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边的星星》下山有月光

78、慢慢来 他还在

　　他还在说。

　　“你怨你父亲。怨他不会说话，怨他也是胆小鬼，怨他明明喜欢你母亲，却还是把重心放在了事业上。”

　　陆衍之呼吸急促，疑似被气到心梗。

　　“你还怨你母亲。怨她和别的男人成婚，怨她……”

　　纪云星嘴上跟开了火车，停不下来。等他回过神，自己已经在卧室的床上。

　　完了。

　　这次是真完了，还是持久战。

　　他们再次交融，陆衍之丝毫没有留情。

　　纪云星想爬都没力气，但他的话，还不够，还不够触及灵魂。

　　“陆衍之，还有爷爷。”他提起了陆向荣。

　　他知道这是除自己以外，陆衍之唯一的软肋。

　　果然，陆衍之又停了。

　　“纪云星，接下来的话，你最好不要说出口。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

　　像是哀求般，他吻着纪云星的嘴角：“求你了，宝宝，别说出来。”

　　陆衍之两个最重要的人，一个已经去世，一个在伤害自己。他受不住。

　　可是不行。

　　在艰难地平复呼吸之后，纪云星还是选择伤害他，以一种决绝的方式。

　　“你怨他。如果不是爷爷，你的父母不会商业联姻，你也不会出生，更不会遭受所有的一切。”

　　“闭嘴。”

　　“我让你闭嘴！”他重重撞了一下，纪云星眼冒金星。

　　陆衍之最隐秘的心事，就这样被爱人揭开。

　　是的，他怨。

　　他怨所有人，他恨所有人。

　　所有的不幸，都始于一场商业联姻。

　　陆衍之疯了。他撕咬着爱人的皮肉，看他身上留下一个又一个伤口，有种莫名的快感。

　　最后，纪云星用自己收尾。

　　尽管疼到说不出话，尽管声音沙哑：“你怨我。”

　　“你怨我和岑矜订婚，破坏了你十几年的暗恋。”

　　“你怨我今天去见你父亲。”

　　“你恨我把一切说出来。”

　　“陆衍之……”

　　“你恨我。”

　　他红着眼，回他：“是，我恨你。”恨你揭开我的遮羞布，恨你说出所有的隐晦，恨你发现陆衍之……

　　原来是这样的一个人。

　　恨你。爱你。

　　爱恨纠缠，感情浓烈得要把他逼疯。

　　有几个瞬间，他的手都伸到纪云星脆弱的脖颈，只要稍微用力……

　　纪云星拼尽全力，把他压到床上。

　　最后，吻上他的心脏。

　　眼泪落在胸腔。

　　在这种两败俱伤的对峙中，纪云星仿佛透过皮肉，吻到了那颗鲜红的、跳动的心脏。

　　他以一种很残忍的方式，揭开了陆衍之陈年伤疤。

　　看到了他的精神世界。

　　那是片枯竭、毫无生机生机的土地，到处弥漫着焦土味，在那片土地的中心，留着一个深坑。

　　是一颗树存在过的证明。

　　是陆衍之的爱吗？

　　纪云星浑身疼，他已经连意识都无法正常维持。

　　他咬着自己的手指，逼自己清醒。

　　“衍之。就算你再怨，都无法改变一个事实。”

　　“你的父亲是爱你的，母亲也是爱你的，爷爷，他也很爱你。”

　　“你看，你明明拥有这么多人的爱。还有安博，他也很爱你。”

　　“那些被刻意忽略的细节，你总觉得他们不爱你。有没有可能，是你想的太多，把他们的关爱当成了一种施舍？”

　　“你问问你自己，陆怀霆不爱你吗？如果他不爱你，当初在我还不认识你的时候，他就不会出手帮助我。”

　　明明知道自己的儿子，喜欢了一个永远不可能得到回应的人，却还是为了他的喜欢，帮助了纪云星。

　　还有高中被散播的谣言。

　　“你的妈妈，还有爷爷，他们都很爱你，视你为珍宝。”不然兰芝结婚这么多年，怎么会没有孩子。

　　陆向荣，知道自己不久于人世，还要把陆衍之的后路给他铺好。让他能开心的、衣食无忧的过完这辈子。

　　陆衍之捏着他的下巴，将他的头抬起，看向自己。

　　到现在，他已经知道纪云星在干什么了。

　　“衍之，爱我会让你感到痛苦吗？”纪云星的眼睛已经睁不开，他太累了。

　　陆衍之“恩”了一声，看他眼皮在上下打架。

　　“那就停止爱我吧。”

　　他的手停下，微微用了些力。纪云星吃痛，睁开眼说：“我不想你痛苦，所以停止爱我。”

　　然后。

　　“换我来爱你。”他说。

　　捏在下巴的手力道变轻，纪云星挣开，倒在他身上。

　　最后还呢喃着：“换我……爱你。”

　　“树，会重新，长，长出来。”说完他彻底不省人事，昏死过去。

　　陆衍之知道，能坚持现在，纪云星已经是极限了。他是真的没留手，整个身体像是受了虐待，青一块，紫一块。

　　有些地方，被咬出来血。

　　他下床去拿出自己用来恢复手腕的药，厚厚给他摸上一层，直到完全吸收。

　　陆衍之身体往下了些，抱住纪云星的胳膊，下巴放在他肩膀，形成一种依赖眷恋姿态。

　　“好，我答应你。”

　　“来爱我吧，纪云星。”

　　拯救我。把那颗用爱浇灌的树，再次落地，生根，发芽。

　　纪云星这一躺，是好几天。

　　何润鹏嘴硬归嘴硬，还是担心的，说着要看望他，被拒绝。

　　他可不敢。就现在这个情况，他哥要是来了能直接报警，说陆衍之虐待他。

　　纪云星糊弄了过去，何润鹏被糊弄得多了，知道他在撒谎。

　　“哎呀，哥。我在陆衍之他妈妈家呢。”依旧善意的谎言，为此他还让陆衍之抱他去客房，装了一下。

　　“啥？你两都见父母了？”何润鹏惊讶。

　　纪云星呲着牙：“对呀，你知道陆衍之他妈妈是谁吗？是那个弦乐乐团百年难遇的天才小提琴家，兰芝。”

　　何润鹏：“……”靠，他知道这个人。

　　果断挂了电话，在一旁伤心。

　　真是人比人，比死人。这胎投的，简之不要太好。

　　纪云星见手机黑屏，立刻龇牙咧嘴，让陆衍之抱他回去。

　　等他好起来，他一定……

　　重振雄风。

　　纪云星跟着米歇儿的指示，一步步把陆衍之对他的依赖，变成自己对他的。

　　还要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又是考验演技的时刻。

　　没过几天，他给陆衍之买了一个手环。功能很强大，能测心率以及波动变化，还能远距离监听，观看身体状态。

　　“怕吗？”纪云星问。

　　“怕什么？”

　　“只要带上它，以后不管你在那里，都没有秘密了。”

　　陆衍之看着上面的显示屏，是纪云星的自拍照。

　　“求之不得。”小小的一个人，贴着他的动脉，“何况，我在你面前，不是已经早就没有秘密了，你说对吧？”

　　“呃……”那是纪云星用相当惨痛的代价换来的。

　　差点给他干进医院。

　　“哈哈。”

　　他立刻拿出手机，进行一番操作。

　　嗯，心率正常，刚刚稍微快了一下。

　　米歇儿还说，注意观察他有情绪波动的时刻，然后让他针对性下药，会更好的疗愈他的情感创伤。

　　纪云星悲催的想，感觉下一届最佳男主角就是他自己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研究，纪云星摸到了陆衍之心率产生波动的原因。

　　大概就是每次他发脾气或者耍小性子的时候，那个心率一下子就变成波浪了。

　　陆衍之貌似，貌似很喜欢他一些无理取闹的，呃，一些事。

　　虽然他很不想承认，但手机上的数值告诉他，真相就是这样。

　　这天陆衍之在音乐厅有场合奏，他一天都在乐团。纪云星在公司闲着没事干，隔一分钟就去骚扰他。

　　等陆衍之演奏完，手机上99+消息。

　　他耐心地翻到最上面，一条一条开始看。

　　陆衍之，练习得怎么样？

　　手不疼了吧？

　　嗯？不回？手机没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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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公司食堂清汤寡水，我想吃肉。

　　晚上我们去吃火锅串串好不好？

　　还没看手机？

　　陆衍之，你完蛋了，你居然冷暴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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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你什么时候演奏结束呀，我的小提琴家？

　　演出开始了吗？我看到你的心跳了，是不是紧张？

　　糟糕，我上班摸鱼好像被发现了。

　　经纪人瞪了我好几眼。一会儿和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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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堆生气的表情包）

　　陆衍之，你再不理我，我真的生气了！

　　冷暴力也是家暴的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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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下面，是刚刚纪云星发的：“我好饿啊，怎么还有半小时才下班。”

　　“我好想你，陆衍之。”

　　看完消息后，对着满屏的牢骚，陆衍之说不出来这是什么感觉，他的身体突然就充盈了起来，包括灵魂。

　　好温暖。

　　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

　　他打字回复：“刚刚结束，我去接你，一起吃火锅串串。”

　　纪云星立马过来：“嘻嘻，好呀好呀。可是我还不到下班的时间点。”

　　陆衍之：“那就翘班。”

　　纪云星；“……”你这样教坏我，真的好吗？

　　“你来了先在地库等我一会儿，到点我就走。”

　　“好。”

　　纪云星打开手机，看见上面的数据陷入沉思。

　　这次情绪很直接，显示愉悦。

　　剧烈的心率波动就是刚刚，一个又一个的小山丘，跳动频率明显变多。

　　他干啥了？

　　难道衍之喜欢自己骚扰他？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纪云星开始鸡蛋里挑骨头，每天一小发，三天一大发。

　　顺便进行消息轰炸，进行热暴力。

　　“衍之，我不吃草莓屁股，你把屁股去了再拿给我。”

　　“好。”

　　“陆衍之，我洗完澡了你坐那儿干什么？不知道帮我吹头发吗？”纪云星颐指气使。

　　陆衍之走过来，拿起吹风机，把声音降到最小。

　　“陆衍之，你让我下班多等了两分钟。”

　　“对不起，宝宝。”

　　“你这么没有时间观念，是不是不爱我了？”

　　“行吧，晚上我去睡客房。”

　　“我错了，宝宝。”

　　站在他们身后的阮星辞和何润鹏，面色难看。等两个人走后，阮星辞才拉下口罩问：“纪云星最近咋了？被夺舍了？”

　　何润鹏冷笑：“可能吧。”

　　阮星辞打了个冷颤，他谈恋爱好可怕啊。要是自己这么作……

　　呃，貌似他也是作过的。

　　纪云星躲在厕所里面，根据他每次发脾气的节点和手机上的时间做比对。

　　基本相差无几。

　　我靠……

　　陆衍之，他该不会有什么字母属性吧？这么喜欢自己给他找麻烦？！

　　纪云星不太理解，但尊重，且为了爱人变成了作天作地的小作精。

　　当然，只是在家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