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边的星星》下山有月光

51、一场闹剧 “哈哈

　　“哈哈，不好意思。我刚才摔了一下，没打扰你们吧？你们继续，继续啊。”纪云星嘴上说得轻松，脚底下纹丝不动。

　　吃瓜群众没人敢吱声。

　　陆衍对纪云星的出现也很意外，他叫了声“学长”。

　　纪云星又磨了磨牙。

　　有个没眼力见的路人帮陆衍把手机捡了回来，纪云星冷冷地扫了那人一眼。

　　“呃……”那人手机递也不是，不递也不是。

　　陆衍伸手接过。眼看他还想接着加微信，纪云星伸手掐在了陆衍的后腰上。

　　背后有人看见了那一把掐下去的手，顿时替陆衍倒吸一口凉气。

　　陆衍神色没变，却收起了手机：“不好意思，没电了，下次吧。”他把黑着屏的手机塞回裤兜。

　　纪云星松开手，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开口说：“人家女生鼓起多大的勇气才能向你告白，干嘛还要等下次？如果想答应，谁还能拦着你。”

　　听完这话，有人腹诽：这话说得真漂亮，你不心虚吗？刚才是谁死命掐着人家？

　　陆衍看着他眼底的冰冷，神情有些复杂。但他还是照纪云星的意思，转过去对那个女生说：“抱歉，我没有要谈恋爱的打算。谢谢你的喜欢。”

　　那女生脸上有点尴尬，但显然早就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连忙摆手：“没事没事，哈哈。”然后朋友拉着她就走了。

　　这场闹剧看似已经结束了。

　　纪云星扫了周围观众一眼，头一歪，拽得二五八万似的：“怎么？你们也不走？”

　　人群立刻消散。

　　他往前迈了两步，见陆衍还杵在原地，心里那股火又蹿上来几分。

　　“陆衍，过来。”

　　身后的人这才动了，安安静静地跟上。

　　纪云星把人带到主席台侧面，一时间没收住脾气，声音拔高：

　　“你最近到底在干什么？”

　　“你知不知道现在大家私下里怎么说你？”

　　“既然不喜欢人家，非要加练习方式干什么？还想跟人藕断丝连？”

　　“陆衍。这是学校，不是让你卖弄感情的地方！”

　　连着憋了好几天的火，纪云星全撒了出来。话不经脑子就往外蹦，他自己都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还是说——”

　　“你很缺爱吗，陆衍？非要用这种方式来证明你自己？”

　　那些话直直扎进陆衍心口，却不疼。

　　等纪云星撒完泼，陆衍才开口，声音平静：“我缺不缺爱，和你有关系吗？”

　　“什么？”纪云星愣住。

　　“学长，就算我卖弄感情，就算别人私下怎么说我，谁跟我告白，我怎么拒绝别人——”

　　“和你有关系吗？”

　　纪云星喉头一哽，干涩得厉害。和他没有关系。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他张了张嘴，挤出。

　　这话落在陆衍耳朵里，有些可笑。

　　“我们不会是朋友，也做不了朋友。”

　　陆衍说得坦然，眼里全是真诚。偏偏就是没有纪云星想要的那个东西。

　　没有含情脉脉，没有忧愁。他像是变了一个人。

　　“学长，你还是先想想，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陆衍擦着他的肩膀走过去，走得干脆，头也不回。

　　那股火又蹿起来了。

　　“艹……”

　　纪云星咬着牙骂了一声。

　　我去你大爷的学长，见鬼的朋友，谁tm稀罕跟你做朋友！

　　你***傻***，我****，神经病……

　　这是纪云星长这么大，第一次被气到这种程度，骂人字都不带重样。他还不解气，三两步追上去，拧开自己刚买的那盒枸杞和菊花。

　　“陆衍！”

　　中气十足的一声吼。

　　陆衍停下脚步，转过身。

　　下一秒，所有人都看见了这一幕，唏嘘。

　　纪云星把一整盒枸杞和菊花全倒在了陆衍身上。零碎的枸杞混着菊花，从陆衍身上滚落，掉到跑道上，撒了一地。

　　陆衍闭上眼睛，任他胡闹，没躲。

　　纪云星还不忘把空塑料袋塞进他手里，丢下一句：

　　“记得捡起来，一个一个地捡。”

　　说完插着兜，头也不回地走了。所有人都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目瞪口呆。

　　纪云星又回到超市，买了好几根雪糕用来降温，不然他怕自己原地升天。

　　陆衍弯下腰，一颗一颗把地上的枸杞捡起来。

　　他还在想，纪云星是上火了吗？怪不得气成这样。

　　目睹全程的同学，不知道他们到底说了什么，但看陆衍受欺负的样，只觉得这人可怜得要命。几个女生凑上前想帮他捡。

　　谁料他皱了皱眉开口：“别动，我自己捡。”

　　她们讪讪收回手。陆衍一个人蹲在跑道上，捡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直到地面干净如初。

　　晚上，纪云星的舍友推门进来，丢给他一个袋子。

　　“有人拜托我转交给你的。”

　　“啥？”他接过来一看，是全新未拆封的枸杞和菊花。想也不用想是谁送的。

　　心里的火，灭了一半。

　　这件事很快传得沸沸扬扬，甚至闹到了校方那里。有人录了视频，上传到校园网站。喜欢陆衍的那些女生直接匿名投到了学校意见箱。

　　诉求是：纪云星校园霸凌，要求给他处分。

　　纪云星再一次被卷入舆论漩涡，许亚楠想站出来说话，被拦住了。她身份敏感，还是不要蹚这趟浑水。

　　下午班主任打来电话了解情况，让纪云星去校园网说明一下，还说一定要陆衍本人亲口承认，纪云星没有霸凌。

　　这简单。

　　纪云星把账号改成自己的名字，发了帖。

　　“你自己来说，我欺负你了吗？”这话，旁人看在眼里，有点嚣张。

　　他连艾特都没加，就知道陆衍一定会回复。

　　果然，两分钟后，陆衍在下面留言：

　　“没有，是我自愿的。”

　　这话说得暧昧，又像被逼无奈。那群女生更气，猜纪云星是不是私底下威胁了人家。

　　班主任又打电话来问怎么回事。

　　纪云星百口莫辩，吃了个哑巴亏。

　　他干脆把微信截图甩出去，证明自己压根没威胁陆衍。他早在五月份就把人拉黑删除了，两个人连好友都不是。

　　可一张嘴，说不过千万张嘴。截图一发，反倒成了“纪云星长期霸凌陆衍”的铁证。

　　行吧，让你们闹。

　　他白眼一翻，心想反正难过的不是自己。还没出道呢，他就已经被黑得体无完肤。这种熟悉的感觉，居然有点怀念。

　　那些女生追着问进度，校方只说还在调查。

　　不久后，陆衍的老师安格尼斯受上面委托，来找他最得意的弟子谈话。

　　“陆衍，你真的被校园霸凌了吗？如果是，老师一定给你讨个公道。”

　　不过他本人并不相信纪云星会干出这种事。他给大二学生代过几节课，对这个孩子印象很好。

　　陆衍放下琴弓，有些无奈：“没有，老师。”

　　“那网上是怎么回事？你和纪云星有矛盾吗？”

　　他的弟子摇了摇头，笑得勉强：“我们之间很复杂，老师。但我可以向您保证，纪云星没有欺负我。”

　　安格尼斯搞不懂，但他看得出，自己的学生很苦恼。

　　“那你可以和我分担，说不定我能帮你。”

　　陆衍长叹一声，终于坦白：

　　“老师，他是我喜欢的人。”

　　“喔……”原来是这样吗？安格尼斯有些意外。

　　“那你们是吵架了？”

　　陆衍承认：“是，我惹他生气了。”

　　安格尼斯更意外了，忍不住八卦：“你做了什么？能让他把你拉黑删除？”

　　“我强吻了他。”

　　陆衍说得平静，没有半点波澜。

　　老师倒吸一口气：“哇哦——”

　　看不出来啊，他的学生私下里感情是这样风格。怪不得纪云星会做到这个地步，那确实不算欺负了。

　　“这件事最近闹得很不好，我不想让他不开心。老师，您帮我跟学校解释一下吧。”

　　安格尼斯拍拍他的肩膀，让他放心：“交给我，你好好拉琴。”

　　经他掐头去尾地一讲，校方这才出面澄清：纪云星并没有霸凌陆衍，两人是好朋友关系，属于正常打闹。

　　陆衍看到“好朋友”三个字，直接屏蔽掉。

　　原来自己一直在他的黑名单里。

　　关于校方的澄清，纪云星知道和陆衍有关。可依然有人不依不饶，说他暗箱操作。

　　他心想，原来毒唯是这样的。你有点可怕了，大姐。

　　像是炫耀般，纪云星把那个未拆封的枸杞菊花茶拍了张图发出去：

　　“当天晚上我收到了这个，不知道谁送的，麻烦告知一下。”

　　陆衍关注了他的账号，在下面回：

　　“我送的，怕你上火难受。”

　　纪云星躲在被子里，哼哧哼哧笑了好半天，才回了一句：

　　“没捡够？”

　　他发什么，底下就有人骂什么。可真正让人在意的，始终是陆衍的态度。

　　“你扔了吗？扔了我再去买。”

　　纪云星没回。他扔下的石头，涟漪已经一圈圈荡开了。

　　大家纷纷劝陆衍，离这个霸凌的人远点。

　　可半夜，陆衍又评论了一条：

　　“纪云星，能把我从黑名单拉出来吗？”

　　这句话堪称绝杀，底下瞬间一排省略号。

　　光是效果，陆衍做到了极致。他知道纪云星在故意刷存在感，但没关系，只要他开心就好。

　　纪云星是发完后第二天看见的，冷笑一声。拉回来？你想屁吃。这半个月他生的气难道白生了？

　　这两个人在学院算是出尽了风头，连安格尼斯都格外关注他们。看到两人的对话，他摸不着头脑。

　　陆衍不是说自己是单相思吗？怎么看着，倒像打情骂俏。

　　围观路人一直在看热闹，看着看着，都有点磕上了。这不就是现实版傲娇受和忠犬攻吗？好磕，爱磕。

　　七月临近放假，复习周到了，纪云星连公司都没去。这个暑假他不打算回宁市，等23年中旬，公司就要安排他出道。

　　陆衍近期也很忙，他跟着弦乐团外出制作了好几首歌曲，包括现场录制的舞台剧，他需要站在幕前拉给观众听。

　　慢慢下来，也积攒了一波小众粉丝。和娱乐圈的不一样，他的粉丝大多是因为欣赏他的小提琴，音乐艺术家偏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