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边的星星》匿名咸鱼

13、吃饭 两个人

　　两个人换了位置。纪云星去了客厅窝在沙发里看电视，陆衍则坐在了刚才纪云星坐过的那个位置上。

　　付姨见状，连忙挥手赶人：“行了行了，我马上就弄完了，你们去玩吧。今天中午你们想吃什么？”

　　陆衍：我都可以。

　　张安博：我也都可以。

　　问了跟没问差不多。付姨无奈，转头去问客厅里的纪云星：“小纪，你想吃什么？”

　　“吃什么都可以吗？”纪云星眼睛亮了起来。

　　付姨笑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可以啊，家里什么都有。”

　　“嘿嘿，付姨，我想吃糖醋排骨。”

　　“好，等着，阿姨给你做。”

　　三个人各占了一边的沙发。

　　付姨在厨房里忙碌，香气一阵一阵地飘到客厅来。纪云星馋得两眼放光，心思早就不在电视上了。

　　他偶尔抬头看一眼屏幕，大多数时间都在低头玩手机里的小游戏。

　　旁边，张安博和陆衍正在聊电视剧里的剧情。张安博说得眉飞色舞，从主角的智商一直吐槽到编剧的逻辑。

　　陆衍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态度敷衍得连纪云星都看不下去了。

　　人家跟你激情吐槽剧情发展是不是有点降智，你转头来一句“挺好的，不错”，是什么意思？

　　不过张安博显然早就习惯了这种驴头不对马嘴的交流方式，见陆衍不搭理自己，也就没再追问，转头继续看自己的剧。

　　十二点，准时开饭。

　　付姨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解下围裙就离开了。纪云星还纳闷地问了一句：“阿姨不和我们一起吃吗？”

　　没等陆衍开口，张安博就替他解释了：“他们家一直这样。付姨是陆家的老人了，不会留下的。”

　　这话说得很委婉，纪云星听出来了，张安博说得有所保留。很多事情，就算他知道，也不能对着外人坦然讲陆衍的家事。

　　纪云星没再多问，从包里拿出早上买的凉糕，自己去厨房找了盘子，一块一块仔细摆好，最后淋上桂花蜜。

　　“还有这个，”他把盘子推到中间，语气带着点迫不及待的安利意味，“我早上专门去买的，安博是不是还没吃过？”

　　“哈哈，还真没吃过，看样子还挺不错。”

　　张安博在纪云星热切的目光下夹了一块，确实很好吃，软糯香甜。但可能是桂花蜜倒多了，吃了几口就有些齁嗓子，他夹了两块就没再动过筷子。

　　反倒是陆衍，从纪云星夹了两块之后，剩下的凉糕全被他一个人吃了。

　　张安博在旁边看着都觉得牙疼。相比之下，他更喜欢付姨做的菜，真的超级好吃。

　　纪云星也是这么想的，虽然说永远是别人家的饭最香，但这味道也太香了吧！

　　他吃了一口就停不下来，直接化身饕餮。

　　纪云星的吃相和陆衍比起来实在算不上文雅，嘴角沾了酱汁也浑然不觉。但奇怪的是，看他吃饭会特别有食欲。

　　张安博和陆衍两个人不约而同地跟着他的筷子走，他夹什么，他们就跟着夹什么，总觉得他吃的那道菜格外的香。

　　四菜一汤，被三个人扫荡得干干净净。纪云星仰躺在椅子上，发出一声满足的长叹。

　　好饱——

　　陆衍站起来把盘子收进洗碗机里。洗完手回来，发现他们两个已经坐在客厅茶几边上摊开了作业。

　　他没有立刻过去，而是转身去冰箱里取了水果，洗净切好，放进果盘里端过来。

　　“谢谢，辛苦阿衍了。”张安博头也不抬地说。

　　陆衍也拿出自己的作业，坐在沙发最边上。

　　纪云星偶尔伸手摸一颗蓝莓塞进嘴里，一边写作业，一边听张安博给陆衍讲物理。

　　没一会儿，纪云星眼前的字迹开始发虚，视线慢慢模糊起来。他知道自己又要晕碳，加上旁边这催眠一样的讲课声，buff叠满。

　　等张安博给陆衍讲完牛顿运动定律，刚想问一句“学长你作业写得怎么样”，一转头，话就噎在了嗓子眼。

　　纪云星已经躺在地毯上睡着了。

　　他枕着沙发靠枕，呼吸绵长，睡得那叫一个香。阳光从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半张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张安博张了张嘴，想叫他起来。

　　旁边的人伸手拦住了他。

　　“叫他干嘛，”陆衍声音压得很低，“让他睡呗。”

　　“阿衍，还记得我们今天的任务是学习吗？”

　　“又不急于一时。让他睡半个小时再喊也没关系。”

　　张安博：“……”行，这是你家，听你的。

　　一点多这个时间段最容易犯困。没撑多久，张安博也开始口齿不清，眼皮直打架。陆衍看见后，让他去客房眯一会儿。

　　“行，记得半个小时后叫我。”张安博放下笔，走路都有些摇摇晃晃，朝客房走去，那是陆衍专门给他留的房间，他偶尔会留宿。

　　“对了，你把学长也叫起来吧，让他睡沙发上，地毯上不舒服。”张安博困到极致，还不忘叮嘱好友一声。

　　“好。”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一个在地毯上睡得天昏地暗，一个在沙发上看他睡得天昏地暗。

　　纪云星翻了个身，脸朝向沙发这边。陆衍立刻收回视线，欲盖弥彰地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等了片刻，没有动静。

　　他微微侧头看了一眼，纪云星没醒，就是翻了个身而已。

　　陆衍深吸一口气，努力把注意力拽回课本上。

　　物体不受外力，静止的永远静止，运动的会一直匀速直线运动下去。

　　质量越大，惯性越大。

　　……

　　等纪云星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

　　客厅里安静的很，没有一点讲课的声音。他坐起来，迷迷糊糊地环顾四周，张安博早就不见了踪影，陆衍半趴在沙发上，似乎也睡着了。

　　他睡了这么长时间？

　　在别人家睡一个小时，确实挺长的。

　　纪云星看向陆衍，发现他的睡姿十分别扭：半个身子拧着，上半身趴在沙发上，腿蜷在下面，怎么看怎么难受。

　　也不知道这个姿势维持了多久，他不难受吗？

　　要不要把他叫起来？

　　算了，纪云星收回手。要是真难受，估计自己会醒。

　　他打开手机，一边吃着果盘里剩下的水果一边刷视频。声音外放得有点大，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突兀。

　　没刷几条，沙发上的人就动了。

　　“啊？吵醒你了，不好意思。”纪云星嘴上说着不好意思，脸上却一点愧疚的意思都没有。

　　陆衍也没放在心上，坐直了身子。

　　纪云星忽然问：“陆衍，你家卫生间在哪儿？”

　　“第一间就是。”

　　纪云星站起来，绕过茶几往过道走。经过陆衍面前时，陆衍下意识把自己的腿往回一收，他怕绊倒纪云星。

　　但这一收不要紧，原本纪云星是打算直接跨过去的，步子都已经迈开了。陆衍正好把腿往回抽，纪云星的脚刚好卡在他曲起的小腿处。

　　被这么一绊，纪云星重心瞬间失控，整个人一个踉跄就往旁边倒。

　　他以为陆衍好歹会扶他一把，没想到陆衍的反应力还挺快，不是扶他，而是整个人往旁边一躲。

　　纪云星靠着多年练舞的平衡力，硬生生在半空中调整了一下姿态，才没摔个四仰八叉。

　　最终他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栽进了沙发里，脸和皮质沙发面零距离接触，屁股撅得老高。

　　靠……

　　丢人丢大发了。

　　他居然真的不扶？！纪云星把脸埋在沙发里，咬牙切齿。

　　不是，这对吗？他再一次怀疑陆衍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自己。绊他也就算了，居然还眼睁睁看着他摔下去！

　　牛！

　　纪云星面无表情地从沙发上爬起来，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径直走进卫生间。

　　出来的时候，他特意制造了一些声音。

　　“陆衍，你和张安博晚上想好吃什么了吗？”他扯着嗓子喊，故意营造出一种人在洗手间不得不大声说话的感觉。

　　客厅那边传来声音：“学长你决定就好。”

　　纪云星这一嗓门效果拔群，直接把午睡的张安博给叫醒了。

　　张安博从客房里走出来，头发睡得有些翘，语气带着怨念：“不是说好了半个小时叫我吗？这都一个小时了，阿衍。”

　　陆衍脸上毫无愧疚之色，淡淡地来一句：“我也睡着了。”

　　张安博看他一眼，点点头认可这个理由，没再说什么。

　　纪云星重新回到茶几边坐下，自然地插进话题：“正好你们两个想想，今天晚上吃什么呗。”

　　“学长，我们两个吃什么都可以，你决定就好。”

　　“行，那就我挑了。有什么忌嘴的吗？”

　　两人同时摇头。

　　纪云星打开手机，开始搜罗宁市值得推荐的店。他倒是没有选择困难症，恰恰相反，他是看见一个想吃一个。

　　烧烤可以啊，他很长时间没吃烧烤了。

　　“嘿嘿，我们去吃烧烤怎么样？就是银钻广场下面那家，连锁店，环境挺好的。”

　　“好啊。”三个人直接敲定。

　　纪云星把手伸进裤兜里，摸出几张钞票。他只带了五百块，应该够了吧……

　　三个人吃烧烤，能吃五百？

　　这几年的物价跟以后比起来应该没那么离谱，五百肯定是够的。

　　他不知道的是，有人靠着身高优势，看到他点钞票一幕，无声地弯了弯嘴角。

　　学习的时候，时间会变得无限漫长。

　　张安博讲课很生动，还会特别形象地举例子。

　　比如他讲牛顿第三定律的作用力与反作用力：“手拍桌子会疼，走路时脚蹬地面会往前走，都是这个道理。”

　　纪云星撑着头，看着少年侃侃而谈的样子。眼前的张安博和视频里那个内敛含蓄的人，似乎不是同一个。

　　他们身上到底经历过什么事，后来才会有那种抹不掉的沧桑感？

　　下午六点，纪云星和张安博背上书包，出发去银钻广场。

　　公交太麻烦，没有直达线路。纪云星果断选择了地铁，出站后步行几分钟就到了。

　　五一小长假，烧烤店里人满为患，差点就要在门口排队。好在他们到得还算及时，刚好有一桌空出来。

　　落座后，纪云星把菜单推到对面：“来，点你们喜欢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