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畸形关系》翻页的现在

10、接机 接机

　　晚上九点，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的卧室里亮起又熄灭。卫青岚刚和朋友道了晚安，对话框还停留在对方那句“这才九点你就睡了？是不是背着我有约会”的调侃上。

　　她没回，只是把手机调成静音扣在床头柜上，她需要先睡会，等会她还要去机场接机。

　　闹钟在一点准时响起时，卫青岚起身，她换了件柔软的米白色针织衫，外面套了件驼色大衣，长发随意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

　　先前她出差回来，航班晚点到凌晨三点，卫青岚怕打不到车，让关云铮定了闹钟来接机，这让她在心里悄悄记了一笔账。她说过她会还回去的。

　　正巧，关云铮已经出差小半个月，今夜的航班也因为天气原因延误，预计凌晨两点才能落地。卫青岚裹紧大衣便出了门。深夜的城市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斑，她驾车驶过空旷的街道，原本一小时的车程因为车流量稀少而快了不少。

　　机场的到达厅里依旧亮着，零星有几个接机的人靠在栏杆边打盹，或是低头刷着手机。卫青岚站在出口不远处的柱子旁，安静地望着闸口的方向。她的站姿很直，双手交叠在大衣口袋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内衬的绒毛；偶尔有晚归的旅客拖着行李箱走过，她会微微侧身避让。

　　关云铮是头等舱下来的，出来得比较早。刚走出闸口，目光便越过稀疏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卫青岚身上。她站在那里，米白色的针织衫在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软，驼色大衣裹着她纤细的身影，长发挽起的弧度松散而自然，几缕碎发垂在耳畔，随着她微微偏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的眼神柔和宁静，看到他走出来的瞬间，她的嘴角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像春风拂过湖面漾开的涟漪，吹散他一路的风尘与疲惫。

　　关云铮加快了脚步，走到了她面前。“不是说了不用你来吗？”他的声音带着长途飞行后的沙哑，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

　　卫青岚把脸埋在他胸口，平静地说：“上次你来接我了，得有来有往。”

　　他的手臂收紧了些，脸颊轻轻蹭了蹭她的脸。

　　“回家吧。”卫青岚催促他，轻推开了他的怀抱。

　　“我来开。”他松开她，接过她手里的车钥匙，她没有拒绝，坐进副驾驶时，顺手从车后座包里拿出保温杯，递给他：“喝点水，润润嗓子。”

　　他接过水小饮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多谢”。

　　“客气。”

　　车子驶离机场，车厢里弥漫着安静的暖意。她靠在椅背上，眼皮渐渐沉了下来，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关云铮偶尔转头看她一眼。她的睡颜很安静乖巧，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微微抿着，只是眉头还是微微皱着，简直就是老毛病了。

　　恰好，路过了一个红灯，车辆缓慢停下，他伸出手，轻轻将她滑落的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

　　到家时已经凌晨三点了。他把车停进车库，没有叫醒她，而是解开安全带，俯身凑过去。她的呼吸拂在他的颈侧，带着温热的气息，他低下头，唇瓣轻轻落在她的唇角，然后慢慢挪到唇瓣上。

　　卫青岚被这细微的触碰唤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里还带着未褪的睡意与茫然。“亲我干嘛？”

　　他没有回答。

　　夜深了，两个人都有些困，没有再多说什么，躺到床上时，她自然而然地钻进他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腰，脸颊贴着他的胸口，很快便再次沉入了安稳的睡眠。

　　他抱着她，感受着她均匀的呼吸和贴在自己心口的体温，他闭上眼睛，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吻，随即也沉入了梦乡。

　　第二天关云铮醒来时，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被子上还残留着她的温度与独特的体香，床头柜上放着一张便签，上面是她清秀的字迹：“早餐在锅里温着，我去上班了，晚上见。”

　　他洗漱完走到厨房，打开锅盖，里面是预制早餐包和烧麦。

　　“……”

　　关云铮嘴角一垮，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卫青岚这个人在吃的方面永远都将就得无力吐槽，偶尔自己下厨，那叫一个炸厨房，就是最简单的泡泡面都能泡成清汤寡水的，这般天赋也是绝无仅有了。偏偏还要嘴硬说“能吃就行”。

　　他叹了口气，还是吃完了预制包，只是吃着吃着，他不禁在想为什么这人连预制包都能蒸得这么难吃。

　　洗了厨具，拿了钥匙出门去了附近的超市。推着购物车走在货架间，他一边挑选着她爱吃的水果、新鲜的蔬菜和排骨。罢了，他答应过欧屹宁照顾她的，既然她不能好好照顾自己，他来就好。

　　回到家，他把买回来的食材一一放进冰箱，厨房里渐渐飘起排骨汤的香气。

　　傍晚她下班回来，推开门的瞬间，便被满屋的热气与饭菜香包裹了。玄关的灯亮着，厨房里传来熟悉的声响，她换好鞋走过去，看到他系着围裙的背影，正低头尝着锅里的汤，侧脸在蒸腾的热气中显得格外柔和。

　　“汤刚好，赶紧洗手。”他听到动静转过头，语气自然得像他们已经这样相处了许久。
　　她没有应声，只是走过去，从背后紧紧抱住了他。脸颊贴在他的背上，手臂环住他的腰，她的拥抱里藏着一种一种两人都下意识忽略的依恋。

　　关云铮反手覆住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洗手，别占我便宜。”

　　“谁占你便宜了。”卫青岚一点就炸，直接拉高音量，松开这个怀抱。

　　“拜托理解一下人类性别差距。”关云铮刚刚碰了她的手，越过她再洗手，这才为她盛好汤。

　　卫青岚下意识视线下移，倒也没计较这个了。

　　那一晚，两个人都折腾得很疯。

　　他便将她抵在了卧室的门板上。吻落下来的时候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他的手掌贴着她的后腰，像是要通过这方寸之间的触碰，确认她真实存在于自己怀中。

　　她回应得同样急切。她们的动作里没有太多技巧性的迎合，只有近乎本能的贴近与缠绕，像两株彼此交缠着的藤蔓。他将她放在床上的那一刻，他没有立刻压下去，而是撑在她身侧，低头凝视着她的脸。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她的眉眼、鼻梁、唇角。

　　卫青岚同样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将掌心贴在他的脸颊上，她微微仰起头，主动凑过去吻了他，她的动作比他更轻柔，也更绵长。

　　她们的身体比语言更懂得如何表达眷恋，将那些在畸形关系里无法言说的思念化作实实在在属于彼此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