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 49 章 难的是改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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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秒后，大家都心照不宣地看过去。
简依努力挂起微笑，也故作轻松地回过头。
洛根站在哪里，没什么表情。他甚至没看她，目光越过沙发区直接落在屏幕上，淡淡扫了一眼，又移开。
“落后多少？”他语气很平，“七分？”
贝伦说：“是啊，进攻组还伤了一个。”
雷恩不服：“哎！下半场肯定追回来！”
洛根扫了他一眼，没做评价。他转身上楼了，脚步声渐渐远去，然后传来电梯门开关的声音。
自始至终，他都没看她一眼。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下半场球赛开始了，黛西如释重负地把薯片袋子拆开递给简依，雷恩抓了把爆米花，凯瑟琳不动声色地看了眼简依，然后掏出手机飞快打字。
其余人没出声。
简依主动问：“几比几了？”
雷恩立马说：“四十一比三十四。”
简依叹了口气：“那好难啊。”
黛西又递过来薯片，大家都假装专心看球，她若无其事地说：“他今天好像挺累的。”
没人接话，文森特把啤酒杯端起来喝了一口，雷恩拿过遥控器把音量调高了。现场的声音嗡嗡的，盖过了客厅里所有的安静。
心照不宣的保护，欲盖弥彰的沉默。
雷恩拍着大腿喊：“Fuck！这都不进！”
贝伦笑了：“行了，没得看了。”
德克说：“急什么，还有时间翻盘。”
简依也盯着屏幕，她手里捏着爆米花，糖浆裹在手上黏黏的，好像声音都远了，画面模糊了，眼眶热了，有什么东西差点要掉下来。
但她忍住了。
她瞪大眼睛盯着电视屏幕，跑动的运动员，观众席的呐喊声，身边朋友们的插科打诨，甚至中途画面还切了观赛的Taylor，但那些画面和声音忽然都离她很远。
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下来。
她努力地瞪大眼睛，像在和什么东西较劲，紧紧盯着电视屏幕刺眼的光。只要不认输那就没关系，心里疼得发紧也没关系，掉眼泪也没关系，不擦就没人看见。
但那是不现实的。
凯瑟琳迅速扫了她一眼，皱起眉给黛西使眼色，黛西不动声色地抽了张纸巾默默塞进简依手里。德克也注意到了她的眼泪，但他转过头没再继续看。
文森特忽然对着厨房喊：“巴洛？”
“怎么了？”
“还有啤酒吗？”
“阳台有，自己拿。”
文森特出去了。
黛西又递过来一张纸巾，声音很低：“还好吗？”
简依没看任何人，盯着屏幕：“没事。”
没人信，她自己也不太信，但她的目光还是没移开屏幕。旁边黛西的肩膀微微起伏，凯瑟琳又掏出手机打了几个字，文森特抱着几瓶啤酒走过来挨个打开。
简依用纸巾飞快地按了按眼角，没看任何人，怕看了眼泪就会决堤。电视里的哨声响了，有人犯规。
贝伦看着屏幕：“七号下去了？”
“那完了！”雷恩哀叹道。
简依若无其事：“还有翻盘的机会吗？”
文森特思考了一下：“不好说。”
他倒了杯啤酒推给简依，结果立马被凯瑟琳推走。简依愣了愣被逗笑了：“怎么了，我又不是不能喝酒。”
凯瑟琳推过来一杯热水：“你生理期。”
……她怎么知道？
简依坐起来整理表情，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她的注意力渐渐回到球赛上了。球赛接近结束的时候，大家都不由自主屏住呼吸，直到解说员宣布时间到了。
黛西和文森特欢呼起来击掌，雷恩懊恼地喊，巴洛闻声从厨房探头出来。
“赢了？”他问。
“输了！”雷恩哀嚎。
巴洛摇摇头又回厨房了。大家都站起来伸懒腰，简依也站起来露出疲惫的微笑，揉揉僵硬的脖子。
凯瑟琳拿起车钥匙，对她扬了扬下巴。
“跟我回去吧，”她说，“明天送你。走吗？”
简依微微一愣，然后点点头：“走，”她弯下腰把最后一口水喝完，“等我一下，我上楼收拾东西。”
巴洛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
“带点走。”他说。
凯瑟琳去接水果了，简依转身上楼。她快速地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出来时走廊的灯亮着，他房间的门关着，门缝里没有光。
她放轻脚步，走到电梯前按下按钮。
夜色里，凯瑟琳把车窗摇下，初夏的风灌进来，带着季节的暖意和夜晚的清凉，简依理顺凌乱的长发，出神地望着灯火辉煌的大街。
她自言自语地感叹道：“夏天要来了。”
……
凯瑟琳给她安排的客房在二楼，外面是安静的花园和内部街道，简依拿起包：“那我先回去睡了？”
“去吧，明早想吃什么？”
“不用麻烦，路上买一口也行。”
凯瑟琳笑了笑：“那也行。”
简依走了几步又停住：“对了，今晚谢谢……你。谢谢你没让我喝酒，我明天还得去唱歌，不能伤嗓子。”
凯瑟琳在楼梯下抬起眼看她，挑眉。
“你明天去唱歌？你确定……”
“确定。唱歌而已。”
凯瑟琳点点头：“行，那你早点睡，明天我送你。”
简依点头道晚安，转身上楼回客房。
洗完澡后，她换好睡衣坐躺回床上，拿起了手机。锁屏亮起才发现自己的第一反应是想看他的消息。
当然了，什么都没有。
简依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忽然想起莉雅那句话——习惯是最难戒掉的。大半年了，他们朝夕相处大半年。这半年里她每天早上睁眼先看手机，看他发“起了没”，看他发“到了，楼下等你”，看他发“今天吃什么”……
她已经养成了这个习惯。
大半年的习惯，要用多久才能改掉。
一个月？
一个月够吗。
她打开社交软件，群聊安静地躺在列表里，最后一条是黛西发的“快来快来”，平时这个时间群里早就刷了几十条，今天却安静得不像话。她知道为什么，因为她，他们都知道，但不知道怎么开口，所以都不开口了。
简依退出来，点开莉雅的对话框。
【私聊】简依：睡了吗
莉雅那边回的很快。
【私聊】莉雅：还没，才回
【私聊】莉雅：你说
简依叹了口气。
【私聊】简依：也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说得对
【私聊】简依：分手以后最难的不是哭
【私聊】简依：是无聊的时候看手机
莉雅那边沉默了，对话框上面显示“输入中”，闪了两下又停住，然后又闪了两下。
【私聊】莉雅：毕竟这么久
【私聊】莉雅：挺过第一个月会好点
【私聊】莉雅：慢慢来，别逼自己
简依苦笑一声，躺回被子里。
她翻了个身，忽然听到了手机提示音。
心脏漏了一拍。
然后她立刻拿起来看——
哦，是卡兰特。
【私聊】卡兰特：梅丽安明晚还想去
心里说不出来是失落还是开心，她看了几秒，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慢慢打字。
【私聊】简依：好啊
【私聊】简依：还给你们留上次的位置
【私聊】简依：我请客
卡兰特回得很快，看起来心情不错。
【私聊】卡兰特：这么大方
【私聊】卡兰特：那我明天就不开车了
简依忍不住笑。
【私聊】简依：好，争取让你回不了家
卡兰特显然不太在乎她的挑衅。
【私聊】卡兰特：那你得努努力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她忽然觉得也还好，至少明天朋友们都在，凯瑟琳，公馆的大家，远道而来的卡兰特和梅丽安，还有那些支持她、爱她的粉丝们。
他们都在。
只是缺了他而已。
没关系，会习惯的。
……
第二天醒来天气大好，简依拉开窗帘，阳光瞬间笼罩全身。她给自己化妆，比平常更明艳张扬。
依然会拿起手机看消息。
没有他的，但有群聊消息。
【群聊】文森特：早，今天温度升了
【群聊】贝伦：@巴洛我会议改下周了
【群聊】黛西：那你晚上要不要去听Jane唱歌？
【群聊】贝伦：去，当然去
【群聊】雷恩：我也去我也去
【群聊】巴洛：你们早点来，人多不好留座
【群聊】黛西：我和凯瑟琳去占座
简依看着屏幕，忍不住笑了。
他们可真好。
她收拾好东西下楼，跟着凯瑟琳出发，路上买了可颂和红茶当早餐，下车就遇到等她的莉雅。凯瑟琳和莉雅点点头好像完成了神秘的交接仪式，让简依哭笑不得。
莉雅问：“下午我去图书馆，你去吗？”
简依点点头：“去，帮我占个靠窗的位置。”
她们微笑着聊日常，用大量琐碎的话题填补那个需要故意避开的话题，好像不聊它就没有发生一样，不需要在这个美好的早上面对现实——他不会再送她，不会再给她发消息，她的生活和话题里都不会再有他的痕迹。
但她错了，习惯太难改了，她的不安越来越明显，她开始不断地按手机看屏幕，每次有信息提示心跳都会停几拍，即使知道那不可能是他。
忽然，私聊提示音响了。
简依立刻拿出来看，竟然是麦尔老师。
【私聊】麦尔：你还好吧
啊，他也知道了……洛根告诉的吗。
【私聊】简依：没事的，老师
麦尔回得很快。
【私聊】麦尔：心情不好可以去弹琴
简依笑了笑。
【私聊】简依：您怎么会知道的
【私聊】麦尔：亚伦说韦恩先生今晚请客
【私聊】麦尔：我问要不要接上你
【私聊】麦尔：亚伦告诉我了
简依叹了口气。
【私聊】简依：明白了
【私聊】麦尔：别担心，一切照常
【私聊】麦尔：推荐信发你了，以后有问题直接联系我
【私聊】简依：好，谢谢你
她把手机放下了。
……
下午，简依来到图书馆，莉雅已经提前占好了图书馆的位置。她们面对面坐下打开电脑。阳光从窗户透进来落在简依的手上，她忽然想起那天站在窗户边哭，觉得自己当时无聊又可笑。
好吧，现在也没强到哪儿去。
她开始写论文。
但情绪崩溃往往发生在一瞬间。输入引文格式时她突然想起他站在背后，想起他俯下身来看屏幕，想起熟悉的温度和他身上淡淡的冷调香，想起他从背后指出屏幕上论文格式错误，然后敲着她的键盘。
他当时很专注。
但她觉得那是个拥抱。
是他不自知的拥抱。
然后眼泪就流下来了。
刹那之间，根本来不及止住。
简依迅速低下头用头发遮住。
莉雅发现了，她从对面推过来纸抽，简依拿过来的时候紧紧盯着那只手，雪白的皮肤，圆润的指甲，手指修长漂亮，涂着透明的指甲油——她努力观察着一切能观察到的细节，为了让自己不去回忆那些控制不了的回忆。
她没有抬头看莉雅，只是摇了摇头。
然后抽了张纸巾捂住鼻子。
莉雅的手顿了顿，收回去了。
简依又看了眼手机，什么都没有。她打开刚才的聊天框给麦尔发消息。
【私聊】简依：老师我现在能去琴房吗
麦尔回得很快。
【私聊】麦尔：可以，去吧
简依给莉雅写了个字条：我去琴房冷静一下，你不用等我了。对了，你晚上来酒吧吗？
莉雅接过去皱着眉看，然后飞速写字：好，我晚上去陪你。你别哭太久。
后面那句话是后加的。
简依忍不住破涕为笑。
她收拾东西去琴房了。
……
下午的琴房很安静。推开门，只有她的脚步声和远处安静等她的施坦威。简依走过去掀开琴盖，在上面的白键轻轻按了一下。
音符跃如耳中。
像砸中她的心弦。
然后它们连成一片，连成一首歌：“……Autumn leaves falling down like pieces into place，and I can picture it after all these days（秋叶飘落在地，许久后我依然能拼成与你的回忆）……”
——洛根你看，我左手的跨度比右手要大一点。左手能跨九度，但右手只能跨八度。
他侧过头好奇地看着她：有什么影响吗？
她忧愁地叹了口气：影响就是我挑战不了很多李斯特的曲子。因为他的曲子基本要跨十度。
他挑眉，伸手过来和她比，比她大一圈。
她认真地盯着他们合在一起的手掌，说：你的手真好看，修长，应该很适合弹琴。
他笑道：我学过两周，没天赋，只能放弃。老师说我弹钢琴就和锯木头一样，没感情。
她立刻说：那你老师太有先见之明了。
他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
——我确实没有你的天赋。你弹什么都好，音乐从你手里流出来，是活的。
“Wind in my hair，I was there，I remember it all too well（微风扬起长发，我记得一切，无法忘却）……”
眼泪砸在琴键上，温热的。
顺着黑与白的缝隙渗进去。
……
她在琴房里独自待了很久，直到哭完眼泪，直到夕阳西斜，直到白天的余温散尽，暮色里脚步声响起。简依回过头，看到麦尔站在那里，眼神说不出来是什么，但又十分复杂，沉重，感慨，心疼……
但简依已经不哭了。
她站起来：“老师，我已经练完了。”
麦尔看着她，大概是不知怎么开口。
他清了清嗓子问：“饿了吗？”
“……还好。”
“那家热狗还开着。”
简依反应过来：“那您顺路吗？”
“走吧，”麦尔看了眼表，“我带你去买，然后送你回公寓。你今晚不是还有演出吗？”
他们乘着夜色驶上大街。麦尔全程没说话，把车拐进那条街，停在热狗摊前，老板站在车里忙活，他下车去买东西，她低头看了眼导航，默默记住地址。
二十分钟后，简依揣着麦尔送她的晚饭回了房间。
屋子里很昏暗，外面是压抑的蓝调时刻，浓重得让人喘不过气，她没开灯，坐在镜子前咬了口热狗，看着自己模糊的倒影。
没人会坐在沙发上等她化妆换衣服了。
简依默默垂下眼睛。
……
她提前赶到蓝夜，在门口遇见了卡兰特和梅丽安。他们居然比她还早，正站在暮色和晚风里聊天，都笑得格外开心，看到她过来更开心了。
梅丽安笑道：“前天就在盼今晚了。”
“非要催我早点送她过来，”卡兰特说，“我说你会给我们留位置，她不信，说人太多了，不早来没得坐。”
梅丽安瞪他：“人不多吗？”
卡兰特也笑道：“多，是很多。”
他环顾四周，目光慢慢划过门口排队的粉丝和里面喧闹的人群，感慨道——
“真热闹，我们那时候可没这么热闹。”
简依知道他在说什么。是他过去还在乐队里演出的那段时光，那段被他锁起来的日子，那段藏在他的日记本里和他偷偷发在ins照片里的岁月。
她心里一动。
，还差 