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性感，我惴惴不安》吴钩月

51、第 51 章 他笑什么？

　　大概是因为阿曼达恢复得不错，亚伦精神也比前两天好了不少。他和简依一路闲聊，说起最近的事，亚伦问她会不会觉得尴尬，简依苦笑着摇摇头。

　　“还是你和莉雅尴尬，被夹在我俩中间。”她说。

　　亚伦笑道：“不会，你和洛根都是我们的朋友。而且他是公私分明的人，不会为这种事为难别人。”

　　简依轻轻“嗯”了一声。

　　“他最近怎么样？”她又问。

　　“好像挺忙的，我也没怎么见到他。”

　　“哦。”

　　“你们是和平分手的，对吗？”

　　“对，说好了还是朋友。”

　　“那你别有压力，碰上说句话，碰不上就算了。”

　　他推开住院部的门，冷气扑面而来，简依在玻璃门上看到自己抱着花拎着水果的倒影，还算不错。她深吸一口气挂上得体的微笑，亚伦拉开了特护病房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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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曼达在她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说了太多话，说到亚伦让她不如先闭嘴歇歇。简依和莉雅陪着这个坚强的女孩聊天，还给她唱了几首最近很火的歌，下午的时光在这温馨的氛围里悄然流逝，直到阿曼达看着也有些倦意。

　　简依感觉自己该走了。莉雅对亚伦说：“别麻烦凯瑟琳了，你送她回公寓吧，顺道帮我回去取个外套。”

　　亚伦诧异道：“你穿我的不就行了？”

　　“你那件太难看了。”

　　亚伦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我的衣服难看？”

　　莉雅严肃地点头，阿曼达也开始和稀泥说“确实不好看”。亚伦无语，只好拿起车钥匙：“走吧，Jane。”

　　简依跟着他走向电梯，门开的时候两人还在聊阿曼达的事，简依说她看着不错，亚伦说洛根在这方面还是挺值得信赖的。电梯门缓缓关上了，半秒后突然被按开。

　　尴尬的一幕发生了。

　　门外站着洛根。

　　他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份蓝色文件夹，看见电梯里的简依和亚伦时动作也顿住了。

　　简依瞬间浑身僵硬。亚伦也愣在原地。

　　洛根看了眼亚伦，又看向简依。

　　然后——他突然笑了一声。

　　这一笑给电梯里的两人都笑懵了，因为那显然不是什么友善的问候，而是带着攻击性的嘲讽，洛根唇角勾起的弧度可以说是微不可见，但眼神像能把人冻死。

　　简依记得他这么笑的场景，上次他和她说学校的咖啡喝起来像“洗碗水”的时候。

　　洛根冷笑完就走进来了。

　　电梯门关上了，数字从四跳到三。

　　气氛非常诡异，简依和洛根各占一边，中间夹着误入战场的亚伦。简依盯着楼层按键旁边的广告屏，上面在推销新款净水器，但她满脑子都是“他在笑什么”，洛根没看他们，似乎也没打算主动开启话题。

　　亚伦清了清嗓子：“阿曼达今天下午精神不错。”

　　洛根“嗯”了一声，把文件夹换了只手。

　　电梯停在三楼，门开了，走廊空荡荡的。亚伦莫名其妙，探头往外看了看，确实没人。洛根皱起眉飞快地按了下关门键。

　　门合上了，轿厢继续往下沉。

　　米凯拉摸了摸鼻子：“下午没会？”

　　“没有，”洛根淡淡道，“后天上午有。”

　　亚伦点点头：“挺好。”

　　电梯停在二楼，门又开了，有个护士骨碌碌地推着车经过，却没往这边来。亚伦往外探头看，依旧没人，他无奈地“啧”了一声。洛根面无表情地把关门键摁上。

　　轿厢里的灯很亮，广告屏上的女人还在笑。

　　亚伦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又插回去。

　　“今天电梯挺慢。”他没话找话。

　　洛根语气平淡：“是。”

　　一楼终于到了。电梯门打开，三个人都没动。沉默三秒后他们突然同时动了，亚伦先走了半步，简依和洛根几乎同时往门口走，然后……亚伦直接被撞出去了。

　　市长公子踉跄几步才站住。简依也被撞得往后倒，洛根下意识回过头，眼疾手快地拽住她的手臂将她从摔倒边缘挽救回来。

　　然后他很快收回手，像什么也没发生。

　　简依有点脸热，从脖子根往上烧到耳尖。

　　她挤出一句：“谢谢。”

　　洛根的眼神从她脸上慢慢扫过。

　　那眼底没有半分温度，绿色的虹膜像结冰的湖面，底下暗潮汹涌，但冰面没有半分裂痕。他看了她一秒，又发出一声恶意满满的冷笑。

　　然后大步走出电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亚伦和简依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

　　半天简依先问：“他今天心情不好？”

　　亚伦回过神：“中午的时候没觉得啊？”

　　简依莫名其妙：“那他为什么？？”

　　亚伦也莫名其妙：“你不知道？”

　　俩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亚伦替洛根找借口说可能是工作不顺心吧别想了。简依坐进他的车里，发现洛根那两声冷笑还在脑子里徘徊，讽刺了她一整路。

　　可是原因呢？

　　不是说好了做朋友吗？他那个态度——不对，洛根好歹是个体面人，这种无缘无故当着亚伦的面给她脸色的事他应该不屑去做的。

　　所以他刚刚为什么要那样对她？

　　简依感觉很愤怒，但转念一想都分手了，算了。

　　与此同时她忽然收到两条消息。

　　【私聊】梅丽安：下午好
　　【私聊】梅丽安：今天心情怎么样

　　简依愣了愣，赶紧回复。

　　【私聊】简依：挺好的，刚刚去看了阿曼达
　　【私聊】梅丽安：她怎么样？
　　【私聊】简依：状态不错，很有精神
　　【私聊】梅丽安：那就好
　　【私聊】梅丽安：晚上要来我家吃饭吗？

　　哎？

　　简依犹豫着打字。

　　【私聊】简依：可以吗？卡兰特也在吗？
　　【私聊】梅丽安：没问他呢，他好像加班
　　【私聊】梅丽安：我可以做翻糖蛋糕和罗宋汤

　　简依对翻糖蛋糕的含糖量表示担忧，但罗宋汤又让她非常感兴趣，在一番天人交战后她向美食妥协了。

　　【私聊】简依：好！那我一会儿过去
　　【私聊】梅丽安：好，一会儿见

　　简依把手机收起来，对亚伦说：“我一会儿就不回公馆了，你找个路边超市停一下，我买点东西？”

　　亚伦侧头看她：“你去哪儿？”

　　简依说：“梅丽安约我今晚去她家吃饭。”

　　亚伦“哦”了一声：“行，帮我向她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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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几分钟，简依在超市冷冻柜前收到了梅丽安的消息和定位，梅丽安问她明天有没有安排，说吃完饭可以待得晚一点，一起看电影。

　　简依想了想，掏出手机给卡兰特发消息。

　　【私聊】简依：我去梅丽安家吃晚饭！
　　【私聊】简依：你去不去？

　　卡兰特回得很快。

　　【私聊】卡兰特：加班，可能会晚点
　　【私聊】卡兰特：你先去吧
　　【私聊】卡兰特：等我回去给你们送好东西

　　好东西？简依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

　　【私聊】简依：是什么
　　【私聊】卡兰特：保密

　　行吧，神神秘秘的。简依把目光移回在冰柜，里面躺着一堆冰激凌，巧克力、草莓、香草、夏威夷果和朗姆酒葡萄干。她眼花缭乱，干脆拍照给卡兰特发过去。

　　【私聊】简依：梅丽安喜欢吃哪个
　　【私聊】卡兰特：朗姆酒葡萄干吧

　　简依在冰柜里翻了半天，把藏在最下面的朗姆酒葡萄干也翻出来了，她想了想又拿了一盒香草和草莓。结账时收银员把冰淇淋装进保温袋里，你拎着袋子往外走，冷气熏着手指，和外面的烈日对比鲜明。

　　她叫了计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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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丽安开门迎接简依时穿了条特别可爱的围裙，淡粉色的，上面印着一只抱着胡萝卜的兔子。简依愣愣地看着她的家居服和明媚笑眼，有点恍惚。

　　这是梅丽安老师？

　　她简直像个邻家妹……哦不，姐姐。

　　梅丽安笑眼弯弯：“进来吧，给你准备好了拖鞋，蛋糕还在烤箱里，我先去厨房，你自己参观一下？”

　　简依进门换上那双可爱的拖鞋。她拉开冰箱门对梅丽安喊了句“冰激凌放冰箱啦”，梅丽安喊了句“好”就继续忙活了。简依用毅力对抗美食的香气，来到客厅里参观梅丽安的家。

　　房子非常温馨，电视柜旁有很多相框，最前面全家福合照，年轻的玛德琳和一个红发男人各自抱着年幼的两兄妹。玛德琳笑容灿烂，威尔逊先生身材魁梧气宇轩昂，卡兰特和梅丽安都是小小一只。

　　然后是卡兰特的独照，大概是高中时拍的，怀里还抱着贝斯，热烈的红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

　　另一张是梅丽安的毕业照，她穿着学士服，站在红砖楼前捧花而笑，笑容很文静，很乖。

　　梅丽安端着热气腾腾的蛋糕出来了。

　　“Jane？来吃饭吧。”她开心道。

　　她们布置好餐桌打开电视，新闻台里竟然是玛德琳在就医疗预算案发表讲话。梅丽安见状开玩笑说：“小时候我和卡兰特被要求看她所有的新闻发布会，外公外婆在旁边监督，我们俩困得不行。”

　　简依问：“那你们后来回暮城呢？也会看吗。”

　　梅丽安点点头说：“那个时候就懂了，只不过我对政治不感兴趣，看得一知半解。卡兰特比我认真很多。”

　　“有多认真？”

　　“记笔记，然后去和妈妈聊，”梅丽安笑着说，“亚伦以后估计也不会从政，这些只能交给卡兰特。”

　　简依又看了眼电视柜上那张照片。

　　梅丽安给她盛汤：“你家里有兄弟姐妹吗？”

　　“没有呢。”简依接过碗来。

　　好香，香得她神魂颠倒食指大动。

　　“家里父母支持你唱歌吗？”梅丽安问。

　　“挺支持的，他们都很爱我。我妈管我管得严，但从来不说‘不准唱歌’这种话。”

　　“那你爸爸呢？”

　　“他不太会表达，不会夸我，但他觉得我要有一件自己喜欢的事，做久了就变成自己的东西，谁也拿不走。”

　　梅丽安羡慕道：“那是真的很爱你了。我妈妈不支持卡兰特学音乐，也不想让亚伦和阿曼达学艺术。”

　　简依抬头：“是玛德琳女士让卡兰特学法律吗？”

　　“嗯，卡兰特很尊重妈妈，而且和亚伦不一样，他毕竟是家里长子，要肩负很多责任。”

　　“……”

　　“有时候我挺心疼他的，”梅丽安感慨道，“要是爸爸还在，他就不用这样了。”

　　话题越来越沉重了，简依有点不知道怎么接，好在梅丽安转移了话题——

　　“你一个人来A国，家里不担心吗？”

　　“担心。开始妈妈想让我留在国内读研，但是爸爸说让我出去走走。”

　　“你妈妈很关心你。”

　　“嗯，她的关爱都是行为上的。我以前很叛逆，有次吵架我说她总是批评我，她愣了愣没说话。第二天她竟然和我道歉，说那是因为她小时候外公外婆也不夸她，所以她不会，以为只要行为上做到就好了。”

　　梅丽安感叹道：“她还会和你道歉呢，我妈妈从来不会对任何人道歉，无论是对我俩还是韦恩先生。”

　　简依想了想道：“玛德琳女士很……坚强。”

　　梅丽安笑道：“你是想说固执吧。”

　　“没有没有。”

　　“那后来呢？”

　　“嗯？什么后来？”

　　“你妈妈和你道歉了，然后呢？你怎么做的？”

　　简依放下勺子：“然后我就理解她了，我明白其实她为我做了很多，也知道她爱我，只是方式不对。”

　　梅丽安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这世上没有完美的爱，”她说，“没有人能一上来就知道怎么爱你，最懂怎么爱你的其实是你自己。”

　　简依愣住。

　　梅丽安调了电视台，而简依还在沉思。

　　“怎么了？”梅丽安回过头问。

　　简依回过神：“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说的很对。”

　　梅丽安没有追问。

　　晚餐结束了。简依没吃多少蛋糕，只喝了两碗汤。她和梅琳娜把战场转移到了电视前的地毯上，梅丽安从电视柜下面翻出一箱录像带，她盘腿坐在地毯上，一盒盒递给简依看——罗马假日、卡萨布兰卡、飘、雨中曲、蒂凡尼的早餐……还有几盒封面都褪了色的，看不清字。

　　“想看什么？”梅丽安问。

　　简依想了想：“佐罗的面具？”

　　梅琳娜把那盒录像带从箱子底下翻出来，盒子上的旧标签是租碟店的地址，留的电话还是七位数的。

　　“我小时候也看过，”梅丽安把带子放进录像机，“卡兰特带我去租的，外公外婆都不知道。”

　　屏幕亮了，画面有点糊，颜色比正常的暖，像隔着磨砂玻璃。安东尼奥班德拉斯骑在马上举起剑，梅丽安从沙发上取了个靠垫抱在怀里，下巴搁在上面。

　　简依也拿了一个。

　　泽塔琼斯从马车里探出头时，门锁响了。

　　两人同时回头，卡兰特正推门进来。

　　他外套没扣，领带松着，手里拎着个袋子。看到她们坐在地毯上看佐罗的面具，眉毛挑了起来。

　　“你可算来了，再不来电影要结束了。”梅丽安说。

　　卡兰特叹气：“路上堵车。”

　　他走过来，在她们身边坐下。简依好奇地看着他打开那个袋子，把东西一件件拿出来——先是一瓶红酒，酒标上印着法语，梅丽安接过去看年份。然后是围巾，卡兰特直接围在梅丽安脖子上，后者愣了愣说“夏天送围巾”，卡兰特笑着说“看到就买了”。

　　最后是一张彩胶唱片。

　　Taylor Swift的经典粉蓝封面《Lover》。

　　简依愣住了，卡兰特把那张唱片塞给她，上面的塑料封膜还没拆，在暖暖的灯光下反着光。

　　“送你的。”他笑道。

　　简依半天没反应过来：“你特意去买的？”

　　“没有，朋友买了两张，其中一张送我了。你不是喜欢Taylor吗，拿去听吧。”

　　卡兰特说的很自然，目光随即落在了电视上。

　　简依把唱片翻过来看背面的歌单。这是她最喜欢的一首专辑，最出名的残酷盛夏，还真是应景。

　　梅丽安已经把红酒开了，问卡兰特喝不喝，卡兰特摇摇头说开车呢，于是他那杯就被递到简依手里。过了一会儿卡兰特想起什么，问：“冰激凌呢？”

　　简依说：“在冰箱。”

　　卡兰特去厨房了。回来时手里拿了两盒冰激凌，一盒是朗姆酒葡萄干一盒是草莓。他把草莓给简依，然后自然地拆开自己那份挖了一勺。

　　简依愣住：“梅丽安的呢？”

　　卡兰特：“她吃不了冰激凌。”

　　简依的勺子悬在上面：“那你下午说她喜欢朗姆酒葡萄干味的？”

　　梅丽安没好气：“那是他喜欢吃。”

　　卡兰特丝毫没觉得自己骗人有问题，简依刚收了他的礼物也只好忍了。电视里的男女主在跳舞，红色的裙子旋转成张扬怒放的玫瑰，画面极美。

　　卡兰特说：“这电影年龄比你俩都大。”

　　梅丽安瞪他：“没你大。”

　　卡兰特笑着问她：“你选的？”

　　简依立马坐直身子：“我选的！”

　　卡兰特意外地看着她：“你品味很独特。”

　　简依总感觉他话里有话不像夸她：“哪里独特？你是不是对我们俩的审美有意见？”

　　“没意见，”卡兰特的目光移回电视屏幕，“但这电影太老了，你怎么和梅丽安买衣服一样，专挑过时的？”

　　梅丽安转过头用靠垫砸他。卡兰特没动，把靠垫抢过来垫在自己腰后。梅丽安抢不到，只好又去沙发上拿了一个：“这叫经典，你不懂，大文盲。”

　　卡兰特叹了口气对简依道：“你看，她多不讲理。”

　　简依：……别拉我进来。

　　她好奇地问梅丽安：“你最喜欢什么电影？”

　　梅丽安想了想：“泰坦尼克号。”

　　卡兰特笑道：“她看了至少八遍，每次都哭，而且每次哭的点还不一样。她就喜欢爱情电影。”

　　梅琳娜又瞪他：“那不是爱情电影！你真是文盲！泰坦尼克号和Me Before You都是人生片，是一个人帮你看到更大的世界！”

　　卡兰特耸耸肩，没反驳。

　　简依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私聊】凯瑟琳：你还没回吗？

　　她赶紧打字。

　　【私聊】简依：嗯嗯，在梅丽安家看电影
　　【私聊】凯瑟琳：卡兰特也在吗
　　【私聊】简依：刚来不久
　　【私聊】凯瑟琳：好吧，那你注意安全
　　【私聊】简依：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