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畸形关系》翻页的现在

20、追求 润物细无声

　　关云铮的追求是无声无息的，就如他这个人一样，没有轰轰烈烈。

　　卫青岚每天回家总能在门口捡到一袋东西，有时里面会有还热着的饭菜，里面还有简单容易上手的食材，都是已经处理好的，方便卫青岚第二天随便将就，有时是一束花儿，上面写着他手写的卡片和小礼物，甚至算好了她的经期时间，在袋子里装好了卫生巾用品，还有一些他做好的饭菜。

　　每一天的袋子里都会有他亲手写的小纸条。

　　民以食为天，卫青岚永远会被食物俘获，关云铮的手艺，说句心里话，是真的越来越符合卫青岚的口味。

　　她掏出手机，满屏的“谢谢。”以及对面机械性的回复：“不客气。”

　　两个人的对话就像她们两人之间诡异的代码还能运转一样，令人匪夷所思。

　　他在用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告诉她：我在。

　　卫青岚与他相处两年，怎么会不知道他现如今职场情况，能在她下班时间前做好这些，也意味着他会调班自己把工作延后，本来他的工作也已经日渐忙碌。

　　卫青岚微信发了消息，“以后别这样忙活，上班太晚终归伤身。”

　　对面很快回复：“我会调整好时间，也不会麻烦他人，你不要有心理压力。”

　　卫青岚不知道回复什么好，吃完他送来的晚餐，简单洗漱过后，她突然走到阳台，想要吹吹晚风，她看着楼下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它就停在路灯的阴影里。

　　卫青岚心微动，这段日子以来他一直都这样忙碌完后来到她家楼下吗。她很少洗漱完后出阳台，自然无法知道这段日子他来了几次又或者天天都来。

　　这种等待，有意义吗？

　　卫青岚不知道，但她开始接受他的存在。她会在加班晚归时，给他发一条简单的消息：“我到家了。”

　　他会秒回：“好，早点休息。”

　　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简单几个字，却让她觉得无比安心。

　　关云铮在用这种沉默的陪伴，一点点地重新走进她的生活。

　　关云铮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重新追求卫青岚，论浪漫，他这辈子哪怕削尖了脑袋也不及欧屹宁的一半的浪漫嘴甜，论金钱，卫青岚本身自给自足，这样反而会引发卫青岚的抵触与不喜，他只能笨拙地按照他们以往的相处给她做好吃的，照顾她的生活日常。
　　可这样，不够。

　　他控制不住自己去想她，可她现在大概也不想见到自己，他不想给她压力，他只能在每天调班结束后开车到她楼下，看着那一盏暖黄的灯光亮起，想象着她在家做着什么，以此来安抚自己那躁动不安的心。

　　家里的相册集被他抚摸了一遍又一遍，可照片是没有温度的，记忆中的卫青岚整个人是暖呼呼的。

　　卫青岚偶尔会在微信上向他请教问题，有时候一言两语解释不清了，卫青岚的急性子便会直接打一个微信电话过来。

　　久违的声音通过手机传到自己的耳畔，关云铮觉得自己仿佛活过来不少，他一如既往将自己的经验告知她，末了，关云铮忍不住道了句：“青岚，我想你。”

　　电话那边良久的沉默，久到关云铮在想是不是自己太冒昧了，他不禁后悔起来。

　　“晚安吧，云铮。”

　　关云铮握着手机的手指都在用力，呼吸骤然急促起来，那头已经挂了电话，她第一次这样唤他，带着卫青岚式的亲昵，关云铮觉得现在兴奋得可以去健身房锻炼个个把小时。黑屏的屏幕倒映出此时此刻他傻乎乎的神色，就像个初谈恋爱的毛头小子，青涩又真实。

　　卫青岚挂了电话后就一头倒在了枕头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尴尬死了！”卫青岚在懊恼着，手脚并用捶打无辜的被子。

　　“干什么这么喊人家的名字。卫青岚，你在干什么。”卫青岚尴尬地挠挠头，头发凌乱，此时此刻的她颇有几分当初谈恋爱的青涩模样。

　　手机传来了一声微信声响，卫青岚在想会不会是关云铮发来的，他会说些什么呢？也和她道一声晚安？

　　卫青岚一把握起手机，解锁。是一个陌生好友添加，微信头像是一朵兰花，很有中老年人特色那种，备注是，“云铮的妈妈林枫。”

　　卫青岚愣住了她握着手机，指尖微微发紧。她不知道关云铮有没有告诉他妈妈他们之间的事

　　她点了同意，很快，又一条消息跳进来，消息很简单，只有一句话：“我是云铮妈妈，阿姨明天想请你喝个茶，不知道你有没有空？”

　　卫青岚不知道这位长辈，此刻约她，是为了什么。她犹豫了很久，手指最终在屏幕上轻轻敲下两个字，“好的。”

　　两人简单交流了地址，卫青岚有些忐忑，她走出阳台，那辆黑色轿车还在，夜还不算深，她看着那辆黑色轿车，心中一片乱麻缠绕。

　　卫青岚与林枫的会面约在一家私人餐馆里，林枫直抒来意，“其实我今日约你是为了云铮，我想问问你是否会再给云铮一次机会。”

　　卫青岚不太能摸透她语气的含义，“林女士是为了劝我心再狠些而来？”

　　林枫脸色有些害怕，着急忙慌摆手，“不不不，我绝无此意。我是真真切切实实在在想问你，你对云铮是什么想法？”

　　“阿姨，您都知道我们的事？”卫青岚的称呼变了，试探性问。

　　林枫小小蹙眉，似乎是有点难为情，“实话说，我并不知情，云铮这孩子话少也不爱和我们谈论这些，我只是阴差阳错下知晓你们的事的。”

　　卫青岚没有太纠结她这个所谓的阴差阳错是什么，对于他们来说，要知道一些事情方法比她知道的多得多。

　　“我与关云铮现在并没有在一起。”

　　林枫犹豫了一小会，开口：“是因为你们的开始算不上正常相处吗？”

　　卫青岚很轻地点了点头。

　　“那你能不能给云铮一次机会，一次你们正常开始的机会。”林枫试探性询问。

　　卫青岚明白了，林枫此次来的目的不是她所设想的电视剧里的那些场景，她是为了撮合她与关云铮而来的。“阿姨，我们的性子
　　不合适。”

　　林枫心头一紧，自家孩子什么性子当母亲的能不了解吗，果然，卫青岚的话验证了她的想法。

　　“我与关云铮的相处总是伴随着争吵。他性子沉闷，我的性子敏感，我们总会因为磨合而争吵，每每这个时候我们都会口不择言。之前因为各种原因他会选择忍让，我会因为继续得寸进尺胁迫着他干这干那，可这都是以前，若我们正常相处，过往的理由已经没有了，我们磨合不来。”

　　卫青岚完全没有避讳她与关云铮之间那点畸形关系，坦坦荡荡地和林枫解释着，“现在他对我有感情，等一年两年过去了，那阵荷尔蒙过去，他只会觉得我作妖，而我的感情过去了，我会觉得他不在意我，所以我并不觉得我们之间合适在一起。”

　　“云铮的性子确实闷了些，可他在改变，他的改变我们也看在眼里，改变他的人是你呀。”林枫试图为自家孩子解释。

　　卫青岚抿了下唇，“他的性子只适合青春洋溢富有耐心的人去一点点打动他，显然我不是这样性子的人。”

　　正巧这时，二人点的甜点上来了，话题得以缓解一下。卫青岚简单尝了一口小蛋糕，甜而不腻，很美味。

　　林枫在这小段时间里回应着她的话：“在这个观点上我并不是特别认可，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合适的组合，通俗来说，一个猴有一个栓法。”

　　卫青岚眨了眨眼，林枫的接地气程度比她想象中高一点，想到关云铮被比喻成这样，她不禁莞尔一笑，“我们的问题太多了，只是说性子是一回事。”

　　她正了正色，继续解释着，似乎也是在说给自己听，“我们的家世在世俗层面上有差距，这必然导致我们以后的相处带着一定的压力。阿姨或许也听过，亲密带来轻蔑，我们之间如何能尊重对方是永恒的话题，当激情褪去，我们的问题还是摆在眼前，家世尊重性子年龄工作还有一些我没有点出来的暂时想不起来的问题就像横跨在我们之间的长河，会将我们两个人分隔在两岸旁，阿姨，我是慎重考虑过我们之间的关系，为了云铮考虑，我们不适合。当然，如果我是图钱上述所有问题都不复存在。”

　　卫青岚冷静地分析着，一条条陈列出她与关云铮之间的问题，她笑了笑，带着一股自信，“可我也不缺钱，我自己有房有车有存款，所以上述问题便都是问题。”

　　此话一出，林枫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微妙的变化，带着一点欣赏，“家世上，咱们家也算不上大富大贵，你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成就说明你有能力有运气，这一点上是云铮高攀了你。至于其他的问题。”

　　林枫顿了顿，温和一笑，她转动着环指上的戒指，“在第一点面前就已经不算问题了。你刚刚的逻辑其实和云铮向来的风格很像，其实不仅你改变了云铮，云铮也改变了你。”

　　卫青岚一愣，手上加快了动作，多尝了几口甜点，林枫越看她越理解为什么关云铮会喜欢她了，约她来之前她还顾虑着二人未来会如何发展，简单聊了两句后林枫心中有数了，她和关云铮的缘分没有断，这是属于她们两个之间的缘分，旁人拆不散，也分不开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