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母亲 纪云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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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云星听了忍俊不禁。因为抢票这事，蜂窝煤还上过一次热搜。但没办法，黄牛一茬一茬的，怎么都打击不完。
后座的说话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安博和陆衍安静地坐着，听前面两个人聊天，话题大多围绕着娱乐圈里的事。安博没涉猎过这些，就当是补充课外知识。
纪云星先把安博放在了传媒大学校门。他们学校附近有专供学生使用的停车场，停好车后，三个人一路回了学校。
许亚楠很贴心，问了很多关于陆衍的事，但言语间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不会让人有丝毫被冒犯的感觉。
“对了，你在音乐系读哪个专业？”
陆衍回答：“管弦。”
“哇，那你的乐器一定很厉害。”许亚楠诚心地夸赞，忽然想起什么，“学院元旦会组织一场跨年表演，你会报名吗？”
纪云星知道这个晚会，现场会同步进行直播。如果表演得好，很有可能一举成名。
不过他也清楚，以陆衍的性格，大概是不太爱出这种风头。
“可惜我要去外地参加活动，不然我也报名了。”纪云星说着，很自然地搭上陆衍的胳膊，隔着毛呢厚实柔软的面料，“陆衍，你报名吧。你的小提琴拉得那么好。”
和纪云星想的一样，陆衍确实没这个打算。
“我考虑考虑。”
他这样说，那就是有七成的可能会参加。
许亚楠放慢脚步，看着两个人紧挨着的肩膀，纪云星一直在侧头和这个人说话，肢体动作自然又熟稔，透着一种旁人插不进去的亲密。
纪云星先把她送回了女生宿舍，然后两个人继续向前走。
这下，再也没有什么顾虑。
“陆衍，元旦晚会的直播，我还挺想看你拉小提琴的。”
“嗯。”
“那你会让我看吗？”
“嗯。”
说话间，已经到了大一的宿舍楼下。
“谢谢你，我今天真的很开心。”除了一丢丢提心吊胆之外，今天这个生日过得近乎完美。
陆衍把蛋糕递给他，“你开心就好。”
纪云星点点头，他的宿舍楼还在前面那一栋，正要转身。
“纪云星。”
他回头。“怎么了？”
“你和许亚楠……关系很好吗？”
纪云星心里咯噔一声，来了。他该不该告诉陆衍，他和许亚楠是正在发展的男女关系？
“嗯，她是岑矜的朋友，我们经常见面。”他告诉陆衍一部分，隐瞒了一部分。
“我知道了，你快回去吧。”陆衍说完，转身走进了宿舍楼。
回去后的纪云星把蛋糕分给了舍友。他拿回来的是陆衍买的那个蛋糕。
岑矜比许亚楠晚回来半个小时，回来时，嘴角还有些可疑的红。许亚楠打趣她：“呦，看来情况很不错啊？”
“哎呀……”岑矜害羞地打了她一下。
两个人一来二去调侃后，许亚楠问：“那个陆衍和你们很熟吗？”
“他和纪云星熟，和我不熟。”岑矜回她。
“我是没想到，会有男生长这么好看，他眼睛也挺漂亮的。”
“是吗？”岑矜想了想，好像是挺好看的。只不过陆衍对自己一直有种敌意，她不会在意那个人。
许亚楠托着下巴在桌子上思考，眼睛一闭一眨，眼尾微微上扬。岑矜突然发现个事情，“楠楠，其实你……”
“嗯？什么？”
“哈哈，没事。。”岑矜立刻改口，不想徒增她的烦恼。奇怪，她居然觉得楠楠的眼睛，在某一刻和陆衍的重叠。
这两个人，似乎真的有点像。
那纪云星呢？能看出来吗？
十二月份，纪云星一直在请假。公司这次演唱会的活动地点在三亚体育场，他和其他练习生早早就过去彩排，还要同步录制综艺。
再回到学校，已经是一月二号了。
不过学校当天的跨年晚会，纪云星一直有在看直播。音乐学院向来百花齐放，根本评不出最优秀。
往往是眼前一亮，觉得这个真不错；再一亮，那个也可以，让人应接不暇。
陆衍这次拉的小提琴曲，是本学期练习的《g小调第一小提琴协奏曲》。
没有夸张的炫技，他就那样站在台上，像平时在琴房里练习一样，声音饱满均匀，没有一处断点，揉弦也极其自然。
其实纪云星也会拉小提琴，公司培训过乐器，只是他的专业性和陆衍没法比，但多少懂些门道。
比起陆衍的小提琴，更吸引人的，其实是他的容貌。
陆衍的表情太淡了，整张脸没有一丝波澜，眼眸低垂着，仿佛只是在进行一项任务。
即便如此，还是有很多人记住了他。
纪云星从三亚回来之后，就没有再去公司。一月份是期末考试的冲刺周，他一直在复习。上个月落下的课程实在太多，所有专业知识都要靠自己一点一点啃，在图书馆一待就是一整天。
后来，陆衍下了课，都会提前帮他把饭打好，纪云星从图书馆出来，两个人坐在一起吃。
他们同进同出，一直到放假。
陆衍第一时间没有回宁市，而是被接到了他父亲那里。
陆怀霆在京市有一套老宅院，他想让陆衍在京市多待一段时间。只不过，他显然忽略了他们父子之间紧张的关系。
两个人低头不见抬头见，却几乎不说话。
“你妈妈知道你在我这里，她想见你一面。”
“什么时候？”
“明天。她来接你。”
“我知道了。”说完，他转身上楼，回了卧室。
陆怀霆特意留了半天时间在家，没想到等来的还是这样的结果。父亲做到他这个地步，大概算是很失败了。
第二天，兰芝来接陆衍。
她碰到要出门的陆怀霆，浅浅聊了几句彼此的近况，陆怀霆便离开了。
陆衍站在楼上的窗边，看他父亲不曾低下的头，在和母亲擦肩而过后，落寞地垂了下去。陆怀霆坐上车，司机没有立刻发动，而是等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走。
时过境迁，往事难寻。
兰芝进了客厅，陆衍下楼。
在这个世界里，陆衍有三年多没见过她，可对陆衍之而言，时间还要更久。
看见儿子下来，兰芝站起身，温柔地笑着：“衍之。”
“妈妈。”
他母亲是家族从小培养出来的千金小姐，在爱里长大，端庄淑慧。无论站在哪里，都是一轮皎皎明月。
陆衍想，她这一生唯一吃过的苦，大概就是生下自己的那几年。
“你的东西，我已经在那边都收拾好了。”
“嗯。”
陆衍什么都没带，跟着母亲离开。
他明白，自己这一走，大概很长时间不会再回来。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陆怀霆那十年如一日的骄傲，心里还是会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波动。
陆怀霆不会说，陆衍更不会说。
路上，兰芝问起他在学校的情况。
“都挺好的。”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开学就会来找妈妈，都做好陪你一起去报名的准备了。”
陆衍摩挲着自己的手指，低声道歉：“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兰芝握住他的手，轻轻拍了拍：“为什么要道歉，衍之？我们是家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无条件支持你。”
她看着儿子的侧脸，语气更温柔了些：“所以，能告诉妈妈，为什么考了那么好的成绩，却一定要报音乐学院吗？”
“爷爷不是和你说过吗？”
兰芝眼底泛起些笑意，看着他说：“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真的是因为一个女孩吗？”陆向荣跟她说的时候，她是不信的。
“不是女孩儿。”
她意外地挑了挑眉，那是？
“妈妈，是男孩儿。”陆衍对上兰芝的眼神，清楚地看到她眼中的惊讶。他没有躲闪，继续说了下去，“我喜欢他。”
前方的司机透过车内的后视镜，飞快地看了自家小少爷一眼，大气都不敢出。
兰芝失语了片刻，随即笑出了声：“原来是这样啊，我知道了。”
“你不怪我吗？”
“怪你干什么？喜欢这种东西，是没办法阻止的。我很高兴，你愿意对我说这些。”
陆衍的感情被母亲承认，心里有些开心，可同时也有一丝说不清的失落。兰芝接受得实在太快了，快得好像无论陆衍做什么、喜欢谁，她都可以接受。
这种拧巴的想法上来，刚升起的那点开心，也消散了。
兰芝的家在万城华府，私密性很高。
家里有两个帮佣，陆衍之前没见过她们，应该是“他”那边的人。
“叔叔呢？”
兰芝回答：“他有演出，飞美国了。”
陆衍不清楚那个人是真的有演出，还是因为自己要来，所以才离开。虽然兰芝的本意是让他住得更自在舒服，可她的这种安排，反而让陆衍更加介意自己的身份。
就像她说的，衣服和生活用品早就全部备好，陆衍不需要为任何东西发愁。可他待在这里，就是如鲠在喉，浑身都不舒服。
陆衍坐在卧室里，拿出手机给纪云星发信息：“纪云星，你什么时候回宁市？”
那边很快回过来：“过年前吧。”
“要一块回去吗？”
纪云星在公司准备的宿舍里，身边人声嘈杂。他低头打字：“你放假没回去？我以为你早回宁市了。”
“我在我母亲这里。等你放假了，要一块回去吗？”
“可以啊。”
陆衍看着屏幕上的两个字，这才放下心，心里总算有了盼头。
那之后的一段日子，兰芝带着他看了很多场音乐演奏会，都是国内数一数二的乐团。兰芝自己，就曾是弦乐乐团里的小提琴家，只不过早已退出了舞台。
陆衍对音乐和小提琴的热爱，大多源于儿时对母亲的耳濡目染。
兰芝闲暇时会为他拉一首曲子，很多揉弦的动作和陆衍几乎一模一样，情感极其细腻。然后，她会把琴递给陆衍，让儿子拿起她的琴，在一旁轻声指导。
“衍之，你的技巧成熟了很多，很棒。”他拉出来的音色，未必比乐团里的人差，已经有她当年的风采，“有一点需要稍微改一改，你的音太绵长，有时候和谱子不适配，可以试着加快手指的协调度。”
陆衍拉出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沉重。从感情上来说，他是一位非常出色的表演者。
兰芝能感觉到儿子的变化。他不会再像几年前那样大发脾气，整个人随着成长变得愈发稳重。那种属于少年的孩子气，大概是不会再有了。
腊月二十二，陆衍提出要回宁市。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母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