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迷雾 再睁开 ...
-
再睁开时，陆衍半蹲在自己面前，仰头看他。
“你喜欢吗？”他再次固执的试探。
纪云星有些无语，他要是敢说喜欢，那他跟变态没啥区别了。
“……你能不能先把衣服换回来，咱们再说。”他偏开视线。
虽然……确实很漂亮。
漂亮到他不开口，纪云星都认不来这是陆衍。
“不要。”陆衍拒绝，有些委屈地撅起嘴。
“……”
纪云星看着上一秒还很深情的眼睛，下一秒就掉起了眼泪，有些想死。
不要就不要吧，你哭什么？！
“你不是喜欢漂亮的女孩吗？喜欢岑矜，喜欢许亚楠。”像是罗列罪证一样，陆衍念出这些名字。
越说，眼泪掉得越多。
“……”纪云星更想死了，他好像有些明白陆衍为什么这么做。
从他上大学起，就有很多男女之间的传言，陆衍未必不知道，恐怕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没有喜欢她们。”此时他说的话，在夜风里多少有些苍白无力。
但这是事实。
“纪云星，我好看吗？”陆衍不理他的解释，非要问出一个答案。
“……”
他服了。
“好看，你最好看。”他有些无奈的回应，这也是真话。
陆衍扮上女孩，和他母亲有七分像。
因为妆容原因，他褪去所有攻击性，变得脆弱、柔软；是浓厚夜色中的一抹白，比皎皎月光还要清冷上几分。
那双满是破碎的眼睛在看向自己时，凄厉到近乎绝艳，像开在悬崖边的兰草，坚韧清挺，但下一秒好似要被风吹落。
“我不行吗？”
“什么……”纪云星听不懂，还陷在他的眼睛里拔不出来。
陆衍靠近了些，让他能更好的看清自己，抹了口脂的唇轻启。
“哥哥……”
“我不行吗？”
他微微仰着脸，泪眼婆娑，睫毛沾着悬而未落的泪，好似受了天大委屈般，愈发破碎。
他语里有些乞求，还藏着惶恐。
陆衍把自己低到了尘埃里。
纪云星的心被狠狠提起，他想说：不行。
不知是第几次吞咽，话在嘴边，难以开口。
见他不语，陆衍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脸颊，轻轻蹭了蹭，满含依赖。
“哥哥。你看看我，好不好？”
这句话犹如罂粟入体，让纪云星全身发麻。能听见不知是谁的心跳声，砸在耳边，振聋发聩。
一时间失了神。
大拇指按在陆衍眼尾下面的泪痣，和上次一样轻捻。
纪云星迷失在陆衍的眼睛里。
它太好看，好看到将所有锋利藏在迷雾中，只叫人想去疼爱，怜惜。
陆衍靠近。
再靠近。
当他们鼻尖贴上鼻尖，呼吸交缠，纪云星都没回神。
陆衍垂眸，一滴泪滑落到他的手指，成为绝唱。最终，他吻上那片柔软的唇。
纪云星瞳孔微缩，醒神。
靠，他初吻没了。
反应过来，他立马退后，要推开前面的人。
瞬息，纪云星双手被擒住，按在椅子上，陆衍追了上去。
“唔……”
和方才的蜻蜓点水不同，陆衍用了些力气，强行入侵。
他在索求。
索求一个吻。索求纪云星的爱。索求一个安慰。
唇边混了不知道谁的眼泪，被卷入纪云星口腔，滚烫咸湿，顺着舌根蔓延，苦到心口。
慢慢的，大概是意识到自己推不开，他放软了背脊，任由陆衍逐渐加深。
不推开，不迎合。
感觉到他的不再抗拒，陆衍内心狂喜。
原本急切掠夺的力道一点点收了回去，贴着他的唇瓣厮磨，一遍遍描摹着他的唇线，汲取对方身上独有的温度。
凉亭立于黑暗中，四处灯光昏暗，远远望去，只能看见那个跪在地上的人，将椅子上的身影死死圈住。
良久。
一阵晚风吹过，迷雾尽散。
纪云星清醒过来，在意识到自己和陆衍接吻被吓掉三魂，失了七魄。
此时，陆衍还在缠他，勾着舌尖不放。
卧槽……
纪云星被迷惑后的逆反心理全部涌了上来，紧接着就是不可遏制的怒气。趁着陆衍放松，他双手发力，一把将人推开。
缠绵的两人分离，带出银白的月牙线。
“啪”
很清脆的一声，在静谧的夜里无比醒目。
“陆衍，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纪云星咬牙切齿，狠狠擦了擦嘴，怒骂：“你疯了！”
陆衍跌坐在地上，脸被打偏到一边。白色的裙摆散落在地面，如一朵折了茎的花。
他笑了。
笑的灿烂，每一寸弯起的嘴角透着蚀骨的悲凉。
“纪云星，你不知道吗？”陆衍抬起眼，目光暗藏锋芒，带着赴死的决绝。
他缓缓吐出：“我是爱你的……”这句话，他有多少次因为冲动要说出口，都被这个人制止。
纪云星拼命想维护的窗户纸，被陆衍撕得粉碎。
“纪云星，我很爱你。”你不是知道吗？
纪云星更气了。
他知道！
他tm的知道！
为了不让陆衍说出来，他做了多少努力。
这句话一旦说出口，纪云星和陆衍再也回不到以前。
他辛苦维持的表面关系，就这样被这个人揭开。
陆衍何尝不是在逼他。
逼他面对，逼他接受，逼他心软。
“陆衍。”纪云星开口了。
“嗯。”他听着，垂头等待判决。
“我从来只拿你当朋友，我们之间只会是朋友。”
判决已下，盖棺定论。
纪云星站起来要走，刚下一层台阶，犹豫几秒后又说：“以后不要穿成这样了。”
脚步声远去。
陆衍双手撑在地面上，洁白的裙子沾上灰尘。
他低着头，看自己不伦不类的装扮，心想：纪云星，你还是不明白，我们之间，从来没有朋友这个选择。
“呵——，哈哈哈哈。”他笑着，擦掉了眼泪。
看吧，他都自轻自贱到需要男扮女装去取悦他了。没有用的。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陆衍，你怎么能这么下贱。
用这样卑劣手段偷到一个亲吻，拿维持到现在的感情作为代价。
值得吗？
不值得。
但他不做些什么，他就要疯了。
陆衍回到卫生间换上自己的衣服，将所有东西扔在了垃圾桶。
他没有回宿舍，而是出了校园，走了很久。
如果在这个虚幻的梦境里，自己再一次死亡，纪云星是不是能回到现实世界？
这样的结局，到底算什么？
陆衍想不通，也不愿想了。
真的好累。
贫瘠的土地，被他亲手放了一把火，从头到尾燃烧着。
他将所有烧了个干干净净。
回到酒店，陆衍洗了个澡，安静地躺在床上。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一点一点吞没。这棵枯草，最终还是掉进了伸不见底的深渊。
……
纪云星回到宿舍拉黑删除一条龙，他正在气头上，恨不得把屏幕戳碎。
不过一会儿，怒意渐消。
“不是吧？”真删了？
卧槽！死手！这么快干嘛？
啧。
纪云星躺尸一般在床上思考人生，反复拿起镜子看着自己被亲肿的嘴。居然还把口红蹭到他嘴角了，绝对不可饶恕！
删的好。
……
陆衍那小子，真就把他们两的路给走死了，这能怎么办？
他不是解释了自己不喜欢岑矜和许亚楠吗？那家伙难道是选择性耳聋？
服了。
纪云星翻身，面对墙壁。想起陆衍穿裙子就生气。他不会因为陆衍穿裙子就喜欢他，虽然确实很惊艳。
他也不会因为是漂亮的女生，就随便喜欢。
还是说，自己看起来这么肤浅？纪云星分析了一下自己，得出结论：自己还真挺肤浅的。
可是，他要是真的喜欢，不会因为性别就……
等等……这个想法有点危险。纪云星赶紧打住。
“哎呀——”他哀嚎一声，埋进枕头里。
这可咋办嘛！这让他以后看见陆衍说什么？自己还扇了他一巴掌。
打招呼？他做不到，人都已经删了。变成陌生人？那他辛苦好几年的成果，就这样没了？
愁死了！
当初答应许亚楠干什么呀？自作孽不可活！
纪云星辗转一晚上没睡，一大早就去了公司。工作人员问他嘴怎么肿了？
“昨天回去被蜜蜂蛰了一口。”
工作人员：“……”你最好是。
经过化妆师一天的补救，抹了药一天就下去了。
纪云星再次看到陆衍，是在星期三去教学楼的路上，旁边的人是他的舍友。
不知道在聊什么，看起来很开心。
他撇了撇嘴，拿起手机看一眼。这都好几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该不会是没发现自己把他删了？
不能吧。
陆衍去上课，当他把卡了很久的《春天奏鸣曲》完美拉出来时，老师还很惊讶。
“你是我见过最出色的学生。”老师夸他。这下，他可以放心的把人教给乐团，让陆衍跟着去演出。
和陆衍平静的生活不同，纪云星最近这段时间过得水深火热。晚上睡觉他常常会进入旖旎的梦境。
醒来后，除了梦里潮湿的空气、波动的水声，他什么都记不起来。
但每天醒来心跳加快是真的。有时候他都怀疑，自己半夜是不是梦游，做什么减脂操。
想不起来没什么，反正是个梦而已。
重要的是，每次做这种梦，他就醒的特别早。五六点还算正常，有时候半夜三点突然睁眼，伴随着青少年正常的身体反应。
真是无比绝望，认命地去换衣服。
白天上课，放学去公司这样高强度的生活，再加上他睡眠不好，眼底是一片乌青。最后，借了同学的褪黑素片才睡了一个长觉。
后遗症也是有的，大脑发胀，睡得时候嗡嗡响。
该不会有人给他下蛊了吧？
五月中旬，岑矜的生日到了。她邀请纪云星去外面的酒店吃饭。
大小姐包了一整个宴会厅，场景布置的很是浪漫。
来的人也很多，大多数是表演系的同学。
在场的面孔，纪云星很多都很熟悉。很巧，他和这里大部分同学都搭过戏，就算没有对手戏，也肯定在横店见过面。
妥妥地社交名利场。
大学版。
许亚楠来了，她走过来问：“纪云星，你旁边有人吗？”
“没有，你坐吧。”
她这才坐下。
在场有女生，纪云星把杯子倒了水，递给她。
“谢谢。”
“跟我客气什么。”
他们两个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包括那个脸颊吻。
许亚楠穿的很简约。为了不抢岑矜的风头，她今天连妆都没化，素着脸，多一份干净舒展的美感。她五官轮廓本就柔和，素颜反而褪去了人工雕琢，清丽得浑然天成。
她气质在这里摆着，坐在人群里依然夺目。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迷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