哨。

　　陈故原地站了一会儿，吸了一口气，走上前。

　　暖黄的庭院顶灯落在陈故规整西装的肩头，梳得利落的额头全然展露，少年白净精致的样貌毫无遮掩，王城见状眉峰高高一挑，眼底浮出毫不掩饰的玩味打量，阴阳怪气说。

　　“看来陆复野倒是把你养得很不错啊。”

　　这话里的暗示龌龊又难堪，陈故心底泛起一阵生理性的反感，抬眼直视着王城，眼神里透着不加掩饰的鄙夷：“我这是正经工作。”

　　“正经？”王城低低嗤笑一声，几步逼近陈故身前，抬手便故作亲昵地想去抚平他领口细微的褶皱，俯身，唇角勾着恶意的笑。

　　压低嗓音追问：“到底能有多正经？”

　　陈故猛地抬手狠狠拍开对方作乱的手，眉头紧紧蹙起，压着怒意：“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王城直起身子，指尖点了点自己的额头，旧日伤口的位置清晰可辨，眼底笑意一点点敛去：“之前你害我额头缝了三针，这么快就忘了？”

　　“我给你赔钱。”陈故淡漠道。

　　王城垂眸看向眼前青涩隐忍的少年，眼神骤然染上狠戾凌厉：“陈故，你觉得我像是会缺这点小钱的人？”

　　陈故抿紧唇瓣没有应声，他心里清楚，王城从头到尾都在故意刁难，自己无论说什么，都只会顺着对方的圈套往下走，索性沉默下来。

　　“我倒是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王城慢悠悠开口，抛出诱饵，“你从陆复野那边顺手帮我捎带一点东西，过往的恩怨咱们就此一笔勾销，怎么样？”

　　陈故依旧闭口不语，静静看着他。

　　王城太摸得清这个少年内敛执拗的性子，知晓硬逼没用，转而抬手轻轻拍了拍陈故的肩头，语气刻意放缓，装出安抚劝慰的模样，内里却裹着刺骨的威胁。

　　“宝贝，不用着急答复，你慢慢斟酌。但我提醒你，要是下次依旧闭口装傻，难保我不会随口跟陆复野说上几句闲话。”

　　话音落下，王城脸上绽开阴森狡黠的笑意。

　　陈故抬眼，头顶射灯的冷光切割着对方的轮廓，阴影爬满脸庞，模样像蛰伏暗处伺机索命的恶鬼，无端让人背脊发寒。

　　王城见恐吓的目的已然达成，心满意足地挥了挥手，漫不经心丢下一句道别：“再见啦，宝贝，我还有应酬要忙，就不陪你在这儿吹风了。”

　　望着男人扬长而去，陈故独自在凉亭的石凳上坐下，从口袋掏了一支烟，点燃。

　　吞吐了两口，烟雾弥漫在陈故眼前，陈故想着王城刚才的摸样，冷了一声，把烟摁灭。

　　突然，手机振动传来了消息。

　　【陆主任：又跑哪去了？】

　　【陈故：在花园透气，我马上回来。】

　　陈故站起身，挥了挥身上的烟味，整理好西装，想着宴会厅走去。

　　进门没走几步，陈故就迎面又撞上了王城。

　　陈故：“……”

　　心头瞬间涌上一丝无奈，怎么偏偏一而再、再而三地撞见。

　　王城看见陈故挥了挥手。

　　“陈故。”

　　陆复野的声音突然从王城后面传来，陈故心里起了一丝慌乱。

　　王城慢悠悠转过身，看向缓步走来的陆复野，故作诧异开口：“陆主任怎么有空跑到这里闲逛？距离慈善拍卖会开场可没几分钟了。”

　　陈故心弦骤然一紧，生怕王城随口编排出什么捏造的闲话，下意识往陆复野的方向靠近了半步。

　　陆复野径直走到陈故身侧站定，目光平静看向王城，淡淡回怼，“王总不也在这。”

　　王城看了一眼陆复野身后的陈故，笑了一下，“我这不是在向朋友问路。”

　　陈故连忙出声澄清，语气笃定：“我不认识他。”

　　“陆主任手下的人未免太过见外，同在一场晚宴碰面，好歹也算半个熟人，称一句朋友又何妨。”

　　陆复野懒得与对方虚与委蛇，淡淡丢下一句“失陪”，伸手稳稳攥住陈故的小臂，径直带着人迈步离开。

　　陈故紧绷的心稍稍安定了些许，看着陆复野面无表情的侧脸，小声仓促解释：“我真的和他不熟，刚刚是他主动拦下来找我的，我……”

　　“嗯，那个人不用去理会。”陆复野转身低头道。

　　陈故觉得自己做错了般，垂着脑袋。

　　一股尼古丁的味道在空气中散发，陆复野蹙眉，想到了王城。

　　低头语气柔了些，“以后别乱跑。”

　　看到陈故点头，陆复野带着人去了拍卖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