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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黑化中 你永远无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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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缄辞的屋没有丝毫变化,还是那样该死的干净整洁,一切都在告诉她,他并没有因为她的离开而感到丝毫不适。
陆缄辞不会因为她的离开而感到不适。
那他会不会因为自己的成长和变化而感到不适呢?
祝今妤本想就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待着他,不过不像往日,她今天会将视频音量开到最大,让欢声笑语洒落整栋别墅。她会听不见陆缄辞开门的声音,他必须要一声比一声大得呼唤她的名字,或者是亲自走到她的面前,直到她满意,她才会屈尊回答。
可她没曾想陆缄辞竟然已经在家中,他出现在了楼梯口,表情平淡地注视着她。
穿着白衬衣,最上面的纽扣没有扣,露出了锁骨,腰下的纽扣胡乱地扣着,连着两颗都扣错了位置,让平日里平整的衬衣形成了许多褶皱。
她的瞳孔一缩,不自觉地放轻了呼吸声。
很难说此刻是什么心情,她只能听见自己愈演愈烈的心跳声,“咚咚咚”地毫无节奏地在胸腔里跳动。
“哥哥,”她诡诡地笑了,“您今天怎么衣服都没穿好啊?”
陆缄辞上一次这么“不修边幅”是什么时候?
“最近大家都开始分化了,”曹媛戳了戳祝今妤的腰,促狭地问道,“作为上将的养妹,你觉得你会分化成哨兵还是向导?又是什么等级?”
此时的祝今妤脸庞稚嫩,虽然有几分内敛但总的是少年人的青春与朝气。“还有可能不分化呢,”她不好意思地说,“不过要是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能分化成向导。”
“喔——”周围人开始起哄。
“上将就是哨兵,你这是要感恩着感恩着到床上去?”
祝今妤面红耳赤,被他们说得脑袋发懵,连忙手舞足蹈地反驳道:“不是不是,我没那个意思。我就是想着万一他出现什么状况,我可以帮忙。”
她的手指在身后搅啊搅。“我没有那个想法。”
她确实没有那个想法,她只想要尽己所能地帮助陆缄辞。
哪怕就算是现在,她也认为自己没有那种和陆缄辞上床。
谁会愿意和他上床啊?倒八辈子霉了,不是疯了就是快疯了,才会想到要和陆缄辞那个疯子在一起。
可是当时他们都以为向导哨兵就是一对,他们也不知道疏导究竟是什么,便只当是一种成人游戏——确认伴侣关系的那种。
“勇敢一点,上将和你年龄差也不大。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随后,便是祝今妤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忆的画面。
曹媛周末在家的时候完成了分化,周一返校之后告诉她,自己分化成了C级哨兵。
“也没啥用,不过总比没分化好,”她叹道,“我们就等着你分化了,你应该是我们这里面等级最高的一位。”
当时的她也是这样认为的。
当日下午,她便出现了高烧高热的分化前兆症状,被紧急送往校医院,无数人都紧盯着她,想知道传闻中的上将养妹的分化结果是什么。
她在迷迷糊糊中听到医护人员说:“还在烧,有烧这么久的吗?”
“没遇见过。”
“上将呢?”
“他有点事,一会忙完了就会来接她。”
她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不然为什么自己视线里的所有景象全都掉了色,耳朵听到的声音全部失了真,头重脚轻。“等级稳定下来了?”
“不可能吧?……怎么才D级。”
“嘘——小声点,刚刚还差点没检测出来,可能她的等级比D级还低。”
“她不是上将的养妹吗?上将是顶级哨兵,她最起码有个A级才对吧?”
“你都说了是养妹了,他们的基因有不一样,高级的向导哨兵也不是那么常见的。”
门被推开了。
陆缄辞穿着军装,黑发因为汗液而紧紧地黏在了后颈,长袖被挽了起来,左右不对称,一边是刚被挽上的,另一边因为被挽上了一段时间而松垮。常年紧扣的衣服此刻因为炎热而松开了一些,导致上衣往一边偏,风尘仆仆。
周围人试图和他说话,但他没有回应任何人,径直走到了她的面前,蹲下抱住了她。
她这才知道自己原来已经蹲在了地上。
就像是当年领养她的时候,她再一次被坚定地选择了。
陆缄辞就像是她一道光一样,轻易地照亮了她的世界,破开了一切污障。
“没关系,无论你是什么等级你永远都是我的养妹,”他的双手放在她的面颊,温柔而认真地注视着她的双眼,“我当时领养你不是因为你的等级,而是因为你是一位自信善良柔软的人,你永远会是我的养妹,我唯一的养妹。”
她这才知道刚刚自己已经颤抖着对他说“哥,我只是D级,对不起,我丢你的脸了”。
可能自己身体的温度太低了,不然为什么她会觉得他的手掌是如此得湿润而滚烫,烫得她想要流泪。
现在看来眼前这个男人可真是演习的一把好手啊——
把他们所有人都骗得团团转。
“回来了?”陆缄辞说,“过渡药剂喝完了吗?”
“被我室友喝了一些。”她抱歉地说。
他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转身说道:“来试一试效果如何吧。”
等的就是这一句话。
既然你说了,那我马上开始,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毕竟是哥哥要求的。
在陆缄辞完全背对着的刹那,祝今妤的精神触角就摸到了他脆弱的脖子,像是顶级掠食者在抓捕自己的猎物一样,享受着挑逗猎物的过程。
“把你的精神力收回去。”
祝今妤没有理睬,她没有被恐吓住,反而期待着他的反抗。
他的声音终于比原本听起来更加威严了。“如果你再不收回去,你可以想想之前住在治疗仓的日子。”
紧接着陆缄辞偏头斜着眼睛看了她一眼,只是这一眼,让本来缠绕着他脖子跃跃欲试的精神触手往后退了一步。
因为畏惧?
因为畏惧。
她下意识想起了过去的疼痛,她遍体鳞伤地躺在医疗仓昏迷几天几夜,当他用这种不咸不淡但是又充满了威胁的眼神看着她的时候,只要她不让他顺心,那她再一次睁开眼就会是治疗仓不透明的门,而后便是在她面前跪坐着悲痛欲绝的、紧紧拥抱着她,就像是她是这世间唯一的珍宝的陆缄辞。
她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懦弱。
自己不可能就这样被他一个眼神就吓得不敢继续。
祝今妤恼羞成怒,不再给他准备的时间,直接按着课本上的知识操控着自己的精神触手开始攻击他的精神识海。
刚一出手,便遇上了困难。
陆缄辞的精神识海形成了巨大的后障壁,她无论如何都无法突破,只能在外围无脑冲撞。
冷汗从额头留下,她感到无与伦比的惊恐,陆缄辞高大的背影此刻就像是一座绵延万里的长城她永远无法跨越,又像是随时会崩坏、向她张开血盆大口的鬼影。
没事的,这只是她的幻想,只是她恐惧的化身,只要战胜了他,就行了。
精神触手变得瘦弱、稀薄。
突然眼前的景物变黑,陆缄辞就像是黑洞一样吸收了周围所有的光线,让她坠入黑暗当中。
她陷入高度紧绷状态。
这是他的精神兽的能力吗?他的精神兽会是什么?
虽然看不见他,但她能感受到他已经转过身,在暗处锁定了她。
她的汗毛根根竖起。
下一秒,一张血盆大口出现在她的面前,即将咬断她的脖颈。
她应该逃离,可是因为恐惧而动弹不得。
“呵呵,”他阴森的笑声环绕在她的周围,“我还什么没做呢,你就害怕成这样?”
笑声十分短促而收敛,可在她这就显得震耳欲聋。
祝今妤这才发现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幻想。
他轻轻抚摸着祝今妤有些苍白的脸,同情地说:“还这么怕我,我可真是会伤心的。我本来想和你处好关系,可为什么你还是这么怕我呢?”
外界眼里温润却带有疏离感的脸,此刻充满了刻薄,就像是毒蛇吐信般。
祝今妤感受到放在自己面颊上的手的力气越来越大,开始从抚摸变成了捏,最后演变成为掐。
估计等会脸上会出现很明显的红印,甚至可能有淤在皮肤内的血。
“我这么爱你,为什么你还要这样对我?”
她扯了扯嘴角,想要露出嘲讽的微笑,可没有成功,只能僵着一张脸,回道:“你爱我吗?”
挫败感席卷了她。
他握住了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拉着她的手放到了她的脸上,感受着她打在自己手背上僵硬的呼吸,看着她闪动的睫毛和僵硬的视线,最后控制着她的手让她自己掐住了自己的喉咙。
隔着手掌,他不能像以往一样感受到她脖颈处跳动的血管,可握着她的手依旧让他感受到无与伦比的满足感与掌控感。
微微用点力,他的手就陷进了她手掌的肉中,而她的指甲就陷进了她自己的脖颈中。
“我爱你啊——你可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人了。”
随着他说话,越来越用力,直到她无法呼吸。
他终于松开了手,突发奇想地用手拍了拍她的脖子,发出闷沉的“啪啪”声。
“不用了进行疏导了,你的弱小就是最好的疏导。”
“下一次如果不回复我的消息,你就可以准备从白塔‘毕业’了。”
愤怒。
对自己懦弱的愤怒。
可就算自己多么愤怒,她紧绷软弱的身体限制着她,只能让她憋屈地站在原地。
她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小丑一样,没过多久便美梦破碎。
她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他们这群人是不是联合起来在骗她,就是为了看她的笑话。说不定等陆缄辞进入房间,关上门,就开始和这群人分享她的懦弱,向这些人炫耀自己的教学有多么成功,让她像是一条夹着尾巴的狼一样,只能在那里讨好他?
她为什么还要受这种折磨,如果一切无法改变,如果自己注定无法战胜陆缄辞——她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义?
如果她死了,他会有什么反应?
终究她还是一个胆小的人,只能苟延残喘地活在这个世上。
她回到了自己的房中,面对着镜子,触碰着自己脸上的红痕,用力往下一按,想象着这是他的手。
他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脸上。
镜子里映照着的女人,眉头下压,刘海湿湿地黏在额头,满脸郁色,就像是电视里面索命的镜中鬼一样,下一秒便可以跨越次元,用自己冰冷的手掐死镜子那一面的猎物。
可惜她不是鬼。
[检测到用户祝今妤有自残倾向,将在十秒后……]
一只手指按下了光脑上的取消按键。
这是陆缄辞当年为了防止她自杀而专门设计来监测她状况的,五次连续对自身的伤害或者是致命伤害系统会强制将她现在的情况和位置打包发送给他。
她这时才隐约感受到脸颊处传来的微弱痛楚——原来是已经被自己掐破皮了。幸亏有光脑的提醒,不然她就造成了不可改变的后果,如果让他进来了,让他看见昏迷了的自己,他脸上就又会露出那种了然轻蔑的表情。
虽然昏迷的她是肯定看不见的,但一想到那个场面,一想到陆缄辞可能会怎么想她,她就无法控制住自己暴虐的心情。
只能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