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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症状 阮星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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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星辞等经纪人离开后,立刻给纪云星发了消息,让他抽空去看看鹏哥,这次是真的被气狠了。
“好。”
八卦的心思一旦上来,阮星辞还是没忍住问:“你爱人生什么病了?”居然严重到连那么高的违约金都说赔就赔。
纪云星没多解释,只发来一个定位。阮星辞点开一看,脸色微变,不说话了。
那地方他认识。再联想到之前听说陆衍之曾自杀未遂,明白了七八分。
“就算这样,你也得去和鹏哥说清楚。别寒了他的心。”
“我知道了。”
纪云星关掉手机,抬头看向紧闭的咨询室门,等着里面的人出来。
陆行野听说阮星辞要去上综艺,而且马上就走,当场就不干了。阮星辞哄了半天也没哄住,最后干脆破罐子破摔,直接订了飞苏州的机票。
整件事里最无辜的陆行野:“……”他真的想掀桌了。
咨询室的采光很好,光线柔和。他们坐在布艺沙发上,矮圆茶几上摆着两杯热气腾腾的水,乍一看像在喝下午茶。
“陆衍之,你的情况比上一次更糟了。”米歇尔听完他的叙述,放下笔,看着他。
“我知道。”
“那你的诉求是什么?要‘杀死’他吗?”
“是。”
米歇尔依旧用笔记录,语气平静:“我需要进入你的精神世界,可以吗?”
“可以。”
她有些意外。上次她也提过进行深度催眠,但被陆衍之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你能做到完全不抗拒我吗?”
陆衍之认真想了一下,回:“我想我能。”
米歇尔看了一眼后墙上的时钟,还差两分到十点。
纪云星给何润鹏发了道歉信息,结果屏幕上跳出一个红色感叹号。
他又被拉黑了。
算了,还是等过两天经纪人气消了,亲自去趟家里道歉。
陆衍之出来,正好十一点整。
“她让你进去。”
纪云星站起来,拉过他的手:“还好吗?”
“嗯。”
“那你等我一会儿。”
“好。”
纪云星有些局促地走进咨询室。米歇尔换了一套茶具,重新倒了两杯水。
“你很紧张吗?”
“有点。”
她笑了笑,拿出陆衍之的心理评估报告,语气温和却直接:“他的情况,不太理想。”
纪云星捏着那张报告,虽然早就做过最坏的打算,但真正听到的时候,心还是沉了一下。
“你之前说听见他一个人自言自语,是不是怀疑过什么?”
“是。”
米歇尔的声音很温柔,带着一种天然的安抚力:“你很敏锐,和你想的一样。陆衍之的身体里,还有另一个人格。”
她停顿一下,补充道:“但这个人格并不是在极端压力下被动解离出来的,而是陆衍之主动‘创造’出来,用于应对某些现实困境的。”
纪云星的手指微微收紧。
“陆衍之拜托我,帮他‘杀死’身体里的另一个人。我答应了,对他进行了深度催眠,浅层接触了他的精神世界。”
“大概是这样的。”米歇尔用炭笔在纸上画了几笔。
纪云星接过来。
纸上全是杂乱交错的线条,像一片被揉碎的黑色蛛网。
米歇尔凑近些,给他解释:“每个人的精神世界都不一样。陆衍之的内在世界,更像一块被烧焦的草地。”
“这里。”她指着一团被反复加重的黑色线条,“他说这里曾经有一棵树,后来被拔掉了,留下一个坑。”
纪云星盯着那团线条,努力辨认,却实在看不出坑的形状。
“陆衍之说,他每天都能听到很大的风声,从这个‘坑’里传出来。周围这些草皮,全是黑色焦土。”
“他的世界里,没有一丝生机。”
“后来,我尝试深入引导,发现了一些事。”米歇尔看向纪云星,目光温和。
“那颗被拔掉的树和烧焦的土,指向具体的一个人。”
纪云星眼皮快速眨了一下。
“虽然目前只是基于现有信息做出的推断,但陆衍之绝大部分情感联结和情绪输出,都指向你。”
“纪云星,你就是那棵树。”
她轻声问:“你们之前发生过什么吗?”
纪云星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这是下意识的防御姿态。他沉默了几秒,有些迷茫:“我不知道……我真正认识他,是在……”
他说的时间线有些乱,米歇尔没有打断,只是安静地听,在关键处做记录。
连那场荒唐的梦境,纪云星也没有隐瞒。见米歇尔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表情,他才继续往下说。
他们的故事,用五分钟就讲完了。
说完后,纪云星靠在沙发里,怀里抱着一个软枕,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枕套边角。
米歇尔在两个时间节点上画上等号,理出了完整的刺激链。
“纪云星,他很爱你。”
“陆衍之,比你想象的还要爱你。”
“一开始的订婚,确实是不幸的开端。”米歇尔逐一拆解每个关键节点,“从他第一次面对你的离开开始,躯体化症状就被直接诱发。每一次分离,对他而言都像是一次精神层面的撕裂。这种持续的、无法消化的痛苦,直接激活了他内在的第二人格,并且试图取而代之。”
“接下来这段时间,那个‘他’可能随时随地出现。你需要学会分辨‘他’,并帮助陆衍之完成这场‘抹杀’。”
“关于他的抑郁情况,确实很严重。但好在一点,他的核心情感联结几乎全部集中在你一个人身上。这意味着,你的存在本身,就是解决大部分问题的关键。”
她递过手机:“你加一下我的联系方式。我会给你一套完整的陪伴与应对方案。”
纪云星呆呆地“哦”了一声,出来时手里多了两个疗程的药。
米歇尔没有碰桌上那杯已经温掉的水,而是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
远处,陆衍之回过头,隔着玻璃,与她遥遥对望。
“陆衍之,你也是我的来访者。从顺序上讲,你的诉求优先级高于纪云星。”
“我可以帮你解决。”
“你应该相信我的专业能力,帮助你面对和整合这部分冲突,是我的工作。”
他问:“会伤害他吗?”
“不会。只会让他更了解真实的你。”
陆衍之沉默了几秒。
“好,我会听你的。”
纪云星按照米歇尔开的药,让陆衍之每晚睡前服用。他的状况有所好转,躯体化没再频繁发作。但应激反应还在。
比如他控制不住情绪,易怒、焦躁。
“宝贝,药给你放桌上了。”
陆衍之:“纪云星,我不想吃药。”
“不行。”
“我说了不想吃!你怎么天天逼我吃药!你不是要去录综艺吗?你怎么还不走?”他在床边来回走动,脖颈涨红,呼吸急促。
纪云星没有后退,反而走过去,把他拉到身边,一手托着他的后颈,把药喂进去,等他咽下后,像奖励一般,轻轻吻了吻他的嘴角。
陆衍之安静下来,慢慢靠进他怀里,声音低哑:“我是不是又对你发脾气了?”
“没有,你在耍小性子。我吃药也会这样。”纪云星一下一下抚摸他的头发。
“对不起,纪云星。”
“你没有做错,不需要道歉。”
在药物作用下,陆衍之很快睡着了。纪云星抹掉眼角的泪,后知后觉的委屈这才慢慢涌上来。
他想,等你好了,我再和你算账。
陆衍之情绪稳定一些后,纪云星决定去何润鹏家里一趟,把事情说清楚。
“宝贝,你在车里等我半个小时,好吗?我上去和经纪人说几句话就下来。”他把陆衍之也带了过来。
但何润鹏现在见不得陆衍之,不能把人带上去。
“好啊。”
纪云星还是不放心:“你一个人真的没事?”
陆衍之无奈:“我真的没事,你去吧。”
他这才抱上一箱酒,走向电梯。
陆衍之望着他消失的背影,嘴角的笑意一点点凝固,慢慢低下头去。
纪云星听公司的人说,何润鹏已经一个星期没来上班了。他担忧想,难道真被自己气出病来了?
他敲了敲门,过了好一会儿才开。
何润鹏一看是魔丸,二话不说,又把门关上。
纪云星:“……”
自知理亏的人,态度好得像灵珠。
“哥——”
“我求你了,你把门开开吧!我负荆请罪来了,还带了你最爱的茅台!你真的不理我了吗?”
“哥——”
纪云星在外面一边挠门一边嚎。动静太大,几个邻居探头出来看。
有人认出是纪云星,尴尬地笑了笑,又缩了回去。这一层住的多少都和娱乐圈沾点边,纪云星才敢这么放开了喊。
“哥,我给你搬了一件茅台!你真不看看吗?”
里面的何润鹏听到一件茅台,眼皮动了动。
小兔崽子,真以为他会屈服是吧?!
“嚎什么嚎!还不滚进来!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
嘻嘻,他就知道。
纪云星抱着酒登堂入室,小心翼翼地把他的“道歉宝贝”放在桌上。
“哥,啥也别说了。我知道是我错,是我辜负了你的期望。”说完抽抽噎噎,象征性地抹了两把泪。
何润鹏看着他演,冷笑:“有什么话赶紧说,说完抱着你的东西滚。”
纪云星差点真给他跪了。连酒都不要,可见事情多严重。
“我真的错了。”
他来来回回就这一句,何润鹏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不耐烦道:“纪云星,你不用跟我来这套。”
“我就问你一句,你的事业、你的前途,和陆衍之,你选什么?”
纪云星收起吊儿郎当的笑,认真地看着他:“我选他。”
“……”
何润鹏气得心口发堵,挥手赶人:“出去!赶紧滚!”就当他这么多年心血喂了狗。
没心没肺的东西。
“是我不争气,白白让你替我操了这么多年心。”纪云星深深鞠了一躬,“我自认为已经无法再承受你的栽培,劳务合同我会交给公司。哥,对不起。”
何润鹏又气又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