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边的星星》下山有月光

52、矛盾 纪云星

　　纪云星发现，他曾经给陆衍试想过的那条路，不知何时，陆衍已经悄悄踏上去了。

　　陆衍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方式在改变。他开始鲜活，不再沉闷，很受女生喜欢；他绅士，不太会拒绝，于是招惹了一身烂桃花。

　　纪云星坐在图书馆里，周围坐满了人，安静得能听见翻书声。

　　斜后方那个女生，上周跟陆衍告白，被他撞见了。让他稍微舒服点的是，陆衍口头拒绝了她。

　　纪云星想，他应该开心的。

　　可他不开心。

　　手机黑名单里，安静地躺着一个名字。

　　他又想，陆衍是不是傻？微信拉黑了，手机号又没拉黑，真想联系自己，办法多的是。

　　偏偏陆衍没有。

　　他安安静静的，显得自己跟个疯子一样。

　　最后，纪云星把他移出了黑名单。

　　期末逼近，已经没什么课。他天天泡在图书馆，有时去得晚抢不到位置，便和岑矜、许亚楠一起在图书室外面复习。

　　今天陆衍也过来了，一眼看到坐在外面的纪云星。

　　两个人对视。纪云星先别开眼，低下头，把目光钉在书页上。

　　他在这里，说明里面没位置了。陆衍便想回去。

　　有人在里面看到他，追出来问：“陆衍，我这里有位置，你要来吗？”

　　是女生。纪云星又翻了一页。

　　许亚楠倒撑起手，饶有兴致地看这出好戏。

　　“不用了，谢谢。”陆衍拒绝得干脆，临走前又望了身后的人一眼。见他没有理自己的意思，才离开。

　　许亚楠凑过去，揣着明白装糊涂：“你们吵架了？”

　　“切，人家现在出名的很，我哪儿敢跟他吵架，怕被学院女生撕了。”纪云星冷嘲热讽。

　　话里隐隐透出的委屈，许亚楠听出来了。

　　“你……”她迟疑了一下，终究没问。纪云星显然还没开窍，自己正懵着呢。

　　“陆衍现在人气很高啊，我们系女生都在打听他的事。”许亚楠话锋一转，“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呵，我又不知道。”

　　许亚楠悠悠埋下一颗炸弹：“不过看陆衍这样子，万一哪天真和女生谈起恋爱，也不足为奇。感情嘛，都是争取来的。”

　　纪云星太阳穴突地一跳。

　　理智告诉他不可能。情感却告诉他，这世上没有绝对。

　　陆衍喜欢别的女生？他没想过这种可能性。如果是真的，那倒挺好。自己两眼一睁，就能回到现实世界。

　　复习计划因一个人而搅乱。纪云星看不进去，走了整整一上午的神。

　　三个人从图书馆出来，准备去吃饭。前面正好走着陆衍。

　　纪云星脚步滞了滞，原来他没走，不知道在图书馆的那个角落复习。

　　食堂里排着长队，他们三个在炒菜窗口前站定。

　　许亚楠看着另一排前面的陆衍，又看看纪云星，觉得好笑，转头和岑矜聊起了天。

　　排队的同学一共有两列，打饭的速度都不一样，眼看自己要和陆衍对上，纪云星退到岑矜后面：“女士优先。”

　　岑矜莫名其妙，女士优先也不见你以前给我让过……

　　陆衍要了一份糖醋排骨和醋溜土豆。

　　“糖醋排骨只剩一份了，你们两个谁要？”打饭的叔叔问，旁边还有一个女生，要了和陆衍一模一样的。

　　那女生急忙说：“我不要了，你给他吧。”

　　大叔打菜毫无手软，最后一份全部给了陆衍，肉很多。

　　轮到纪云星，他挑了红烧鸡腿和手撕包菜。原本想吃土豆丝来着，看见陆衍要了一份，突然就不想吃了。

　　后面，陆衍端着盘子在等他。

　　“这份肉多，你要吃吗？”

　　纪云星瞥了一眼，确实挺多。

　　“呵，我还没饿到这种程度。”他话里带着软刺，戳一下还觉得不够，“这可是人家女孩儿特意让给你的，我怎么好意思要。”

　　说完他就找了个位置坐下，许亚楠和岑矜也打完饭出来，她们都朝着陆衍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陆衍有些失落地低下头，找了离纪云星有些远的地方坐下。

　　不过他打的饭，一口没动。

　　期末考试接踵而至，幸好一周内就全部结束，纪云星把心思全部放在了训练上。

　　放假，该回家的回家。

　　张安博和陆衍回宁市那天，安博敏锐地察觉到什么。隔壁音乐学院的八卦他多少吃过几个，阿衍的事迹在他们学校也很出名。

　　不过当然，他是很相信发小的。

　　但让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飞机上，城市越来越远。

　　“阿衍，你和学长是不是吵架了？”张安博问出，校园网那个视频他也就看过了，只是不知道学长为什么生那么大气。

　　陆衍靠在椅子上，他坐下来和安博差不多高。

　　“算是吧。”

　　安博思来想去，便问：“需要我帮你什么吗？”

　　“这件事你帮不了我，安博。”

　　后来他就没说话了，总感觉陆衍有事情瞒着他。

　　他们回到宁市，陆衍在城里待了几天，就直接回农村陪爷爷住在一起。

　　再次看到纪云星的消息，是在八月中旬，他发的一条微博。

　　“发烧的感觉太糟糕了，大家记得保重好身体。”图一是他在医院挂的点滴，图二是他贴着退热贴的自拍照，肉眼可见的憔悴。

　　他生病了。

　　眼见离还学还有半个月，陆衍实在担心，便提前和爷爷说了一声，就飞了京市。他想的太简单，落地后发现他根本见不到纪云星。

　　“安博，你帮我问问他，现在退烧了吗？”

　　纪云星每天上午会来医院挂点滴，等挂完差不多十一点左右，张安博的消息也是在这个时候来的。

　　“学长，听说你生病了，有没有好点？”

　　“嗯，好多了，谢谢安博关心。你在家里空调不要开得太冷哦，小心和我一样着凉。”

　　安博：知道了。学长，其实是陆衍让我过来问你的情况，你们两个怎么了？

　　纪云星了然一笑，他就知道。

　　“我们两个没事。既然他想问，你就让他亲自来问。”

　　于是安博就和陆衍说了，原话，还把聊天记录给他发了一份。

　　陆衍这时候还提着行李，刚出机场。看到安博的信息，沉思了几秒后，把自己一直置顶的人重新申请好友。

　　不过纪云星同意申请已经是晚上。

　　“纪云星，发烧好点了吗？”陆衍率先打破沉默。

　　他这时候在宿舍，刚躺下没多久。“谢谢关心，好多了。”

　　“我在京市，要见面吗？”

　　纪云星挑眉，陆衍过来了？该不会是来看他的吧……

　　想到这个可能，他心里还有点小开心。

　　“下周一我休息。”

　　陆衍立马回：“好，那我去找你。”

　　信息到这里戛然而止，纪云星看着陆衍发过来的消息，心想他知道自己的公司在什么地方吗？应该是知道的吧。

　　不过星期一这天，还是纪云星来酒店接的陆衍，因为他有车比较方便。

　　纪云星说话还带着鼻音，怕传染给陆衍，一路保持着距离。两人简单吃了个饭，一起逛了朝阳公园。

　　纪云星向来是对方给台阶就顺杆下。和陆衍闹了那么长时间，是时候解决问题了。

　　他先开口：“陆衍，我们和好吧。”像以前一样。

　　陆衍知道，这个和好的是什么意思。他们还是朋友。但他们做不成朋友。

　　“好。”

　　纪云星想的天真，以为一切都能回到从前。

　　殊不知有些事情，早就变了。

　　他甚至在还没开情窍的时候，就已经对陆衍的喜欢有了占有欲。

　　新生入学，陆衍受安格尼斯老师所托，去帮他的侄女办理一下入学登记。

　　安格尼斯的侄女是中美混血，叫Hailey，中文名叫海莉。她从小在美国长大，形式做派都很大率性，表达直接。

　　“Wow，你就是uncle和我说的那个学生？”女孩毫不避讳的上下打量了一下陆衍，在看到这个人的样貌后，连连称赞。

　　她的中文稍微有点拗口，但不影响日常交流，“音乐系的学生都和你一样好看吗？Oh my gosh！”

　　陆衍并未搭腔，而是拿着她的照片说：“海莉是吗？走吧，我带你去报名。”

　　她跟在这个人后面，心想他好高冷，她好喜欢。

　　一上午，海莉跟在陆衍后头喋喋不休，她想着都是音乐系，那就聊点和音乐有关的。

　　“Hei，你喜欢巴洛克、古典主义，还是浪漫主义的音乐？”

　　“帅哥，听我uncle说你是拉小提琴的对吗？”

　　“那你喜欢独奏还是合奏？”

　　……

　　海莉说了一上午，口干舌燥，陆衍没怎么搭理她。报好名，帮她领好军训服和被褥，就走了。

　　“加个联系方式吗？”

　　陆衍头也不回。

　　海莉丝毫没气馁，“有个性，更喜欢了。”不给算了，她找叔叔要。

　　陆衍走远后，给另一个人发消息：“你中午是在公司吃，还是回学校吃？”

　　纪云星看到消息秒回：“在公司，明天下午回学校。”

　　“需要我去接你吗？”

　　纪云星笑了，打字揶揄：“大哥，我记得你好像没有驾照吧，怎么接我？”

　　“……”

　　没驾照就不能接了吗？他可以过去，然后坐纪云星的车回来。

　　因为他的话，陆衍当天就联系了驾校。

　　到了大三，纪云星的课程更少了，在校时间也不多。

　　陆衍身后，跟了个小尾巴。

　　海莉问了uncle，要拿到陆衍的个人联系方式，没想到他不给，说什么不能泄露学生隐私。

　　最后实在没办法说自己想追求他，求着帮自己一把。

　　安格尼斯：“……”他无语了好几分钟，才对自己侄女说：“Hailey,他有喜欢的人。别去打扰他。”

　　这时候，海莉都要放弃了。她军训两周，并没有发现陆衍身边有什么女生，而且周围的同学都说他的单身。

　　一定是uncle在骗自己。

　　于是在她在安格尼斯的办公室里，拿了陆衍的课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